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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番外一 来自三年前 ...
【7月19日】
大一暑假,早晨。
砂川月羽被“咚”的一声物体落地的声响吵醒,她睁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借着被窗帘遮挡得只剩一点点的光线看到地板上侧躺着个人,像是从床上滚落下去的。
奇怪,昨晚越前龙马明明已经被她赶回另一间卧室了,她房间里不该有第二个人才对,而且这个身形看起来有点娇小了。
地板上的人悠悠转醒,感觉身下异常坚硬,这才发现自己掉到了地上,然而更奇怪的是目之所及格外陌生。
他这是遭到绑架了?
猛地坐起身,他环视着这间稍显昏暗的房间,然后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坐了起来,手一伸,打开了床头灯。
不算明亮的光线让两人看清了对方,随即皆是大吃一惊,惊疑不定地开口。
“砂川前辈?”
“你怎么缩小了?”
越前龙马起身大跨了两步来到砂川月羽床边,垂眸看着她问道:“缩小了是什么意思?”
“你没觉得自己变矮了吗?而且脸也看上去像小了几岁,”砂川月羽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与他相对而立,“你现在比我还矮一点呢。”
大概167/168cm的样子。
“可是从我和前辈分别后到现在,我明明长高了。这里是前辈的家吗,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在做梦?”说着越前龙马伸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有点疼,应该不是做梦。”
砂川月羽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心头的震撼与不解,而后问道:“你现在几岁了?”
越前龙马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回答:“还差几个月就14了。”
虽然眼前的情况令人万分难以置信,但砂川月羽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是你来到了三年后,还是我回到了三年前?”
闻言,越前龙马的双眸不自觉地睁大了一些,瞳孔收缩,愣了一秒正准备询问详情,砂川月羽却突然下了床跑出房间,还在状况外的他下意识跟了上去。
砂川月羽来到另一间卧室,按下把手后直接推门进去,看到床上的的确确还躺着个人时才松了口气。
而床上的人被突兀的开门声惊醒,揉着眼睛撑起身望向门口,“怎么了,月羽?”
还没等到砂川月羽的回答,他就被她身后出现的另一张脸吓了一跳。
那是更小一点时候的他。
-
三人在餐桌边坐下,砂川月羽坐在主位,两个越前龙马则面对面坐着,神情复杂。
小越前蹙着眉问对面放大版的自己:“你真的不是越前龙雅假扮的?”
“我怎么可能是那家伙!”大越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小鬼该不会是老爸的……不可能,他虽然不靠谱,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
小越前听懂了潜台词,恼怒地否认:“我当然不是!”
“那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大越前语气不善地质问。
小越前语塞,片刻后表情茫然地说:“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别这么凶。”砂川月羽瞥了一眼大越前,伸手想要摸摸小越前的头,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被另一边的大越前抓住了手腕。
“不要随便碰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小越前生气地瞪了一眼大越前,随后委屈地看向砂川月羽,“前辈,我不是来历不明的家伙。”
砂川月羽还没来得及开口,大越前就冷冷说道:“装可怜可没用。”
“好了,你们两个,”砂川月羽轻轻甩开大越前的手,“能不能心平气和一点?”
两个越前龙马停止了唇枪舌战,虽然看向对方的眼神还是不太友善,但表面上总归是暂且和平了一些。
“先说说你的情况吧,越前。”砂川月羽将称呼换成了曾经的越前龙马习惯的姓氏。
“我本来应该在美国,前一天是很平常的训练日,训练有点累,所以很早就睡了,然后一觉醒来,就出现在前辈的房间里了。”
“前一天是几月几号?”砂川月羽问道。
“7月18日。”
砂川月羽转向了大越前,“三年前的7月18日,你还有印象吗?”
大越前蹙着眉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没印象,应该就是很平常的一天。”
“好吧,看来没什么线索,”砂川月羽无奈地耸了耸肩,“我饿了,先吃早饭吧。”
两个越前龙马异口同声地应了声“好”。
-
砂川月羽刷牙洗脸期间,两个越前龙马在餐桌上大眼瞪小眼。
小越前问道:“你和砂川前辈是什么关系?”
大越前露出了一个带有挑衅意味的嚣张笑容,“你看不出来吗?”
小越前虽然不爽于他的嘚瑟,但还是欣慰地笑了,“所以前辈以后会和我在一起。”
大越前修正:“不是你,是我。”
“你好幼稚。”小越前扔了个无语的眼神过去。
“你这个小鬼没有资格说我。”
砂川月羽洗漱完回来就听到了以上两句,她朝他们展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嘴上却说:“再吵架我就把你们两个都赶出去。”
两人立刻乖乖噤声。
“越前,去洗漱一下吧。”砂川月羽拍了一下小越前的脑袋,随后带他去了洗手间,给他拿了新牙刷和毛巾。
至于牙膏,砂川月羽递给他了一支开过封的,“用一下那个幼稚鬼的吧,我想你应该不介意。”
小越前乖乖接过了牙膏,将一句“那还不如用前辈的”咽了下去。
砂川月羽回到餐桌边,对还坐着的大越前说:“你不觉得应该对以前的自己好一点吗?”
“突然遇到以前的自己出现在面前这种灵异事件,我觉得我对他已经足够好了。”
“虽然确实很灵异,但他也很无辜。”
大越前目光哀怨地看着砂川月羽,“我就知道月羽会偏向他。”
“我哪有?”砂川月羽拒不承认。
“月羽就是偏爱以前的我一点,”大越前起身走到砂川月羽面前,微微俯身,“所以要补偿我。”
砂川月羽哄孩子似的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可以了吧?”
大越前不太满意,“月羽太敷衍了。”
“差不多就可以了啊。”砂川月羽屈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吧。”大越前直起身,笑了一下,像只狡黠的猫咪。
很快,小越前洗漱归来,与大越前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不太和善的眼神。
和小越前面对面坐下后,砂川月羽就一直单手支着头盯着他看。
小越前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挡住了上半张脸,“前辈为什么一直看我?”
砂川月羽朝他笑了一下,说:“因为某个笨蛋一直躲着我,所以我没见过这个时期的你,有点好奇。”
于是小越前就更不好意思起来了,“前辈都知道了吗?”
“当然啊,还是你以为你在这方面也能天衣无缝?”
“所以前辈已经不再喜——”
“不对哦,真相是,”砂川月羽打断了他,“我没有喜欢过国光。”
小越前放下了遮住脸的手,惊讶地看着她。
砂川月羽笑了起来,“看来我的演技挺天衣无缝的。”
小越前很快就明白过来整件事情是怎么回事,随即也笑了起来。
“你别高兴得太早,”大越前偷听到了一点点,立刻开始泼冷水,“没有部长也会有别人,轮到你的时候还早着呢。”
小越前没来得及扔个刀眼给他就被后一句惊得失去了笑容,“别人是谁?”
“不告诉你,”大越前坏心眼地说,“反正你迟早会知道。”
指望这个三年后的坏家伙果然是没有用的,小越前将目光投向了砂川月羽,“前辈。”
砂川月羽站起身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一个你不认识的人,未来也不会有太多接触,所以不要太在意。”
“好吧。”小越前妥协,不再多问。
-
鉴于一身睡衣的小越前不太适合出门,所以砂川月羽决定由她和大越前出门买早餐,顺便给他带一身能够出门的衣服。
小越前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离开,而自己只能在砂川月羽家中闲逛。
他无聊地在客厅里饶了一圈,摆在茶几上的相框引起了他的注意。
照片上自然是砂川月羽和越前龙马,砂川月羽的下巴放在越前龙马头顶,双手则揪住了越前龙马头上的……猫耳。
一定是被前辈强迫戴上的吧。
小越前腹诽着,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照片像是用更小的图片放大的,画质并不十分清晰,但照片里的人都是笑着的。
真好啊,可以和前辈在一起。
小越前坐在沙发上,盯着照片发呆,直到开门声响起。
大越前走在前头,看到他坐在沙发上便走过来将手中的袋子扔到了他怀里,“去卫生间或者我的房间换。”
小越前拿着袋子站起身,对他这个毫无必要的提醒报以无视。
换好衣服从大越前的房间里走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有饭团、三明治和关东煮。
砂川月羽在一侧落座,大越前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正要坐下时听到她说:“你们两个都坐到对面去。”
大越前试图抗争无果,只能将椅子推了回去,在对侧坐下,小越前微微低下头偷偷笑了一下,在大越前身边坐下。
早餐分了分,饭团给了小越前,大越前啃三明治,砂川月羽拿走了关东煮。
砂川月羽一边从竹签子上咬下食物,一边心情愉悦地观察着对面的两个人。
小越前乖乖地吃着饭团,大越前对待三明治则有些残暴,可能是因为没能坐在她身边而感到郁闷。
虽然入口的食物不同,但他们咀嚼的频率是一样的。
不愧是同一个人啊,吃东西的样子一摸一样。
此情此景让砂川月羽感到十分奇妙,她观察得过于专注,以至于忘了要换到下一串,而是轻咬着空了的竹签。
“前辈,不要一直盯着我们。”她长久的注视让小越前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大越前则是直接伸手从杯中拿起一串递给她,“可以看我,不要看他。”
下一秒,他就收到了小越前狠狠的一瞪。
砂川月羽放下空签子,接过了沉甸甸的竹签,笑道:“不行哦,都要看的。”
“这个小鬼有什么好看的。”
“当年不让我看,现在也不让我看吗?”
理亏的大越前顿时语塞,当然另一位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于是砂川月羽继续随心所欲地观察起来。
小越前低着头加快了进食速度,大越前看上去倒是没那么心虚。
果然多长的几岁还是有点用的。
砂川月羽笑了起来,开始专心吃东西,没再继续看他们。
-
吃好早饭,三个人坐在餐桌边面面相觑。
不多时,砂川月羽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如你们去打球吧?”
“跟他打有什么意思。”因为觉得三年前的自己太菜,大越前提不起丝毫兴趣。
小越前不服:“你是怕被我发现其实也没长进多少吧。”
“真是无聊的激将法。”大越前不为所动。
小越前正想反驳,就听砂川月羽说:“我想看。”
大越前愣了一下,而后嘴角一勾笑了起来,“既然月羽想看,那我就勉为其难和这家伙打一会儿好了。”
“自己”表演的变脸如翻书,也是让小越前见识到了。
决定好要打球后,大越前回房间去拿网球包,出来的时候还多拿了一顶帽子扣到了小越前头上。
砂川月羽则是去看了一眼Sora,小猫咪已经吃过饭了,正懒洋洋地躺在高处晒太阳。
很快,三人一同出了门,目的地是附近的街头网球场。
起初队形是一个锐角三角形,砂川月羽在前,走着走着,大越前走到了砂川月羽身边,队形成了个一边很短的钝角三角形,再走着走着,小越前也走上前去来到了砂川月羽的另一侧,队形变成了一条线段。
三人并排让在中间的砂川月羽有一种十分拥挤的感觉,她默默放慢了脚步,结果惹得另外两人停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问:“怎么了,月羽/前辈?”
“我走后面,宽敞点。”砂川月羽诚实地说。
大小越前互瞪了一眼,而后乖乖地并肩走在了前面。
看着眼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砂川月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虽然互看不顺眼,但倒是都很听话,所以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都很可爱呢。
没走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比较早,街头网球场上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大越前从网球包里取出了一把备用球拍递给了小越前,小越前接过后挥了两下试了试手感。
简单地做了一下热身运动后,两人踏入球场。
砂川月羽难得颇有兴致地看起了网球比赛,自己跟自己打,多有趣。
大越前把发球权直接让给了小越前,可能是为了出其不意,小越前的第一个发球十分普通。
大越前一边回球一边习惯性地出言挑衅:“因为知道必输,所以就直接放弃挣扎了吗?”
小越前没理他,只是球路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但对于大越前而言,轻易便可化解。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成长为当年的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击败的对手,足以让他轻轻松松就让当年的自己狼狈落败。
有点像在跟讨厌的老爸打球的感觉了。小越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落地的网球缓缓滚到了他脚边。
“你还差得远呢。”大越前一视同仁地给出赛后评价。
小越前没回嘴,慢慢走过去将球拍和球还给他的模样看起来沮丧极了。
大越前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将球拍和网球放回了网球包里。
“以后会变得更厉害,难道不应该高兴吗?”砂川月羽出言安慰了看上去非常不快乐的小越前。
“那是以后,”小越前抬眸看向砂川月羽,说,“不是现在。”
砂川月羽没忍住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但现在也已经很厉害了。”
小越前轻轻“嗯”了一声,情绪似乎稍有好转。
“请你喝Ponta。”砂川月羽指了指边上的自动贩卖机。
小越前点了点头,目送着砂川月羽往那边走去,而很快另一道身影跟上了她,他们并肩而行。
大越前三步并两步走到砂川月羽身旁,轻哼了一声说:“那家伙就是在故意装可怜,其实根本没有多难过。”
砂川月羽笑了笑,“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安慰他?”
“突然来到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他应该很无措吧,所以不该对他好一点吗?”砂川月羽理所当然地说。
“月羽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就像当年安慰那个失忆的越前龙马一样安慰着这个来自异世界的越前龙马。
来到自动贩卖机前,砂川月羽选中了Ponta,投币后取出了掉落下来的易拉罐。
大越前侧过头看着已经转身了的砂川月羽,“不给我买吗?”
“你自己买吧。”
她话音刚落,大越前忽然一个跨步来到了她身前,俯身在她嘴唇上轻啄了一下,“月羽太偏心了,不能厚他薄我。”
“你说的对,”砂川月羽点了点头,顺势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不能厚他薄你。”
随后,她绕过了他往原来的地方走。
大越前直起身子,无奈地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硬币,给自己买了一罐葡萄味的Ponta。
砂川月羽走到小越前身边,把手中的饮料递给他。
小越前接过Ponta,笑着道了声谢。他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举罐喝了一大口味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饮料,回想起刚才远远看到的那一幕,虽然被他的身形挡住了,但他想他应该是亲了她一下。代入一下,他十分理解他的种种行为,对他的小小敌意,明里暗里强调着自己的名分,如同他会介意曾经失忆的自己一样,他也介意着此刻来自不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强烈而霸道的占有欲,渴望喜欢的人独独只看着自己,他们本质是同一个人,自然也有着同样的欲念。
大越前也回来了,一边打开Ponta一边慢悠悠地走过来,期间瞥了小越前一眼后再也没多分给他一点目光。
“回去吗,月羽?”已经给砂川月羽表演完了自己打自己的戏码,他觉得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砂川月羽点了点头,“嗯,回家吧。”
大越前将Ponta从左手换到右手,提起放在一旁的网球包背到肩上,走回砂川月羽身边。
回去的路上,砂川月羽走着走着又落到了两人的身后,以免产生拥挤感,小越前走在左边,大越前走在右边,到底是同一人,这俩除了身高和身形有些差异,步态一致,喝Ponta的动作和频率也相当同步。砂川月羽觉得很有意思,如此魔幻,又如此有趣。
“越前,龙马。”砂川月羽开口,用一个名字喊了两个人。
他们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她,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表情。
“真有趣。”砂川月羽笑了起来。
还有同样的话语:“只是觉得好玩吗,前辈/月羽?”
“是啊。”她心情极好地说道,从他们之间的间隙中穿过,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
同样的两个人停在原地对视了一眼,露出了同样无奈又觉得可爱的表情,然后连忙大跨了几步跟上了她。
-
回到砂川月羽家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大越前去放网球包,小越前陪砂川月羽坐在沙发上吹冷气。
“前辈真的喜欢他吗?”小越前忽然问道。
还没等砂川月羽回答,另一道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当然。”
大越前从房间里走出来,难得没有幼稚争宠非要坐到砂川月羽身边,而是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又不是在问你。”小越前抱怨了一句这个不问自答的家伙。
大越前语气冷淡地问:“你在怀疑什么?”
“我在怀疑什么你不知道吗?”小越前反问,“这么急着抢答,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吗?”
“我的越前君们,都对我的喜欢抱有怀疑呢,”砂川月羽无奈地笑了一下,打断了他们的争锋相对,“那么我该怎么证明我的喜欢呢?”
小越前一怔,紧接着略感不知所措,他微微垂下了头,音量渐弱:“我不是在质疑前辈,只是不敢相信……”
“不相信也没关系,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可信,”砂川月羽稍作停顿,目光的落点从身旁的人转移到了坐得远一些的人身上,“而还在一起的人,只是在赌,它的保质期会像自己想象中那样长久。”
视线交汇,越前龙马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我的喜欢一定比月羽的长久。”
如果此刻他坐在砂川月羽旁边的话,头发一定会最先遭殃。
砂川月羽冷淡地“哦”了一声后收回了视线,她重新看向身旁的人,非常认真地对他说:“虽然说了不相信也没关系,但似乎还是有必要回答一下问题。我喜欢越前龙马。”
他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睫毛震颤,在水滴降落前,他的脸被盖上了先前取下来放在了一旁的帽子。
越前龙马一个大跨步来到了两人之间的空隙中,他遮住了他的眼泪,也阻挡了他的视线。
“这句话,应该要对着我说才对。”他低声在砂川月羽耳边呢喃,而后抱怨般地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在想要认真亲吻时被她推开。
食指抵在他唇上,砂川月羽也压低了声音:“现在不可以。”
越前龙马只能无奈且遗憾地亲了一下她的手指,随后乖巧退开,转过身去看在帽子下一动不动的人,“哭完了吗?”
帽子下的人伸手捏住帽檐取下帽子,眼眶还有些濡湿,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嚣张地说:“那个时候,你哭得比我更厉害吧。”
“怎么可能。”越前龙马矢口否认。
“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你难道没有借机让前辈给你擦眼泪吗?”他歪了歪脑袋,去看被越前龙马挡住了的砂川月羽。
越前龙马随手抓起了刚被拿下来的帽子,重新往他脸上一扣,“你这个小鬼话太多了。”
在一旁围观的砂川月羽笑了起来,说:“还真的没有呢,他当时可是非常不好意思让我看到他哭。”
突然被“背刺”的越前龙马震惊地看向砂川月羽,委屈地说:“月羽现在是在联合这个小鬼一起欺负我吗?”
砂川月羽笑得更开心了,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
越前龙马毫无反击之力,只能闭眼扶额接受这个事实。
砂川月羽见好就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说:“好了,该去吃午饭了。”
-
午餐享用得还算和谐,吃完饭回到家中时,正赶上Sora出来散步。
小猫咪被开门声吸引走了过去,很奇怪地发现家里又多了个人,于是在新成员脚边转悠了两圈,又凑到不那么新的成员脚边转悠了两圈,露出了猫猫疑惑的神情。
竟然出现了两个一样气味的生物。
猫猫在两人脚边又转了好几圈,直接将两人钉死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Sora。”砂川月羽喊了小猫咪一声,小猫咪才离开了两个相同的生物,来到砂川月羽脚边,而后被她抱了起来。
砂川月羽抱着Sora坐到沙发上,开始撸猫,而那两个相同的生物则一左一右在她身侧坐下。
“Sora大概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们两个闻起来是一样的。”砂川月羽挠着猫咪后脑的毛,说。
“才不一样,”大越前伸手勾了一下小猫咪的下巴,“Sora,我是正版。”
“喵~”小猫咪并不明白愚蠢的人类在说些什么,只是发出了舒服的叫声。
被明示为盗版的小越前懒得跟他进行口舌之争,问砂川月羽:“前辈,我可以摸摸Sora吗?”
“可以。”
得到了砂川月羽的准许,小越前在猫猫背上轻轻抚摸了两下,见小猫咪没有不适,才放下心来摸小猫。
大越前轻哼了一声,觉得他完全是沾了自己的光,毕竟自己好不容易和Sora混熟了,才让他能轻松撸猫。
没过多久,小猫咪觉得已经被摸够了,便直接从砂川月羽身上一跃而起跳到了沙发靠背上,再一跃落到地上后施施然走回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小猫咪来去自如,徒留被抛下的三人还在原处。
气氛正沉默时,大越前忽然歪了歪身子,往砂川月羽的左肩上靠去。
砂川月羽没躲,但说:“我比你矮,这样靠着应该不舒服。”
“不会不舒服。”大越前挪了挪位置,身体倾斜的角度变大。
对于他的争宠行为,小越前嗤之以鼻:“真是幼稚。”
“你别太羡慕。”
“如果我也想靠的话,前辈未必会拒绝。”
大越前立刻不吱声了,确实,99%不会拒绝。片刻后,他说:“你敢的话,就试试。”
“前辈。”小越前侧过头去看砂川月羽,语气有点可怜兮兮的像在告状。
砂川月羽伸手拨开大越前的头,朝小越前那边侧了侧身,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安抚小朋友一样。
小越前垂下眼帘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而后抬眸朝砂川月羽笑了笑。
被推开的大越前有些不满地绕过砂川月羽瞪了一眼小越前。
“你们俩玩吧,我要看节目了。”砂川月羽边说边站起身,走进房里拿来了笔记本电脑和耳机。
她侧身坐到了双人沙发上,曲起双腿,电脑放在膝上,登入视频网站戴上耳机,开始看不久前发现的一档园艺节目。
仍留在三人沙发上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砂川月羽完全沉浸在节目中,对于身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看够了没?”自砂川月羽看视频起,小越前盯着她看到了现在,二十分钟过去了,大越前的不满累积到了顶点,他站起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没有。”小越前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砂川月羽重新进入了视野范围。
大越前直接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这个砂川月羽是我的。”
“前辈不是独属于你的。”
“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独属于我的。”
“现在不算单独在一起。”
“都怪你这个外来入侵者。”
小越前挺直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我也并不想出现在这里,虽然看到你能够和前辈在一起,我很开心。”
“或许明天你就能回去了,”大越前放下了遮挡他视线的手,坐回沙发,“所以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回去以后该怎么面对你的砂川前辈。”
“就算我跟前辈表白,也会被拒绝吧。”小越前瘫坐在沙发上,十分沮丧。
“但至少你能够让她不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月羽的高中同学,一个叫江谷博一的讨厌家伙,会用家里可爱的萨摩耶勾引月羽。”大越前语气凉凉地说,虽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他还是无法不讨厌江谷博一。
小越前暗暗记下了这个未曾听说过的名字,“还有其它信息吗?”
其实大越前对江谷博一的事情也知之甚少,只了解和砂川月羽相关的那些。
“如果砂川前辈知道你喜欢她的话,就算拒绝了你,也不会再和江谷博一在一起的。她会想到你,任何一个人向她表白的时候她都会想到你,一旦她想到你,她就不可能接受其它任何人。”
“真是不光明磊落的方式。”小越前说。
“一直找借口躲着她,就很光明磊落吗?”大越前瞥了他一眼。
小越前哑然,无言以对。
“告诉她你的一切情绪和情感,然后交由她来抉择你的命运。”
思考了片刻后,小越前提出了担忧:“但如果弄巧成拙了呢?如果因为坦白的时机不正确而导致最终发展成了完全相反的结果呢?”
大越前愣了愣,或许是由于他已得圆满,他完全没想过会出现另一种结果,此刻听到小越前提出的假设,他试着带入了一下,然后说:“你会疯掉的。”语气笃定,声线却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在得知了美好的未来后,如果因为阴差阳错造成了相反的结果,他一定会疯掉的。
于是是否要坦白又成了一个两难的问题。
稍显沉重的沉默降临,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正在观看园艺节目的砂川月羽想要调整一下姿势,她暂停了节目,拿起电脑,伸展双腿,刚要放下电脑时无意中瞥见另一个沙发上的两个人表情都不太对劲。她摘下耳机,将电脑放到一旁,起身来到他们面前。
“怎么都一副像是0-6输掉了比赛的惨样?”砂川月羽疑惑地问。
小越前抬眸看着砂川月羽,有些无助地问:“前辈,如果我能够回去的话,我应该告诉砂川前辈我喜欢她吗?”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甚至难到了三年后的砂川月羽。
她微蹙着眉思考了片刻后说:“告诉她吧。”
“告诉她的话,会对她造成困扰吗?”小越前又问。
“多少会有一点,”砂川月羽在小越前右侧坐下,“她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你的喜欢,认为你误将对前辈的好感当成了喜欢。”
“之后呢?”
“她大概会劝说你不要喜欢她,发现没用以后,她会想要躲开你,但又怕会让你难过。”
小越前低下头,表情沮丧,“果然会让前辈为难啊。”
“无论在什么时候告诉她,都会让她为难是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大越前忽然开口,他看着砂川月羽,神色怅然。
她们之间隔着一个小越前,她无法一伸手就触碰到他,只能以眼神安抚他,“只要是你,她就会为难,但不是你的错。”
小越前却愈发茫然起来,“即使不是我的错,也还是会令她困扰,明知如此,我还是要说吗?”
“如果你能够忍受只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她身边,那你可以不说,”砂川月羽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可说出口的话却直击人心,“而只是作为朋友的你,能够做到旁观她和别人在一起吗?”
小越前一怔,瞳孔紧缩了一下,神情惊慌,“不可以!”
“所以,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早走或者晚走,可能也没什么差别。”砂川月羽总结道。
慌张褪去,小越前接受了这个结论,道出了最后一点犹疑:“但早走的话,会出现适得其反的情况吗?”
“不会。她总会在某一刻意识到,她想要把你藏起来,就像恶龙想要藏起宝藏。”
这个比喻让小越前笑了笑,“前辈可不像恶龙。”
“但她想当,”砂川月羽也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只是很遗憾,她是条无法将宝藏私藏起来的龙。”
待砂川月羽的目光移开后,小越前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那目光中包含着什么,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是他从未曾在砂川月羽眼中看到过的情绪,就真的有如恶龙望向宝藏那般,带着想要侵吞一切的攻击性。
心脏奇异地震荡了一下,酥软的感觉自心口蔓延到全身,原本挺直的背不自觉地瘫软下来,他陷在沙发靠背里,抬手遮住眼睛。
片刻后,耳边传来另一个自己的戏谑:“被吓到了吗?”
“才不是。”小越前反驳了一句。
只是觉得一直被那样看着的话,会想要就此成为她洞中唯一的无法被他人窥视的宝藏。
“好了,应该没别的问题了吧,我要继续看视频了。”答疑结束,砂川月羽起身走往双人沙发。
刚途径大越前,就被忽然站起身的人拉住了手腕,她一转身,便迎上了越前龙马的吻。
握住她手腕的手慢慢往下滑入了她的指缝,带着点小情绪的吻丝毫不和风细雨,他肆无忌惮地缠绕着她的唇舌,完全不顾还有第三者在场。
当然以小越前的视角其实无法看清,他只是感到有些奇怪地放下了遮住眼睛的手臂,瞥了一眼后又迅速遮上,他能看到的只是大越前的背影,砂川月羽几乎被他遮得严严实实,可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也只能满脸通红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大越前太不要脸。
吻以砂川月羽警告性的轻咬结束,越前龙马被推开时还意犹未尽,紧扣的十指也没分开,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那样的眼神,月羽应该只留给我。”
砂川月羽晃了晃被紧扣的手,得以解脱后她笑了一下,说:“一时没控制住,下次注意。”而后她便坐回双人沙发,重新戴上耳机抱起笔记本继续观看节目。
被敷衍了的越前龙马轻叹了口气回到原位,在他坐下的同时,小越前也终于能够把手臂移开了。
脸上的热意还没完全褪去的小越前立刻指责他:“你怎么能这么毫不避讳?”
“特意给你看的。”大越前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真小气。”小越前瞪了他一眼。
大越前慢慢凑近他,嘴角的笑容变得冷了一些,“如果换成是我去到你的世界,被你的砂川前辈以那样的眼神看着,你能大方得起来吗?”
脸上的红晕褪去,小越前神色一凛,迎上他挑衅意味十足的目光,斩钉截铁道:“不能。”
即使是另一个自己,也不想让他占据砂川月羽的分毫视线。
眼神交锋终止,小越前说:“给我看明明就是顺便,你只是想要亲前辈而已。”
“你当然没有那么重要。”
小越前丝毫不在意自己对他来说重不重要,他没有继续跟他斗嘴,而是问:“从你表白到前辈接受你,过了多久?”
“十一天。”大越前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小越前有些惊讶,“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很久。”
大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的话,大概是要很久。”
感觉到被鄙视的小越前十分气恼,“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样?”
“你还是个小屁孩。”
“对前辈来说,都只是比她小一岁多而已。”
大越前摇了摇头,得意地一笑,“不一样,你太小了,勾引不到她。”
“勾……引?”小越前睁大了眼愣愣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用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手你的身体,勾引她。”
“怎么……勾引?”小越前红着脸磕磕巴巴地问。
“这种事情,你还是自己想吧。”大越前拒绝传授经验。
小越前垂下头,也没好意思继续问了。
“总之,利用好你的优势吧,你的砂川前辈会喜欢的。”
“我知道了。”小越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很快又没什么可聊的了,沉默了一会儿,话题拐到了网球上。
谈起上午的那场网球,小越前丝毫不见先前的沮丧,反倒是非常认真地跟大越前探讨起来他丢分的那些球以目前他的水准是否有应对之法。
讨论到一半,大越前见他神情甚至有几分愉悦,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早上果然是在装可怜。”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此事,小越前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承认:“是啊。”
“讨厌的小鬼。”大越前轻哼了一声。
“幼稚的大人。”小越前不甘示弱地回敬。
互瞪了一眼后同时撇开了头,过了片刻,又同时笑了起来。
大越前作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算了,原谅你这小鬼一次。”
“我才不需要你的原谅。”
“看在你也是越前龙马的份上,原谅你做出的勾引月羽的行为。”
小越前瞪大了眼,“我那算什么勾引?”
“当然算。”大越前面色不虞地瞥了他一眼。
小越前若有所思,“那样也算的话,我大概明白该怎么做了。”
她见不了他楚楚可怜的模样,怕会动恻隐之心,怕首道防线会被突破,怕会一步步步入深渊。深渊底下有他接着,只是她无法做到深信不疑,只能就这么半信半疑地与他同行。
越前龙马望向了被裹在阳光中的砂川月羽,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看不见他眼中闪现的复杂思绪,怜惜中夹杂着感动和忧伤,最终融汇成如水的温柔。
这一刻他忽然在想,或许就算被砂川月羽拒绝,他也不会如想象中那般陷入疯狂吧,因为这个人,是不会让他疯掉的,即使不爱他。
他收回了凝视,转过头对小越前说:“告诉她吧,抛下一切顾虑,告诉她你喜欢她,告诉她她想要的都理应得到,告诉她你永远都不会让她输,即使她始终会抱有怀疑,也还是都告诉她吧。”
小越前怔了怔,良久后才朝他笑了一下,说:“好。”
-
节目播放结束,砂川月羽放好了笔记本,问小越前:“有想去的地方吗?”
小越前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砂川月羽的目光转向了大越前。
大越前想了想后说:“去海边吧。”
砂川月羽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做了一番准备后踏上了神奈川之旅。
海风的吹拂让沙滩没有太过炎热,不过太阳很晒,只能租了把巨大的太阳伞撑在上方。
才刚并排坐下,小越前就感觉屁股被硌了一下,他往边上挪了挪,低头拨开硬物上的沙子,捡起一看,是一颗长约两厘米左右的海螺。
砂川月羽从他手中拿过这颗小海螺,一眼就认出是金环宝螺,整体呈一种偏暖的白色,内侧有一圈金环,十分好辨认。
她将海螺还给了小越前,笑着说:“运气真好,不捡就有。”
小越前检查了一下这颗海螺,确认了它只是个空壳后才放进口袋里。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沙滩,除了浪声,四周还有游客们嬉戏玩闹的声音,可在伞下,却像是形成了一个安静的、无人打扰的空间,直到被一颗滚过来的球入侵。
是一颗排球。
“抱歉,抱歉,不小心太用力了。”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一边道歉一边跑过来拿球。
大越前伸手捞起地上的排球轻轻朝对方抛了过去,对方接住球道了声谢,随后又跑回了排球网那边。
这个小插曲让砂川月羽想起了有趣的事情,她笑着说:“我听说,你……们排球打得很烂。”
她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了二重奏:“谁说的?”
“不记得了,”砂川月羽随意答道,先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右边的大越前,随即又转到左侧看了一眼小越前,“所以,是真的打得很烂吗?”
“是不太……好。”
“也没有……那么烂。”
支支吾吾的,听起来毫无可信度。
“那等会儿去试试吧。”砂川月羽非常好奇他的排球水平,打算亲眼见识一下。
两人隔着砂川月羽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答应。
被月羽/前辈嘲笑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默默在心中自我安慰。
在沙滩上又坐了一会儿,日落之前,砂川月羽站起身,“走吧,去打排球。”
来到排球网处时,先前在此的人已经离开,只剩一颗球陷在沙中。
砂川月羽俯身拿起球,对身侧的二人说:“你们一起来吧。”
毕竟她也不是真的要打排球,只是想多“了解”越前龙马一点,所以怎么省事怎么来。
双方在球网两侧站定,砂川月羽发球。
球被抛至空中,再被击打出去,飞跃过球网,落到敌方领域,做好了接球姿势的两人同时往球那边跑,然而球没碰到,倒是先碰到了对方。
撞在一起后互瞪了一眼,排球“啪”地落到沙子里。
砂川月羽无奈地说:“你们轮着来,不要一起。”
将球递给砂川月羽后,两人花了三秒钟决定了先后顺序。
砂川月羽发第二球,这一次只有小越前动了,他跑到球前,双手一挥,“啪”的一下,球落到了地上,手是一点儿也没碰到球。
砂川月羽对于他的水平有了初步认知,不知道多长三年的会不会有所进步。
然而很可惜,进步了,但没完全进步,大越前的手是碰到了球,但接触面积大概只有一平方厘米,堪堪擦过。
接下来砂川月羽又发了十来次球,每次球都能精准地落在对面的沙地上,他俩是一球都没能打回来。
所以不是很烂,是超级无敌烂,简直就是超绝排球白痴。
“明明网球打得这么好,排球怎么能完全不会打?”砂川月羽一边走过去,一边无法理解地叹息道。
大越前轻咳了一声,“如果都打得好,对别人就太不公平了。”
“啊,总得给别人留点机会。”小越前附和道。
这会儿倒是非常团结友爱,砂川月羽忍俊不禁,钻过球网,一手一个按了下他俩的头,“走了,两个小笨蛋。”
三人回到了太阳伞下,正好赶上夕阳西沉。
-
看完落日,将租来的大伞归还后,三人在附近的餐厅享用了晚餐。吃饱喝足后,又在沙滩上逛了一圈才返程。
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砂川月羽先去浴室洗了澡。
在她洗澡期间,坐在沙发上的大越前忽然问:“今天开心吗?”
小越前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笑了笑说:“开心。”
大越前也无声地笑了笑,没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小越前转过身面向他,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大越前轻哼了一声,“当然,突然出现了个碍事的家伙,怎么开心得起来。”
“如果我不在,你会和前辈做什么?”
“会做一些你不适合知道的事情。”
“比如呢?”小越前作出一副无辜的好奇神情。
大越前嫌弃道:“不要用这么恶心地表情看我。”
小越前慢慢走过来,好奇的神情也逐渐转变成了恶劣的挑衅意味十足的笑,“你们没有住一个房间,所以也没有什么我不适合知道的事情可以做吧。”
大越前刚想呛他两句,转念一想,又笑了起来,“放心好了,我的现在是你不久后的将来。”
“我的将来绝对会比你的现在更好。”
“那可未必。”大越前漫不经心地说。
砂川月羽洗完澡出来后又见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和谐,但懒得管,只是让小越前去洗澡。
小越前听话地应了一声,随后将还在口袋里的小海螺拿出来放到了茶几上才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砂川月羽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起了那颗金环宝螺。
越前龙马见状便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毛巾,动作缓慢且轻柔地将她头发上的水汽擦去。
近似椭圆状的宝螺躺在掌心,砂川月羽思考着如何让它物尽其用。
“月羽在想什么?”越前龙马站在她身后,问道。
砂川月羽侧身去看他,由于身高差的原因,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颈间那条琥珀项链,她抬眸看着越前龙马,举起宝螺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把这颗螺做成什么比较好。”
“是要给他吗?”越前龙马问。
“嗯。”
“别做成项链就行,他以后不缺项链戴。”
砂川月羽笑了笑,说:“也可以叠戴啊。”
“但是如果他一直戴着你这条,他就等不到他的那条了。”
砂川月羽略作回忆后点了下头,“那就做成手链好了。”
“他不一定能带回去。”
“那就留在这里吧,作为他来过的证明。”
宝螺的两端被各自打上了圆孔,砂川月羽上网现学了编手绳的教程,自己编了一半,另一半由越前龙马完成,可惜越前龙马手艺不精,导致一边精致一边粗糙,有种不对称的违和感。
两股手绳尾端收成一个活扣,成为了一个整体,砂川月羽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后觉得还算满意。
等她们忙完,小越前也洗好了澡,砂川月羽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伸手。”
小越前不明所以地伸出左手递到她眼前,砂川月羽将藏在身后的宝螺手绳套到了他的手腕上,收紧活扣,调节到了合适的大小,“纪念品。”
小越前看着手腕上的宝螺手绳,灯光打在宝螺的金环上,反射出了漂亮的金色光线,他的眸光闪动,笑着说:“谢谢前辈。”
“一半谢我,另一半谢他好了。”砂川月羽侧过身退后了半步,让他可以看到站在稍远处的人。
细看了一下,他很快便察觉到了宝螺两端的手绳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便也朝着远一些的人道了声谢。
越前龙马淡淡应了一声,走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笑着说了句:“不用太感动。”
“没有感动,只是顺便而已。”小越前斜睨了他一眼。
-
小越前和砂川月羽一起坐在沙发上。
“前辈现在会感到不安吗?”小越前问。
“偶尔会。”砂川月羽如实回答。
小越前轻声叹道:“还是会啊。”
砂川月羽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我这心病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好了,不过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不用担心。”
小越前忽地抬眸看向她,认真说道:“前辈值得最好的。”
砂川月羽一怔,随后笑道:“所以,你觉得你是最好的?”
小越前噌地一下脸就红了,稍稍镇定下来后,说:“嗯,我是最好的。”虽是肯定句,但语气却没那么笃定。
果然小一点的时候更容易害羞呢,砂川月羽笑了笑后不再逗他,说:“你是很好,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最好。”
“那就还不是最好。”
“我不可能挨个去辨别谁最好,所以你就是最好的了。”
“我会做到最好,”沉默片刻后,小越前说,“而前辈也该拥有最好的,包括但不限于我的,一切。”
砂川月羽笑了起来,她轻轻地拍了一下身边人的脑袋,说:“好,我知道了,谢谢小龙马。”
突然被喊“Ryoma Chan”小越前又脸红了一下,目光乱扫时瞥见了手腕上的手绳,语气染上惆怅:“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带回去,也不知道回去以后,我还会不会记得这一天。”
“忘掉也没关系,沿着原定的轨道,总归会来到这一天。”
他稍稍释然了一些,“是啊,能够和前辈在一起,就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好了。”
-
临睡前,站在大越前房门口的小越前忽然对砂川月羽说:“可以抱一下吗,前辈?”
已经踏入房内的大越前猛地折返回来,先砂川月羽一步说道:“不可以。”
小越前假装没听到,看着砂川月羽,等待她的答复。
砂川月羽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直接伸出手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拥抱的时间十分短暂,在小越前回抱了她一下后就结束了,但于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大越前知道自己的阻拦毫无作用,轻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小越前转过身推他回房间,并对砂川月羽说:“晚安,前辈。”
“晚安,月羽。”不满仅针对于小越前,对砂川月羽道晚安时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嗯,晚安。”砂川月羽朝他笑了笑,顺手关上了他们的房门。
明天,一切就会回归原样了吧。
奇妙而深刻的一天,砂川月羽难得生出了一丝不舍,但又说不清真正不舍的是什么。
【7月20日】
砂川月羽从梦中醒来,起身走出了房间,她拉开门的同时,另一间卧室的门也被打开。
越前龙马走向砂川月羽,掌中躺着那条宝螺手绳,“他消失了。”
“果然带不走啊。”砂川月羽叹道。
“但是他的确来过。”
“嗯,至少没有消失在我们的记忆中。”砂川月羽从他手中拿过手绳,将它挂到了茶几上相框的右上角。
她站在茶几前看着相片和手绳,忽然被拦腰一抱,坐到了越前龙马的腿上。
“月羽今天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砂川月羽笑了一下,侧过身微微转头去吻他。
——如果我不在,你会和前辈做什么?
会做什么呢?只要在她身边,做什么都好。
【7月19日】
越前龙马被闹钟叫醒,他揉着眼睛按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放下手时瞥见空空如也的左手手腕。
似乎少了点什么,他莫名觉得,可是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怪异的空缺感停留了一瞬后便消散了。
一切照旧如常。
完。
拖拖拉拉了好久终于写完了!后面可能会写小越前没有失去记忆的if线(如果能写完的话_(:3 」∠)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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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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