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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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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郑瑜梳与小眉退了房,在楼下问询了掌柜满玉堂所在的位置,然后动身前往。
清晨,和风徐徐。盛京的街道上还未有许多人,但卖早餐的铺子却早早的开张了,小眉的肚子闻到香气也咕咕叫起来。
郑瑜梳买了两个香喷喷的鲜肉包子,将自己的那一个又掰开一半分给小眉。
两人之间无需客气,只是她脾胃虚弱总是吃不下饭,倘若吃多了还会因无法消化而积食腹痛。
很快,在穿过一个酒楼后,转角便是名扬盛京的满玉堂了。
坐落于繁华区,周围皆是有名的制衣馆、首饰铺。
满玉堂内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玉石,来往的皆是锦衣华服的夫人小姐,或是各个府里派来的丫鬟小厮。
生意极其红火,即便是外地的官眷也以随身佩戴满玉堂的玉刻为荣。
郑瑜梳的穿着与这些人格格不入,另外,她在室内戴着帷帽遮遮掩掩,好似不敢见人一般。
小眉就显得更加拘束了,她从来没有进过这样奢华的铺子,眼神也不敢多瞧。
二人由小厮带着来到后间的鉴定处,此刻时辰尚早,玉石鉴定处更寂静无人。
“师傅,可否帮我看看这枚玉坠出自何处?”郑瑜梳走上前,将装着玉坠的盒子打开,递给坐堂的李师傅。
李师傅拿起玉坠放在日光下仔细分辨,只见里面竟刻了一个及其小的钱字。
“此玉坠是本堂钱师傅做的,钱师傅归乡探亲了,要半月才回来。”
李师傅将玉坠放回,招手让小厮请下一位客人进来,回道:“姑娘有什么问题半月后再来吧。”
“等等,抱歉耽误李师傅片刻。”郑瑜梳掀开帷帽,欠身行礼。
“我与妹妹二人来盛京投亲,却不知亲眷搬去了何处,还请李师傅通融一下,告知亲眷登记的信息,小女子在此谢过了。”
李师傅见过不少贵人亲眷,像眼前这位如此貌美的寥寥无几,身份都是贵不可言。倘若得到贵人青睐,便能使他的名头更上一层。
思及此,李师傅权衡利弊后,吩咐助手:“去钱师傅的房中将册子拿来。”
“姑娘稍等,查这玉坠并不难,你那亲眷只要还在盛京城中定然能找到。”李师傅和颜悦色的说。
郑瑜梳适当的表露出感谢,又将帷帽放好。
世人皆是如此罢了。
小眉站在一旁还为郑瑜梳的话愣神,郑瑜梳却牵住了她的手,能透过白纱看到她如水般温柔的眼眸,让小眉的心渐渐被抚慰。
待拿到册子后,李师傅询问了郑瑜梳玉坠制造的大致年份。
郑瑜梳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猜测这玉坠想必是原主娘亲未出阁时,家里人分给子女们留作纪念的,于是请李师傅查阅十八年前的登记。
李师傅仔细翻阅着册子,从十八年往前翻到二十年前,果然有一条订单,他念出那条记录:“曹府订四枚白玉坠......”
“这枚刻着兰花的玉坠应是其中一枚。”李师傅下了定论,思索片刻又说出了一个消息:“曹府确曾搬过宅子,如今在玉林街的长桥边上。”
曹府的老太爷在世时曹家也兴盛过,祖上是出过宰相相公的,李师傅对此有印象并不奇怪,只不过到了这辈人就慢慢的家道中落了。
如此,他看向郑瑜梳的眼神突然变得微妙。
“多谢师傅。”郑瑜梳面色不变,得到信息后便立刻和小眉离开,没有在此久留。
走到街上迅速租了一辆马车,付了钱请人拉到玉林街上。
“郑姑娘,那李师傅......”连小眉都察觉到了不对,这李师傅的眼神,好怪异,不知藏着什么坏心思。
郑瑜梳也未曾料到,自己投奔的亲眷在这京城中远没有什么震慑力。
连一个坐堂的玉刻师傅都丝毫不避讳的将主意打在她的头上。
这边李师傅悄悄叫人联系了襄王府的管家,告知他今日到了一个极其珍贵的好货。
不久后,郑瑜梳乘坐的马车便很快被人拦截了。
“吁——”
马夫拉紧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眼尖的看见襄王府的徐主管,赶忙下车恭敬的行礼。
“徐主管可是有什么吩咐。”
“蠢货,什么人也敢拉。”徐主管怒喝,将马夫踹到一边,伸手弹了弹自己一身名贵的紫服,言语十分张扬。
马夫唯唯诺诺,倒在地上不敢起来。
“马车上那是襄王府私自逃跑的丫鬟,赶紧送回去,这次便饶了你的小命。”
郑瑜梳娇美的面容不见了平日柔顺,她此刻神情冷静。
真是好毒的算计。
郑瑜梳与小眉身上穿的粗布衣服说是丫鬟确实不为过,襄王府看来又是一个有权有势只手遮天的地头蛇,真是百口莫辩。
趁襄王府的人还没有行动,郑瑜梳毫不犹豫的拉着小眉下车,让小眉记下她的话,孤身一人走到襄王府一行人眼前。
那双莹白如雪的玉手缓缓的拉开帷帽,双目如清泉般晶莹,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
她朱唇微抿,面露讥讽,然后出言挑衅:“襄王府便是如此强抢民女的么。”
一众下人连带着那些偷偷围观的霎时间看呆了眼,脑海中只有眼见亭亭玉立的女子吐语如珠,青衣冷然如画中仙子。
“真是个尤物。”徐主管低语,目中露出贪婪的神色。如此绝色尤物,襄王殿下见了必定会满意,他晋升大总管指日可待了。
“还不将人带走。”
“总管,跑了一个。”
“磨蹭什么,去抓人,注意不要弄伤了。耽误了襄王殿下的要事,仔细你们的小命。”
跑了便跑了,徐主管毫不在意。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能让老李传信的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罢了。
跑了一个小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
众人知道徐总管并非危言耸听,襄王的残暴好色是整个盛京城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只要有在宫中备受宠爱的皇贵妃保着,就没人能够撼动襄王的威势。
眼见这些人靠过来,郑瑜梳露出冷笑,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剪刀用力扎进胸口。
鲜血瞬时渗透出,染透了青色衣衫。
“你上前一步,我便用力一分。”郑瑜梳丝不怕死的又将剪刀刺入几分。
“你敢威胁我。”徐主管目光阴狠,脸上的横肉抖动起来。
下人们被震慑的不敢上前,郑瑜梳却仿佛剪刀不是扎在自己心口一样,她看着极为从容:“威胁?我本就想这样做罢了。”
小眉,再跑快些吧......
*
“官爷,求求你救救我们小姐吧,我们曹府上下都会感谢您的。”小眉跪在大堂上磕头。
原来,郑瑜梳早在察觉到不对时便让马夫调转马头,前往最近的县衙。
虽然依旧被拦在了路上,但距离衙门也不是很远了,小眉问过路后就一路奔跑至县衙击鼓升堂。
曹府的小姐。知县提起精神来,端正神色,“你且说说怎么回事。”
这是郑瑜梳嘱咐小眉的说辞,只有曹府的小姐才能惊动官府,只不过郑瑜梳的目的只是让小眉逃走罢了,官府敢不敢得罪襄王的势力,终究只是一线生机。
“徐总管带着襄王府的一帮下人强行拦住了我家小姐,还请衙门快快前去主持公道。”
知县闻言脸色顿时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他拂袖让人把小眉拉出去,又训斥一边站着的衙役。
“真是什么人都放进来,不知道老爷我忙的不可开交吗!”
衙役们心中苦不堪言,县太爷前几日才说了要爱民如子,体谅百姓的艰难,如今惹到麻烦就又是老样子了。
襄王的案子,谁敢管。若是告到大理寺去,说不定还能走个流程。
就他们这个小小的县衙,平时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就算了,哪里敢插手襄王的事。
要说盛京知县这个职位是真的尴尬,虽然在京城做官,上有三法司,这大理寺、刑部、督察院,是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都是有讲究的。
那位曹姑娘怕是要遭殃喽,到了襄王嘴边的肉怎么会吐出来。
衙役们将小眉扔在门外,便插上了大门,任由小眉在外面不停的敲门也置之不理。
怎么会这样,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小眉心中绝望。
“这位姑娘为何在此痛哭?”
身后突然传来男子清朗的声音,小眉转身回头,只见一位穿着官服的青年渐渐走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一般双目含泪,跪下磕头,“求求官爷救救我家小姐吧,襄王府的总管将她拦住了要强行掳走。”
“姑娘何至于此,快快请起。”韩景林疾步上前,将跪在地上的姑娘扶起来。
“此事紧迫,快带我去救你家小姐。”
小眉没有想到竟会答应的如此顺利,与方才的知县老爷天差地别。
她赶紧起身,不顾身上沾染的泥土,快步跑着在前面带路,很快便回到了马车前。
“住手!”
一声轻呵传来,声音却如此熟悉,熟悉的令郑瑜梳心尖发颤。
韩景林并未看到背对着他的女子是何面容,他神情严肃的呵斥襄王府的一行人:“光天化日之下,襄王府想要强抢民女吗?若是如此我便递折子给御史台,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公正在。”
“状元郎,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徐主管冷笑,如今事情闹大了,抓不到人他们回去也要吃挂落的。
幸亏襄王没有事先见过这女子的容貌,他盯着郑瑜梳的眼神毒辣,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襄王府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