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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第七章
      何言也不点破,直拿着他的桃花眼肆无忌惮的朝我笑,末了还冲我眨了一下眼睛。摆明了欺负王爷看不见。
      我哭笑不得,暗想如果王爷不是真瞎,看着何言当着他的面调戏我,不知什么心情。

      一路上晃晃悠悠,看看好山好水,听听何言讲解各处的传奇典故,尝尝各地风味美食。日子过得还是很快乐。
      离开了那个不是奴才就是主子的京城,我觉得异常的轻松。当我们从厚厚的城门走出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忽然变得的清新。我听到自己的心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跳动起来,外面的世界又是怎么样的?
      隐隐约约中想起自己才只有十六岁。

      眼盲仿佛并没有影响到王爷的心境。
      他一如既往的谈笑风生,一笑起来,眼中光彩闪动,让人都忘了他是看不见的。只有吃饭喝水的时候,不得不由我喂他。
      我知道王爷是好面子的,所以才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他必是不乐意让人看到他被喂饭的样子。所以每次我们在客栈用餐,我都让伙计把饭菜端到房里。

      我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看着王爷乖乖张开嘴巴等着的样子。心里升起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我想起小时候,躲在树后偷偷望着王妃把小王爷放在膝盖上,一口一口的给他喂点心。当时的小王爷和王妃都是一脸的幸福。

      现在王爷的表情就像那个时候一样,闭着眼睛,张开嘴巴,等着美食入口。突然恶作剧的想,如果塞只四脚蛇到他嘴巴里会怎么样。转念一想,又理解了当时王妃的幸福。有一个人,完完全全的接受你的宠爱,没有防备,没有算计,只有全心的信任和依赖。当然,之于王妃还有一层是血缘之亲。

      意识到自己嘴角的笑意,我忽然警觉起来。眼前这个王爷已经不是孩子,他是一头已经成年的狼。他有野心有心计,连自己的母亲都会算计。你现在只是一个给他喂饭的奴才。

      “柳儿,怎么了?”

      听说眼盲的人,其他感觉会更加敏锐。

      “嗯?”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手僵了一下。”

      “对不起,王爷。”
      “柳儿,你是个有心人,我心里知道。”

      我明白,他指得是我顾全他的面子,每次都在房里给他喂饭的事。
      “谢王爷。”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
      “柳儿,你想要什么?为什么,我的宠爱从来不能让你动容呢?”
      我一楞,心里开始泛起寒意。即使是虚情假意,你还是希望我感激涕零吗?当然,奴才在这种时候应该表现出受宠若惊来取悦主子的。

      “柳儿只想好好伺候王爷。别无他求。”
      王爷笑笑不再说话,我们继续安静的晚餐。

      这么走了有快十天,我们就到了金陵。
      正逢一年一度的百花会,整个城市热闹非凡。
      从投住的酒店看下去,满街满巷都是人。
      金陵已经近南方,民风较开放,经常可以看到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大大方方的在市集流连。据说,这百花节的高潮就是秦淮河上的百花仙子选举。胜出者不仅要容貌出众,还要能歌善舞精通乐理。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各地附庸风雅的公子哥都会涌来金陵,一睹百花仙子的风采。

      在这种热闹气氛的感染下,大家都很想去凑凑热闹。但是顾虑到王爷的眼睛,只好不提。最后倒是王爷先开口了。

      “这一路就是行车都闷坏了。正巧遇上这等风雅之事,不去有违上天的好意。”
      众侍卫听了都不由面露喜色,只有郝连皱了皱眉头。
      “王爷,人多的地方还是不要去的好。”

      大家一听,又垮下脸来。
      王爷毫不在意的摇摇头。
      “有郝连在,去哪里本王都很放心。”
      “可是……”
      一直沉默的何言,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断了郝连。
      “郝连侍卫不用担心,我和金陵首富钱富贵相熟,这百花会就是他筹办的,到时叫他给我们准备一个视野好又无人打扰的阁楼观看,不会有问题的。”

      王爷满意的点点头,郝连只好退下不语了。本来以王爷的身份,要坐个首席都是可以的,只是此行机密,不宜暴露身份。所以何言出面是再恰当不过了。

      选美的舞台在河的南岸,一个又高又宽敞的水榭上。何言面子不小,我们的位置可谓得天独厚——正对着水榭的酒楼包厢。

      秦淮河不宽,从包厢的窗口望出去,水榭上女子的眉眼都清清楚楚。灯火直沿着河岸伸展到夜的深处,把满天星光比得黯淡无光。天地间,只剩下妩媚动人的秦淮河。

      今晚出场的女子都不是凡品,此间种种风情让人大饱眼福。金陵的女子较之京城的大家闺秀,就像秦淮河之于长江,没有那种傲慢和气势,却是柔美可人,将女性天生的阴柔之美,发挥到了极致。
      各位才女各展所长,或是如黄鹂初啼的歌声,或是曼妙动人的屋舞姿,或是萦绕不去的琴音,把整个盛会一次又一次的推向高潮。

      当最后一位美人出场的时候,全场的掌声达到了颠峰。只把这温文的秦淮河都搅起三层浪来。
      想来,这位美人就是号称金陵一绝的“无香公主”。今天一半的人都是冲着她来的。据说她沉鱼落雁之姿,直可媲美曾经的天下第一美女,前朝的皇后“无香公主”,故得此名号。

      王爷听了司仪的介绍,却是微微一笑:“这个女子倒是有点胆识,敢用前朝皇后的名号。”
      何言眼睛一眯:“风花雪月之事,无伤大雅。”

      转过头去,炫如白昼的舞台上,一个妙龄女子,身着雪白纱衣,轻轻落座。只一颔首,一抬眉,一片喧嚣立刻转成了滴水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咚~~~”琴弦一颤,仿佛拨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曲乐,轻轻缓缓,如潺潺溪水,慢慢爬过山间嶙峋的石块,渐渐转急,如瀑布直流而下,撞出剧烈的回响,接着又有如大江气势磅礴,直奔大海,最后归于平静,只剩海面上温暖的阳光,和几点沉浮的帆影。

      一曲毕,全场鸦雀无声,半宿掌声才稀稀落落的想起,最后汇成如雷声轰鸣一般。估计天上的神仙都会被吵醒,探出头来看热闹。

      王爷频频点头,满脸赞许。
      何言还是眯着他的桃花眼:“此女不普通,胸中有大沟壑。”

      我一直都望着这位“无香公主”,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多年都白活了,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女子”。

      最后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悬念,百花仙子非这位无香公主莫属。
      她捧着花环行礼致谢。我却老觉得她盯着我们这边瞧。自嘲一声,也许这秦淮河边每个男子都是这么想的。当然王爷除外,因为他是看不见的。

      第二天,按照行程安排,我们离开了金陵,往江宁去。

      离开繁华的都市,走往越来越荒凉的山区,不由让人觉得沮丧,更不幸的是,天上倒下磅礴大雨来了。

      我们走的是官道,本来应该是宽敞而平整的。然而年久失修的情况下,却是崎岖不平,杂草荆棘,把路挤成了羊肠小道。在这恼人的雨天,愈发难走。

      王爷倒舒服,副泰然自若的和何言下棋,苦了骑马的侍卫们,一个个淋得像落汤鸡,还得驾驭脾气变差的坐骑。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除了郝连匀日。

      我从半卷的帘子望出去,可以看到他永远笔直的身影,和时刻警惕,炯炯有神的目光。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刚正不阿,忠心耿耿的好侍卫,让人不忍心和那些肮脏的阴谋诡计联系起来。思绪又拉回到王爷身上,棋下了有一个多时辰了,可是每一步棋他都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的,和何言这样的高手对决丝毫不落下风,可见心里能藏的东西有多少。对于这次的下毒事件,他又是怎么想的?

      正想得出神,马车猛得一抖,停了下来。

      郝连踱马过来汇报,前面有马车抛锚,堵住了路。

      掀开帘子,可以看到前面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半陷在泥坑里。几个已经像泥人一样的男子在推车,路边有女眷打着伞看着。

      何言怜香惜玉之心顿起,让郝连派人去帮忙推车,还请几个女眷进我们马车来躲躲雨。
      郝连皱了皱眉头,这个人是不愿意离开王爷去管不相干的人的。
      我也有点吃惊的看向何言,王爷在场,他倒像主子一样。想来这些贵公子,平时都是指使人惯了。

      郝连在王爷的点头示意下,不情不愿的带了几个人走上前去。

      不一会儿,几位女眷被带到了我们马车前。定睛一看,却不由得脸都红了。

      为首那个正是百花仙子。
      她此刻衣服被水淋透了,下摆还沾着泥水。头发湿答答的贴着,看不出原来挽了什么发髻。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样子,却丝毫不险狼狈,反而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她福了一福谢过王爷好意,却坚持不肯进来。

      王爷知道她顾虑男女有别,也不勉强,还好只一会儿,马车就从坑里推了出来。想来那几个侍卫个个身怀绝技,力气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抬都把车抬出来了。

      百花仙子又福了一福跟我们告辞,就要往回走,却一声惊呼退了回来,她额前一寸远的地方,直直差着一支箭。下一刻,箭石如雨一般飞过来。

      我不假思索的一把拉了百花仙子进马车,又以生平最快的身手关上门挡住飞来的箭石,她的两个婢女就没有这么幸运,下一刻已经成为泥浆中的尸体。

      一阵箭雨过后,车外响起打斗的声音。我听到一声长啸,知道是郝连放了信号弹。心里略微踏实了一点,才得空开始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是对是错。

      我们是帮这位百花仙子才会被人狙击,说不定她是共谋。刚才不及细想之下就拉她进来,也许就是引狼入室。但是回头想想,我刚才不拉她,她现在真的已经是仙子了,她又怎么能料到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
      但是即使如此,刚才的我的行为也逾越了奴才的本分。抬头看王爷的脸色,仍是波澜不惊,倒是何言没了一贯的笑脸,露出一丝焦急来。

      车外的战斗愈发激烈,我可以感觉到人越来越多,但却不是我们的人。车外不绝于耳的兵刃相交之声,直把车内安静的空气挤成了压抑。

      突然马车动了起来。

      “郝连,是你吗?”
      王爷冷静的出声。

      “王爷……”
      话音被一声闷哼打断,显然是受了伤。

      我看到何言霎时变了脸色,再也坐不住,打开车门飞了出去。
      原来他有这么好的轻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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