【六一小剧场】
5月31号晚上,栗本望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了五条悟新发的一条动态。
五条悟单发了一张图,图片上是一个白发死鱼眼的动漫人物,戴着庆祝用的彩色礼帽,正在向屏幕前伸手讨要东西。
栗本望秒懂。
他无视掉了五条悟的动态,去看关注列表里的其他成员。今晚大家似乎都很活跃,暗搓搓地期待着明天。
珍珠奶茶:“这是我的新推茶茶子,十二岁的蓝发正太,明天要为他过儿童节啦~☆”
动漫宅特有的庆祝活动。
夏油杰:“比起糖果,更想吃一碗荞麦面。”
一个普通的吐槽。
家入硝子:“只收含酒精量不低于百分之五的礼物,其他免谈。”
酒精重度成瘾者。
夜蛾正道:“忙碌了一天,为孩子们准备了很棒的礼物。”
新手傻父亲的炫耀。
庵歌姬:“不嫌弃的话,大家可以找我来要糖,亲手做了一些(笑脸)。”
人美心善,总之就是个好人。
冥冥:“请直接打钱,已附收款账号。”
行走的讨钱ATM机。
看到大家都很有劲头,栗本望也想要搞点不一样的。
他想了一个好点子。
第二天。
听说早上的食堂有特别的六一菜单,栗本望怀着期待第一个出门,旁边的宿舍还没有动静。
“大叔,我要特别的菜单!”
“好嘞!”
食堂大叔从窗口给他递过一盘煎饺,佐以一碟玉子烧,味增汤的大桶摆在东北角供高专生们自己动手盛。
栗本望用筷子夹起一个煎饺送入口中。
咔嚓。
他僵住了,抽出一张纸巾,低头在纸巾上吐出了煎饺的馅料:彩虹色糖球。
栗本望:“……大叔,这个就是特别菜单,不是什么黑暗料理的整蛊?”
食堂大叔洋洋得意:“儿童节就是吃糖的日子,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栗本望见五条悟从门口走来,他挥了挥手。等五条悟走到跟前,栗本望夹起一个完整的煎饺,五条悟一口吃了下去。
“这是什么鬼?”五条悟皱起脸,鼓着腮帮子四处寻找垃圾桶。
“大叔,你看,”栗本望真诚地说,“五条悟都不吃。”
食堂大叔很受打击,他怯怯地问:“那我用布丁做成玉子烧的样子,还在味增汤里加了棉花糖,是不是……?”
“对于人类来说,这种搭配为时尚早。”栗本望摇摇头,双手在胸前比叉。
“唉,明明连草莓麻婆豆腐都能成为新菜品。”食堂大叔抹了一把脸,“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真可惜,要是我没有味觉就能吃下去了。”栗本望双手合十,默默为自己浪费的食物哀悼。
吐掉了甜咸的奇怪煎饺,五条悟擦擦嘴,给出建议:“大叔,把所有的煎饺皮剥掉还能吃啦。”
“不,我认为糖球是不能吃的部分。”栗本望建议五条悟不要建议,他用筷子戳开煎饺,挑出裹着的糖球丢掉,“肯定是先有的饺皮,后有的馅料,恢复到初始版本还勉强能接受。”
“明明是先有的馅,后有的皮。”反方一辩选手五条悟振振有词,“难道你的内脏不比皮肤更重要吗?人类也不过是高级的食材而已。”
“极端甜食党真是无法沟通,杰,你过来评评理!”栗本望将来吃早饭的夏油杰拉入辩论赛,“你说糖球和煎饺皮,哪个是能吃的?”
“两种我都不会吃。”夏油杰淡定地补刀,“你们为什么不能去吃正常人吃的食物?”
栗本望和五条悟对视一眼,脑筋恍然转过了弯。
夏油杰向食堂大叔要了一碗荞麦面,深藏功与名,施施然端着碗离开。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和栗本望冲到夏油杰的桌前。
趁着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从后面架住夏油杰的胳膊,栗本望掰着夏油杰的嘴,夹着一个煎饺强行塞了进去。
好朋友就要一起分享黑暗料理。
完成了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流畅动作,两个捣蛋鬼嘻嘻哈哈,立马跑开。
油炸物的咸味同甜腻的糖味在舌尖炸开,夏油杰嚼了几下,面不改色咽了下去。
这世上没有比咒灵的滋味更恶心的存在。
所以那两个家伙以为这样就算恶作剧?
真是太幼稚了。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出来。
跑出了食堂之后,栗本望和五条悟放慢了脚步,勾肩搭背嘀嘀咕咕,如此这般那般。
栗本望:“可是,抢东西不太好吧?”
五条悟:“这是我算过的唯一能拿到糖的方法,就问你干不干?”
栗本望点点头,比了OK的手势:“行,这活我接,事后的报酬五五开。”
“朋友一场,你三我七。”五条悟说道。
栗本望:“不行,我是你的挚友,得加钱。”
五条悟竖起四根手指:“再加一成。”
“成交!”
栗本望爽快地握住五条悟的手。
两个人守在每个人都会走的必经之路上,他们特意将外套在胳膊上搭着,解开了里面白衬衫的几粒扣子,模仿街头桀骜不驯的不良少年。
“等等,你低下头,我再给你整个大背头的发型。”栗本望说道。
五条悟:“诶?可是我想要飞机头耶。”
“这里没有发胶,你就凑合着吧。”
第一个目标出现了。
栗本望双手插兜,眼睛努力向上看,试图翻出更多的眼白显得凶狠:“喂喂,你,说的就是你,过来!”
被叫住的人还在往前走。
五条悟叼着草茎,眉头一挑,伸腿拦在路中间:“硝子,糖呢?”
家入硝子不耐烦地撇头,嘁了一声。
“警告你啊,放尊重点,”栗本望叱责道,“这可是我们东京咒术幼稚园的老大!”
五条悟昂起下巴。
“今天是收儿童节保护费的日子。”
“你磕糖磕坏脑子了?”家入硝子嘴上嫌弃着,主动掏出一盒巧克力,点了点右下角的图标给他们看,“喏,朗姆酒夹心。”
是含酒精成分的巧克力。
两个不胜酒力的DK面面相觑,他们商量着,第一单不能落空,缠着家入硝子从包底翻出来两块快过期的汽水硬糖。
第二个目标是庵歌姬和冥冥。
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庵歌姬冷着脸,迅速向不良DK丢出两袋糖果,拉着冥冥的手快步前走。
一只叼着两枚金币巧克力的乌鸦扇着翅膀飞过来,将巧克力丢到不良DK的头顶。
五条悟和栗本望伸手接住。
冥冥扭头冲他们眨了眨眼。
后面的“抢糖”行动愈发顺利,大家好像都知道了这件事,走过这里就会自觉地交出身上的糖,顺便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他们的面前聚起了一堆糖果。
天色不早了,两个人计算着数量准备分赃。
不远处,夏油杰边走边说:“夜蛾老师,我认为他们两个人的行为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必须给予纠正。”
“身为挚友的我,无法纵容这种恶行,我由衷地希望他们能改过自新。”
“杰,还是你最让我省心。”夜蛾正道欣慰地说。
五条悟呸了一声:“黑心丸子头打击报复。”
栗本望:“他还在计较我们早上往他嘴里塞煎饺的事。”
两个人“抢”来的糖果全被夜蛾正道没收,顺便多了一个月打扫卫生的处罚。
等夜蛾正道一走,栗本望摸着头上新鲜出炉的包:“悟,这你能忍?”
五条悟秒答:“我不能。”
栗本望:“我昨晚灵光一闪,有了个好主意,本来是想给你用上……咳咳,现在就去杰的房间吧。”
晚上九点多钟,夜幕暗沉,星光低垂,有路灯为夏油杰照着前路,也吸引来了山里的小虫。
他回到宿舍,将钥匙一拧,迎面吹来一阵大风,吹起了额前的碎发。
夏油杰闭上眼,晃了一下身体。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在短暂的黑暗过后,重新睁开了眼睛。
阳台推拉门没有关,对面的山林上是一片黑黝黝的树影,随风翻动起汹涌的波浪。叶片摩擦,簌簌作响,捎来一阵阴冷的寒意。
天地间一白一黑,上下分界。
空中挂着一轮遥远的、苍白的圆月,隐约能见活动的黑斑。据说,那种肉眼可见的斑点被叫做“月海”。
他回想自己出门前,应该是关好了的。
夏油杰换上拖鞋,准备先去洗漱。
嗯?拖鞋的怎么黏腻腻的?
他低下头,彩色的糖渣子从拖鞋夹缝里掉出来。
夏油杰沉默着,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多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少的东西。
他怀着疑心进入了卫生间。各个瓶子里的液体也是正常的,没有被替换掉。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说不出的违和感。
躺在床上,空调滴的一声打开,夏油杰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琢磨着悟和望会做出来的恶作剧,顶多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换掉他的沐浴露,在枕头下面塞豆子,要么打印他的丑照贴满整个房间。
这种程度,稍微一找就能发现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
五分钟后,夏油杰猛然惊醒。
他知道了!
(这是猜谜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