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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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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林只觉得的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不然怎么会看到自己午夜梦回却再也寻找不到的身影。
他沉浸在自欺欺人的情绪中却不愿醒来,即便只有一丝相似,他也如同沙漠渴水的人一样不甘心放弃一切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他的梳儿......
*
郑瑜梳与燕儿相见恨晚,聊了许多有趣的事情。燕儿是北朝五公主的女儿,名叫秦燕燕,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不知家中是如何养的,说起话来总是语重心长,时不时蹦出来一些人生哲理。
“这些饭菜比家里还要好吃。”秦燕燕夹了两个丸子左右两边塞在嘴里,一脸满足的样子,丝毫不在意自己是何形象。
“确实如此。”郑瑜梳抱着热热的汤碗暖手,虽然还没有到冬日,但此时饮一碗热汤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寺庙的素菜应该都是僧人们自己种植采摘的,吃起来口味确实有所不同。
宴席上的其他姑娘们都维持着自己的礼仪,时不时的向对面羞涩一笑。
有些第一次参加祈福的公子们双耳赤红,手脚局促,眼睛都不知放到哪里。
叫人瞧着十分有趣。
郑瑜梳与秦燕燕两个人用相同的姿势欣赏着眼前这美好的一幕,这样的雅趣郑瑜梳是不会参与其中的。
她非但不想被别人注意,还尽力将自己藏在人群后面避免被襄王府的人发现。
昭德皇帝来祈福,几位皇子自然是跟着的,郑瑜梳不想在这里惹上麻烦,除了用餐便还是将面纱遮上。
至于秦燕燕为何如此佛系,自然是她的娘亲早早就给她定了未婚夫,两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让郑瑜梳听了为她感到高兴。
能在这样的时代中找到一个相知相许携手共进的人,实在是一种幸运。
曹蕊儿瞧着郑瑜梳并没有强出风头的意思倒是放下了一点警惕,但看到她们十分轻松的样子又心中发闷,不由得刺了一句。
“秦燕燕,你自己粗俗就罢了,可别教坏了我们曹府的小姐。”
“曹小姐,身体是才最重要,不吃饭是万万不可的。”秦燕燕瞪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教。
只是其他姑娘们都忙着争奇斗艳,能像她们两个这样安下心来用心吃饭的毕竟还是少数。
曹蕊儿气闷,没再说什么。今日她精心打扮的妆容和几个月前就订好的衣裳,就是为了在这宴席上能在众人之间出彩夺目。
可如今她在这里使了各种手段,太子殿下也只是礼貌的向她点了点头,就当是见过她这个远方表妹了,别的什么却是没有的。
曹蕊儿自然不会满足于现在这般,曹府和太子确实有联姻,但那是曹家鼎盛时,曹老太爷与皇帝定下的娃娃亲。
如今曹家势微,圣上还能不能记起这门亲事是一说,若是曹家老太太豁出脸面来亲自去提,也不是不认的。
只是要做太子妃却说不准了,倘若能笼络住太子的心,这一切就不算难。
可太子勤奋好学又洁身自好,身边几乎见不到女眷,曹蕊儿很少有能和其交谈的机会。
如此这般,曹蕊儿长大后心中愈发焦躁,她自小就和太子相识,皇后娘娘在世时也是时常召她入宫。
曹府破落时,曹蕊儿就像从云端坠入了泥里,强烈的落差感让她更加不甘心,她拼尽全力的想挣扎出来。
只有嫁给太子殿下,她才能重新站在那个高度。
很快宴席结束了,此时若有相互看中的男女可以到殿外取了门口的红绳互相赠送。
若是互相满意便可告知双方父母准备订亲之事了。
曹蕊儿摇曳着璀璨夺目的流苏很快的取了红绳向着一个方向走去,秦燕燕的未婚夫也寻了过来。
瞧着是个沉稳的性子,开口却是娇娇的喊着。
倒叫秦燕燕在郑瑜梳面前羞红了脸,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小眉和其他丫鬟们一起在客房里等着,祈福还有好一会才能结束。
郑瑜梳没有向着着曹蕊儿离开的方向跟过去,准备自己在这寺庙里找个清净的地方等候一些时辰。
于是向庙里的僧人们请教了一番,郑瑜梳去到了大殿后面的葡萄园。
这里没有什么人,只有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寂静的秋日里发出沙沙的声音,抚慰人心中的浮躁。
*
“太子殿下。”曹蕊儿鼓起勇气将手里的红绳递出,内心忐忑。
然而她低头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太子的回应。
向太子殿下递红绳的人太多了,但秦华意不在此,并不会接受这些姑娘们的信物。
此刻他正想着如何脱身,远远看到韩状元走过来便迎了上去,与他一同走出大殿,让官眷小姐们失落不已。
曹蕊儿将红绳攥在手心,目送着太子的远去眼底生出一丝恨意。
“皇妹近日可还好?”秦华问候道,怀安是自己嫡亲的妹妹,他自然多了几分关怀。
怀安郡主是备受圣上宠爱的女儿,在宫里排行第六,因皇后娘娘难产生下怀安后被拖垮了身体,早早离世。
圣上悲痛,将年幼的怀安接到身边亲自抚养,感情是其他皇子公主们比不上的。
当初怀安一眼看中了琼林宴上风姿卓越的今科状元,回去后便央求父皇赐婚。
在考教了状元郎的身世人品后,又见那韩景林对公主谦逊体贴,圣上对此颇为满意,几日后便下旨赐婚。
如今怀安新婚过后与夫婿日日腻在府里,连皇宫都不怎么去了。
“回殿下,郡主近来一切安好。”韩景林今日十分沉默,回了这句话便没有再说什么,与往日大不相同。
他的目光在庭院中找寻,直至看到那青色的衣带消失在转角。
“殿下,臣有私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秦华虽然诧异,却并未过问别人的私事,他颔首示意,韩景林便离去了。
在葡萄园歇息的郑瑜梳并未料到暂时的宁静后却骤然起了波澜,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个人依旧追逐着她身影寻找而来,难以躲避。
“曹小姐。”
郑瑜梳闻声转过身来,见到来人时瞳孔微缩。她没有回应,被面纱遮住的面容只有一双乌黑光亮的眼中泛起涟漪,让人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韩景林在真正直视这双眼睛之时,心口被沉重的撞击。
他踉跄的走上前来,举起手想要摘下那朦胧的面纱,张了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只是轻唤了一声。
“梳儿......”
“韩相公认错人了,还请自重。”郑瑜梳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并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愿。
眼前的人分明是双目微红神情痛苦的样子,然而郑瑜梳却不是原来的郑小姐,她既不会心软也不会同情。
在很早之前她便想清楚了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个甚至没有文书身份的前夫,她大概只会在他落魄时上去狠狠的踩上两脚,又怎么会替死去的人原谅这种人渣。
凭什么呢......两条人命还不够让人清醒么。无论有没有隐情,结果却是这个男人并没有保住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他的痴情带来的只有灾难,既然无能也无需找什么理由。
只是这个人没用罢了。
一切的虐恋情深不过是主角们无力改变,既然无法对抗命运,那就放过彼此,追求更好的生活。
郑瑜梳并不想深究韩景林抛妻弃子另娶公主究竟是变了心还是被人逼迫,这些与她无关紧要。
在她看来对郑小姐造成的伤害是一样的。若是她,也必定不会再接受这个抛弃过她的男人罢。
“梳儿,听话,跟我回去。”韩景林的神情变得病态,他知道郑瑜梳一时之间并不会听他解释,但只要将她带回去,她一定能明白他的苦衷。
他的梳儿一直是一个乖巧柔顺的娘子,她定然会谅解自己的。
郑瑜梳的冷淡显然刺激到了他的神经,在日日夜夜的折磨中韩景林的心已经变得扭曲。
他一边享受着如今尊贵的身份地位,又时常在深夜为了那个在穷书生心底挥之不去的人影痛苦自责。
郑瑜梳没有想到记忆中儒雅的人外表下却是阴鸷的恶魔,为了避免韩景林冲动做出过激的事情,她装作内心挣扎的样子和他交谈。
将他的心神吸引在她的神情中,脚步却在慢慢后退,在确定自己不会被突然抓住时转身就跑。
葡萄园的前门可以跑回大殿,可是她不可能往回走,只能向着西面的侧门跑去,匆匆拉开木门跑进了一处别院里。
这处别院不知是什么人的府邸,但郑瑜梳顾不得这些,若是主人责怪她便亲自去请罪。
郑瑜梳知晓以自己的身体是跑不过韩景林这样的成年男子的,只能在他还没追上来时找个地方躲进去,避免被抓到。
合上的木门被人猛然推开,郑瑜梳来不及选择,只得侧身躲进了一间房间,迅速的将门插上。
只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把冰冷的长刀靠在了她细嫩的脖颈上,让她想起了一些不是那么美妙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