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天师》有镹

5、第 5 章

　　这对中年夫妻和年轻男人就是宋贝莉的父母和未婚夫丘小波。

　　宋贝莉的父亲拍了拍丘小波的肩膀:“孩子，多亏你把莉莉背出来啊。”

　　“说不定就是他把莉莉骗去的呢！”宋贝莉的母亲满脸都是泪痕。

　　“老徐！”宋爸叹口气道:“莉莉这孩子就是喜欢去探险，认识小波之前就喜欢去。这次去瓦屋山也是她自己的计划。”

　　宋妈心里不舒服，听见宋爸的话又是委屈又是生气:“我说错了吗？！莉莉认识他之前珠峰都去过了！还有那个什么有名的狼塔C线也走回来了。这还没出四川呢！怎么就会出事的？！”

　　宋妈说着话还恶狠狠地瞪了丘小波一眼。丘小波懊恼地低下头，眼里的泪紧跟着就落了下来:“都怪我，没能保护莉莉。当时雾大我以为前面有路，谁知是个悬崖，害得莉莉也跟着摔了下来。”

　　孟荨半倚在墙上，看着丘小波将三分懊恼七分悲痛刻画得入骨，不得不为娱乐圈损失了这块璞玉而扼腕叹息。

　　三金却忍不住了，冲过去对着丘小波劈头盖脸地说道:“明明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妈、宋爸、丘小波俱是一愣。

　　丘小波脸上闪过一抹狠厉，待看清三金的样子后，又变成了不知所措谨小慎微的样子。

　　影帝的演技，路人的长相，宋贝莉那种傻白甜栽在这个人手里是迟早的事。

　　丘小波惶惶无措地看着三金问道:“你是谁啊？我从来没见过你。”

　　三金张口就来:“我是她同学。”

　　丘小波说:“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川大英文系一班的人我都认识。”

　　三金不动如山:“我是隔壁二班的。”

　　丘小波讥讽道:“可莉莉是川外的。哪来的你这个川大同学。”

　　艹，大意了。

　　三金看着丘小波讥讽的脸恨不得冲上去扒了他这个杀人凶手的皮。

　　三金转过头看着宋妈道:“阿姨，你相信我，就是他害死你女儿的！”

　　三金这句话并没有讨到半点好处，反而被宋妈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我女儿还活着呢！你凭什么咒我女儿！”宋妈无处可发的怒火一股脑地烧到了三金身上。三金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愣是被宋妈的气势吓得倒退了三步。

　　丘小波赶紧扶住宋妈看着三金语气不善：“你又是什么博主吧？现在为了博出位一点下线也没有了吗？你们到底要不要脸？”

　　孟荨抬了抬眉毛，神情大意是在讲——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三金被丘小波一盆脏水泼了满身满脸，心中更是愤懑：“真正的宋贝莉还在山沟里！迟早会被警察找到的！你这种人渣迟早会遭报应！”

　　丘小波面色一变，蓦地朝三金扑了过来。他一个一米七几还打着石膏的人，浑身铆足了劲愣是把三金撞得摔在了地上。

　　三金刚好摔在孟荨脚下。孟荨退了一步，换了个地方站，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丘小波手不方便，抬脚就要踢。三金第一下没有防备让丘小波得了手哪里还能让他继续？三金原本就想揍丘小波，当下也不含糊，抬手一挡，顺势再一拳，两三下就把丘小波放倒在地。

　　三金第三拳还没落在丘小波脸上，丘小波忽然身子一蜷缩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打人啦！打人啦！救命啊！”

　　哪能想到刚才还一副神情狠戾的丘小波能变脸变得那么快？三金愣神的功夫，几个保安就已经冲了上来。

　　“干什么的！”几个保安大声喝道。

　　孟荨识趣地又退了两步，彻底站进了观众区。

　　丘小波仿佛是得了势的走狗，对着三金又是一阵乱吠：“这个人就是个自媒体博主！他就是想搞新闻！啊哟哟，我的手！医生！医生！我的手好像又断了！”

　　医护人员急匆匆地赶来查看丘小波的状况，一时间ICU楼层里乱糟糟地围满了人。年轻的医护人员不耐烦道：“你们都是干什么的？这是医院，当菜市场呢！”医护人员指着三金问道：“你是谁的家属？”

　　三金顿时哑巴了。

　　医护人员恼火道：“探视时间结束了啊！都散了！别在这待着！家属明天再来！”

　　丘小波却不想放过三金，继续叫嚣道：“随便什么人就能进来？医院就是这样保护患者的？这些人是想谋财害命！那我们的生命博眼球，赚钱！我要告你们！”

　　三金怒道：“你特妈的还敢告警察！你个龟儿子，二百五！”

　　三金话还没说完，一旁走过来一个人挡在三金和丘小波之间沉声道：“怎么回事？我就是警察。”

　　说罢，那人从黑色夹克的口袋里拿出警官证来给三金和丘小波看了看：“你们谁要报警？”

　　孟荨扫了警官证一眼，照片下面写着名字——武知义，眉山市洪雅县派出所。

　　武知义将警官证收了起来挥了挥手道：“都散了，谁要是闲就跟我回所里做笔录。”

　　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徒留了孟荨一个人站在原地有点突兀。

　　武知义看了看孟荨又看了看三金反问道：“你们一起的？”

　　孟荨带着口罩笑都懒得笑，言简意赅道：“不熟。”

　　三金看着武知义心里委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对着宋贝莉父母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让宋贝莉父母多留个心眼还行。但和警察说就不一定合适了。和警察讲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宋妈赶紧说道：“武队长，要把这些人抓来关起！我女儿现在还在ICU里面都还没醒，这些人就来找新闻！在网上造谣！我要告他们！”

　　武知义看了看三金，有些嫌弃，但这个程度显然还无法立案：“你不要再来了，听见没有？”

　　三金磨了磨后槽牙，愤愤道：“谁想来啊？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说罢他转身就往电梯间走去。

　　三金走了一段路，见孟荨没动，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孟荨。孟荨正盯着武知义手里拿着的病例看。武知义手里病例的复印件正是宋贝莉的。

　　正巧ICU里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方才他在抢救病人外面乱糟糟的一幕他并没有理会。宋妈一见医生立马迎了上去：“医生，宋贝莉的情况怎么样啊？”

　　主治医师说道：“家属不用着急。”他见武知义也在顺便把他也叫了过去：“正好武队也在，武队对伤者的情况也很关心，我就一起讲了。目前患者宋贝莉已经脱离了危险，再在ICU里观察24小时，如果没有大碍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宋贝莉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撞到了后脑勺有脑震荡的症状。家属不用着急。”

　　宋爸宋妈面色这才算是好转，又与主治医师寒暄了几句，离开了ICU。

　　武知义等宋爸宋妈走后，把主治医生叫住：“赵医生。你说没有外伤是真的吗？”

　　赵医生点头道：“只有些擦伤。宋贝莉比较危险的是精神状况，现在请法医来验伤不合适。”

　　武知义：“那丘小波和项方有没有特别重的外伤呢？”

　　赵医生想了想道：“他们身上都有些伤，但你说特别严重的是指什么？”

　　武知义：“比如可以流2000cc血量的伤口？”

　　赵医生摇摇头：“失血超过1000cc就可能引起休克了。他们都没用这种症状。”

　　武知义皱了皱眉头道过谢，也离开了ICU。

　　孟荨刻意等着武知义一起再走进了电梯。电梯里，孟荨有意无意地看着武知义手里的病例。

　　武知义看了眼孟荨，把手里的病例折起来放进了包里。武知义看了看三金：“你们两个不要再来骚扰家属了，下次再发现你们就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

　　孟荨问道：“武队是刑警吧？”

　　武知义有些奇怪地看着孟荨：“你怎么知道？”

　　孟荨没答。其实她也只是猜的而已。她开了个酒吧，在酒吧里偶尔遇见过两次前来执勤的刑警。刑警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治安警察远远看过去就很神气，站得笔直，言谈手势都能看出警察的样子来。但刑警反而不一样，天生就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气质。就像武知义一样，如果不出示警官证，你甚至看不出他是一个警察。估计是职业的特殊要求吧。

　　孟荨说道：“我听说迷魂凼里的怪事多，好多进去了的都没出来，宋贝莉他们运气还挺好的。”

　　武知义看了眼孟荨心想，果然是搞直播的，就会博眼球。武知义不答话，有些不耐烦地看着电梯缓缓变换的数字。

　　孟荨接着说道：“不过宋贝莉好像没有真的走进迷魂凼，就是走到边上了而已。宋贝莉也是阴沟里翻船了，爬过珠峰，走过狼塔C，居然在这么普通一个山里受伤。听说还是有向导的呢。向导连进迷魂凼的门都没摸清楚还敢带队，这是挣黑钱了吧？”

　　武知义仍然没理她，但是眉头却皱了起来。

　　孟荨越说越起劲：“这向导挺有意思的，还让丘小波走前面。前面有悬崖，丘小波不知道，向导能不知道吗？”

　　武知义看着电梯数字，仍旧不说话。医院的电梯比那些写字楼的电梯慢太多，几乎每层都有人停。

　　孟荨接着说道：“我听说迷魂凼里有古怪呢，进去的人都出不来。能走出来的都不是同一个人了。”

　　武知义皱眉回头看着孟荨。当着他的面散播封建迷信？！

　　孟荨看着三金，一副“我又没跟你说话”的神情。“你说如果走出来的都不是同一个人，那原本的人去哪了？还在山里吗？”

　　“叮”，电梯终于到了一楼。武知义迈着步子就走了出去。孟荨的话在他看来都是无稽之谈，但他心里听着却不舒服得很。除了孟荨的话还有一件事情他很在意——在搜救现场他发现了大量的血迹。当时因为三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伤，又是一身脏污看不清伤势，他没有在意。事后想来总是觉得古怪。

　　孟荨和三金看着武知义上了车离开了医院。三金问孟荨道：“老板娘，你刚才的话都是说给那个警察听的吧？他会去查吗？”

　　孟荨淡道：“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三金：“那你……”

　　孟荨：“我又没有答应过她会帮她。”

　　“那你还等着那个警察。”三金不解：“老板娘你明明想帮她，为什么还要把她赶下车？”

　　“三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的父母就宁愿把那个替代品当成自己的女儿，该怎么办？”

　　“那怎么会！”三金气道：“她父母知道了应该要扒了丘小波的皮，为宋贝莉讨回公道才是啊！”

　　孟荨摇摇头：“如果你有一件宝贝，它坏了，但你手里有个一模一样的。世上人都说这个是假的，你会怎么做？”

　　“那……当然……”三金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即便知道是假的，自己也不会承认。这不就是人性吗？

　　“我并没有把握可以帮到宋贝莉，如果她跟来看见她的父母把一个假冒的自己捧在手心会多难过呢？”

　　如果不是遇到武知义，她甚至连说那些话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人会在追查这个案子。如果宋贝莉运气好，能在几十年后沉冤昭雪，可又有什么意义呢？人没了，魂散了，不过短短21天而已。

　　三金有些灰心丧气：“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呢？那个人怎么会和宋贝莉长得一模一样呢？”

　　“也不一定是人。”

　　三金倒吸一口凉气：“鬼啊？鬼也不应该长得一模一样啊？”

　　孟荨摇摇头。她只不过能多看到一些东西，对这个世界也是一知半解。

　　三金背脊一阵阵发凉。看不见的鬼是一回事，但能看见，能伤人的鬼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千面神。”一个低沉的嗓音从黑暗里传来。

　　三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吓得一声鹅叫：“啊！谁！谁啊！”

　　孟荨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三金，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步。顺着声音的来路看去，是那个在罗汉寺门前见到的穿西装的男人。孟荨不安地蹙了蹙眉。这人是怎么跟来的？

　　三金也看清了那人，困惑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谁啊？你刚才说什么？”

　　今天着实遇到了太多怪事，三金问个问题都问得语无伦次。

　　男人看着三金，似乎在思考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

　　孟荨盯着男人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男人决定还是先回答三金的问题：“我叫燕远。”

　　孟荨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借着车灯闪烁的时候孟荨盯着燕远身后的地面。果然没有影子！

　　孟荨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叫上三金就要开车离开。燕远伸手挡住了孟荨就要关上的车门。

　　燕远：“千面神报复心重，你们认出了她，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孟荨看了燕远一眼：“现在缠着我的是你。”

　　燕远认真道：“我可以保护你。”

　　孟荨讥讽一笑。比起宋贝莉，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没有影子的东西才更可怕吧！孟荨连再见都懒得说，“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让三金开着车走了。

　　燕远沉沉地看着孟荨远去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还没数到一百，他手腕上的银龙手镯忽然动了起来。银龙不断收紧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折断。腕骨传来的疼痛让燕远呼吸骤然加重，呼出的气瞬间凝结出一团白雾。

　　燕远按着银龙手镯神情渐渐平静下来：“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