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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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荨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墓园里，她撑着伞看着面前黑色的墓碑出神。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孟晓燕年轻的时候。是张宗元给她的那张照片，孟晓燕把小小的她抱在怀里，笑得一脸幸福。
这是孟晓燕唯一一张照片。孟荨从来没有见过孟晓燕再像照片上那样笑过。
可惜孟荨再也看不见鬼魂了。不然她还可以再和孟晓燕说说话。
距孟荨走出迷魂凼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里孟晓燕过得并不快乐。每一次孟荨去疗养院看她，孟晓燕都是强颜欢笑，在孟荨面前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其实孟荨都看得出来，不过从未戳破。如今孟晓燕也算是解脱了。
五年前孟荨在县医院里醒来，红霞和老杨守着她。孟荨身上失了太多的血，抢救了一天一夜，输了不知道多少血才保住性命。她的血型也从A型变成了AB型。
这五年里如果不是时常能看到孟晓燕，她都觉得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五年前，武知义和项方、孟晓燕、张余玉等人出了界。张余玉带着孟晓燕回了城，用自己的关系给孟晓燕找了一家疗养院，还请了美国的专家来给孟晓燕看病。
武知义安顿好项方之后，又回到了迷魂凼。他在迷魂凼外扎了营，时不时地就会走到界碑处来看看。等了好几天他终于发现了人事不省的孟荨，将孟荨从迷魂凼中背了出去。
“孟荨，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武知义站在孟荨身后问道。
孟荨有些茫然地笑笑，放下手里的花朝墓园外走去。
武知义进入迷魂凼这件事，违反了不少队里的规定，被停职了。这五年他除了偶尔回一趟龙隐镇照顾照顾他那个得了风湿的老爹，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寻酒馆。
寻酒馆并未营业，孟荨每天都在忙着。
头一年孟荨不要命似地往迷魂凼里去。武知义只能跟着。可即便孟荨将自己的手臂划得面目全非，流了不知道多少血，都没能再次打开迷魂凼。
后来孟荨又去了全真教见了开霁散人。武知义不知道孟荨和开霁散人聊了什么。总之那一次从全真教回来之后，孟荨再也没有频繁地进入迷魂凼了。
可是每一年的三月，她都会去迷魂凼住一个月。她也不再尝试用自己的血，就是在迷魂凼外扎了帐篷，每隔两日就进山一次，在锁妖柱外一坐就是一天。
***
寻酒馆里还是当初孟荨进入迷魂凼之前的模样。除了扔掉了一些过期的会发霉的东西，其他的酒、酒具都和当初一样。三金和燕远住的那间屋也照原样留着。
孟荨走到吧台后面，拿出酒柜里最贵的酒，给武知义倒了一杯：“武队，能帮我个忙吗？”
武知义皱了皱眉：“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叫我武队？”
孟荨笑笑：“习惯了。你等等。”
孟荨转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不一会儿又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这里面是寻酒馆的房本。我想你帮我把这里租出去。租金就给老杨和红霞吧。还有我的这些钱，里面有一半是三金的，你帮我送给他母亲吧。另外一半还请你收着，有空的时候帮我去看看红霞和老杨。”
武知义皱眉道：“孟荨你这是做什么？”
孟荨低了头没说话。
武知义看了孟荨半晌，叹口气道：“你还是没有放弃？你还想进界内？”
孟荨点点头：“现在我母亲走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唯一记挂的就是红霞和老杨，他们二老养了我那么些年，最后却没能给他们尽孝，挺愧疚的。”
“这些东西你早就准备好了吧？”
孟荨也不否认：“四年前就准备好了。那次去见了开霁散人之后，开霁散人提醒了我一件事情。当年张宗元在迷魂凼里捉到过妖，说明即便没有我，界碑也是会开启的。”
“所以你年年都去迷魂凼守一个月，就是因为这个？”
孟荨手指轻轻敲着酒杯：“我相信我一定会等到。不管是五年，十年，还是更久。”
“可万一……”
“没有万一。”孟荨打断武知义道。
她知道武知义要说什么。界内那么乱，他们离开的时候燕远已经身受重伤丢失了内丹。虽然银龙说能救他，谁知道银龙有没有践诺。
孟荨叹道：“我总要回去看一眼的。武队，这几年谢谢你。”
武知义讪讪地笑笑：“谢我做什么。和你一样，有些事知道了，有些世界看过了，就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
这是武知义最后一次送孟荨进入迷魂凼。这一次，武知义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只是在鬼路的入口和孟荨道了别。
孟荨背着一个帐篷和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独自一个人走上了鬼路。
这条鬼路这五年来，她走了不知多少次。从一开始的焦急、不安、崩溃、难过，到现在只剩下平静。她就像是一个寻常的驴友一样走进山林里，在溪边走走停停，在山林捡干的细柴火架着铁锅放下一把米，再放一些山里捡来的野菜煮成一锅粥。
锅里的粥咕噜噜冒着泡，溪边的水汽氤氲，迷魂凼里薄薄的雾从山林深处飘来。孟荨用勺子搅着粥，慢吞吞地喝完粥，再收拾好重新上路。再往里走就要带防毒面具了，可没有时间再这么细嚼慢咽。
在六天故鬼庙里歇上一宿，孟荨第二天就去了锁妖柱。越过锁妖柱，她直接在里面搭了帐篷。帐篷她做过特殊处理，还备了氧气瓶。晚上睡觉的时候总算是不用再带面罩了。
这情形总是有些奇怪。四周的锁妖柱上贴了符箓，锁妖柱内荒芜一片，像是随时会飘出鬼魂来的坟地。而在这个坟地里，孟荨那小小的帐篷很像坟包。
孟荨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个入了土的孤魂野鬼。
其实想想，如果这辈子再也进不去界内，就在这里给自己掘个墓也不错。好歹这里是离她最牵挂的人最近的地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一晃又是两年。孟荨进山前刻意剪了短发，现在也长过了胸口，因为疏于护理打了结。
孟荨几次想减掉自己的头发都犹豫了。毕竟这么两年里，和自己一样还有活力的也就剩这么一头长发了。
孟荨带来的干粮已经吃完了。她已经能熟练的分别山里的菌菇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偶尔她也会走出锁妖柱，去远一点的地方猎一些兔子和野鸡来。
她活得像个野人。有时候她想，要是有那个驴友进山来探险看见她，该以为山里有女野人的事情是真的了吧？
迷魂凼里没有春秋两季，只有闷热的夏季和严寒的冬季。冬季冷得刺骨，裹得再严实寒气还是往骨缝里钻。孟荨戴着防毒面具蜷腿坐在帐篷外看着曾经的丰神法坛处。又是一年过去了，这里丝毫没有变化。
好像界内与界外的联系彻底切断了。
她知道，是她自己与界内的联系切断了。界内有了新的人可以稳定，就不再需要她了。
她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小鬼在界内总是运气很好的样子，并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他才是他们之中与界内联系最密切的人。他的魂魄能够不灭，他能够化形，都是因为界内的灵气。小鬼原本就是界内的一部分。
或许开霁散人错了吧。界内找到了最合适的人，也许就不会再打开了。
孟荨缓缓地取下自己的防毒面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渗透入肺里，有些刺痛，更多的是畅快。
三年了，她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尽管这空气里藏着致命的毒。没有人说话，每一天藏在闷热的防毒面具后面，或者躲在逼仄的帐篷里，这样的日子她没有勇气再过了。
孟荨轻轻地笑了笑，或许多年之后她会在这里成为一具白骨。或许她能像小鬼一样魂魄不灭。或许在很多年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她的魂魄能穿过界碑，再次进入界内去看一眼。
孟荨头越来越沉，肺里也像被塞了棉絮，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她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入夜，迷魂凼原本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里，竟然透来了月光。月牙在空中时隐时现，时明时晦。那月光里缓缓走来一人。
“孟荨……”
那人心疼地用手抚上孟荨的面颊。
孟荨挣了挣，想要睁开眼睛。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她想抓住那双抚上自己面颊的手，但手却抬不起来。她只能用力去感受自己面颊上的手。那手指节分明，微微有些凉。
她感觉自己被轻轻地抱起，走进天地的虚影之中。
终于还是等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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