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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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帝王率领众臣前往盛京城外的相国寺进行一年一次的秋日祈福。
祈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祈国泰民安，天道永昌。
本朝受佛教思想浸染，相国寺由皇室组织筹建，位于郊外的祥云山上，常年香火鼎盛。
京城的禁军一路护送昭德帝的圣驾浩浩荡荡直至祥云山下，此处便要步行了。
凡要到达相国寺祈福者，需怀着诚心攀登祥云山。
百官与皇帝相互扶持，同甘共苦，在日出东方时登临相国寺。有心神通透，一览群山之感获。
“快上马车吧。”曹夫人招呼着曹府的女眷，郑瑜梳与曹蕊儿早早等候在了一旁。
今日是去相国寺祈福的日子，官员的亲眷们也需跟随其后一同前往。
“大姐，怎么出来不披上袍子。”
只见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迎面走来，那双暗淡的眸子平静无波。她只穿了一身白色素衣，眼角带着一丝长久未休息好的疲惫感。
这便是那位大舅母了，郑瑜梳在府中待了几天，逐渐熟悉了府里的人。
二舅母曹玉秀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女儿便是如今府中倍受疼爱的二小姐曹蕊儿。儿子曹睿寒窗苦读数十年，今科中举，正在礼部跟着父亲做事。
大舅母膝下唯有一女曹湘莲，是府里小辈中排行最长的。
早些年便嫁了出去，夫婿是忠勇候府的七公子，在如今曹府势微的时候算得上是是高嫁了。
至于两位舅父，大舅父少年天才却英年早逝。二舅父靠封荫去了礼部做官，为人处世十分圆滑。
想来若是大舅父活着曹府还不至于如此落魄的如此迅速，郑瑜梳在府中听了不少有关大舅父和外祖父的事。
那位大舅父少年便天资聪慧展露锋芒，年仅十四岁中了秀才，被父亲悉心教导赋予重望。
可惜外祖父去世给了他沉痛的打击，年方二十便忧思过度，得了一场风寒去了。
这位大舅母出身京城盛家，在盛京中也是清贵名流。自夫婿离世后便郁郁寡欢，深居简出。
郑瑜梳来到府上的几日只见了这位舅母一面，便是那日外祖母说大舅母去城外礼佛，回来时郑瑜梳便与她碰上了。
听府里的人说大夫人是去祭奠亡夫，为了避免和祈福重了时间，才早早去了相国寺。
这位大舅母为人生僻的很，用餐都是丫鬟亲自端到房里的，郑瑜梳只见了面却并没有交谈。
这边盛夫人眼神淡然没有回话，曹玉秀像是见惯了她这般的样子依旧客客气气的将人请到马车上。
一行人很快来到祥云山下，此时圣上率领群臣已经登上相国寺了，这些女眷们陆陆续续的到来开始爬山。
郑瑜梳跟在曹府一行人的后面，没多久便觉得有些支撑不住，她的身体一直有些亏空，也并没有及时调养。
平日里在府里受不了什么劳累自然无事，到此刻便显出来了。
再看曹蕊儿虽然也是有些喘息，但行动依旧灵活，至于曹夫人自然是不露声色的。
倒是盛夫人叫人有些意外，她虽外表看着柔弱，但目光坚定脚下极稳。
盛淑华隔一段时间都会前来相国寺为亡夫祈福，即便刮风下雨却从未缺席过。
若不是这破败的身体拖累着，她早就请求老太太许可，让她长住在这寺庙中，日日夜夜伴着睿郎。
终于已经可以看到山顶了，红墙黑瓦的相国寺已经可以远远看到它庄严肃穆的朱红色大门。
门角漆彩斑驳，带着历史的沉重感，佛音传世，钟鸣不息，尔来二百又一年矣。
“小眉，快扶我一把。”郑瑜梳坚持了许久没有再硬撑，小眉连忙扶住他，两人互相搀扶着一起爬上了山顶。
“各位夫人小姐，本寺准备了干净的水可前往后院自取。”一位小沙弥为众人引路，各府的官眷中一些熟门熟路的已经前去后院更衣了。
曹夫人也领着她们去了一个小客房，几人歇息整理了片刻便前往大厅处与其他女眷一起祈福。
郑瑜梳踏进宫殿的大厅只觉得心中震撼，一座数米高的佛祖金身坐落于大殿中央。其面容怒而不威，唇角又仿若含笑俯视世人。
郑瑜梳心怀敬畏之心，虔诚的跪在佛像面前。
她从未将话本当成一本故事书，自己所观所闻，所见的人与事皆历历在目。它们都是生动而鲜活的，而不是生硬的只言片语。
经过一连串复杂的祈福仪式后已经到了下午，男客与女客左右两席分做，夫人们再与小姐们分席而坐。
祈福毕竟是喜庆的日子，如此安排也有让适龄的公子小姐们各自想看之意。
郑瑜梳这才知晓，曹夫人要她和曹蕊儿相互扶持是何意思。
此时她与曹蕊儿坐在一起，旁边几个女眷们走过来，皆是曹蕊儿熟识的。她们目光好奇的盯着这张在盛京女眷中陌生却让人惊艳的面容，跃跃欲试的想来上前交谈。
不过她们与曹蕊儿这个从小长在盛京的曹家二小姐还是熟识的，便悄悄的来到曹蕊儿的身边问道：“蕊儿，这位姐姐可是你府上的？怎的从未见过？”
“这是我表姐，是我四姑姑的女儿。”曹玉秀回应，瞧着她们因为那张貌若天仙的面容一个个警惕起来的样子，心中竟也平衡了一些。
“你四姑姑不是早就离世了吗，未听说她还有一个女儿。”
“我似乎听母亲提起过，曹姑姑确实有个女儿，是十岁那年走失的。”黄衣姑娘沉思说到，这些事有不少人是知晓的。
只是如今......她转而万分感慨道：“没想到时隔多年竟也找回来了，可惜曹姑姑已经离世了，希望她在天之灵有所慰藉。”
“这样一看确实和曹姑姑很是相似，只是那时候我们年龄还小记不太清了。”众人纷纷陷入回忆，有些姑娘小的时候母亲没少在耳边提起这位曹姑姑曹锦兰，说起她时即羡慕又感叹。
羡慕她艳压群芳冠绝盛京的容貌，又感叹一声红颜多薄命。
“这位妹妹，可否告知我一些母亲的事，梳儿谢过了。”郑瑜梳一直留意着这边的交谈，心中生起波澜，希望这位黄衣姑娘能告知她原主母亲的事情。
“梳儿姐姐，叫我燕儿就行了。”燕儿是个开朗又有些腼腆的姑娘，她坐到郑瑜梳身边来，说起以前的那些事。
原来原主母亲曹锦兰当年与大将军相恋，两人一见钟情。
只是那时候蛮夷猖獗，边境局势危机，大将军一直没有机会提亲迎娶。
后来北朝接连战败，沙场十死九生，大将军不欲耽误曹姑娘的婚姻，决然的断了这段感情。
曹锦兰举杯为大将军送行，两人情深难抑，醉酒后一夜荒唐。
没想到，那次见面竟是天人永隔。而曹锦兰也被查出身怀有孕，她不顾世人的目光，嫁到大将军府做了霜妻，将二人留下的唯一血脉抚养长大。
直到郑瑜梳十岁那年在京城走失，曹锦兰苦寻不得，郁郁寡欢。
在那个痴情的女人心中，郑瑜梳的存在便是她活着的唯一念想，失去了女儿便失去了最后一口气，不久后便撒手人寰。
郑瑜梳听到这些话心中慢慢描绘出两人的身影，自己的父亲威严高大征战沙场，母亲应该是明艳肆意任性固执的娇小姐。
她的心中渐渐生起渴望，倘若父母在世，郑小姐的童年一定十分的快乐吧。
“梳儿莫要伤心，人的一辈子是要往前看的。”燕儿一本正经的说着一些长辈们才会讲的话来安慰面前这位眼角含泪的姑娘。
郑瑜梳也不知是何时沉浸在了情绪中，眼中竟蕴含了泪水，她听到燕儿的话之后微微一笑，接了句：“自然要向前看。”
只有往前看，日子才能继续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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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状元，在这瞧什么呢？不怕家里的那位吃醋？”一位同在翰林的官员调笑般的拍了拍韩景林的肩膀，众人闻言好生笑了一番。
韩景林自从坐在宴席上便一直瞧着对面女眷们的身影，丝毫不含蓄。
一些姑娘们叫状元郎瞧着羞的纷纷低下头来，这人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提醒了他。
只是韩景林的目光依旧仅仅的盯着那道青色的身影，对众人的调笑置若罔闻。
那不经意露出来的侧脸，使韩景林的心慢慢收紧，他的右手不自觉的握紧，身体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
这人见韩景林不为所动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朦胧之中一道绝色的身影瞬间锁住了他的心神，他心中惊艳，脱口而出：“竟会有如此貌美的女子......”
没想到先前不为所动的韩景林听到这句话突然转过头来，他的目光阴沉，眸中的狠意将人盯得背后发凉。
“这就不打扰韩兄了。”这位官员额头冒着冷汗转身离开，换了一处坐席。
周围的官员们也沉静下来，没有谁再敢招惹此时的韩景林。
平日里韩状元给众人留下的印象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然而此刻围绕在韩景林身边的气氛让人感到十足的压抑，仿佛风雨来临前阴云密布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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