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四叶草》夏夏

4、同学

　　五天的军训，没有来得及把付赋晒黑饿瘦就结束了，紧张的学习生活随之开始。第一天上课，付赋起了个前所未有地起了个大早，到了教室以后，只见她哼哧哼哧地把书桌里的课本搬上台面，支起一道屏障，然后又哼哧哼哧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堆闲书，填满了空虚的桌肚，让放弃了温暖被窝陪她早起的宁馨气不成声。
　　接着，在宁馨报了数学、物理、化学这几个竞赛辅导班之后，付赋也跑去找老师加上了自己的名字，面对老师的疑惑振振有词：“我想和宁馨一起努力学习！” 宁馨想起她给自己的理由：“在家里总给逼着学习，不如回校看漫画”彻底无言，只求她不会扯着她一起无心向学。
　　最后，付赋擅自跑到班主任那里替宁馨辞去学习委员一职。说什么宁馨从来做事认真，为了成绩常常挑灯夜战，身为好友，实在不忍心看见她为了这种小官再劳心劳神。爱才的班主任立马诚惶诚恐地招来了宁馨，一番大道理后暗示宁馨千万别勉强，宁馨顺水推舟的辞了职，回去以后赏给付赋一个紧紧地拥抱，看得和付赋同桌的莫桃目瞪口呆。
　　莫桃就是那个黑皮肤的女孩，分座位时，为了照顾女生，班主任很绅士地让女生自由选择座位。宁馨坚决不和付赋同桌，因为她们两个一凑到一块肯定会大侃特侃，不想再看班主任的冷脸的付赋沉默了一下，也很坚决的同意了，让宁馨颇为郁闷了一下，这甩人甩得一点成就感也没有。最后宁馨应一个阳光女生之邀走向了前排，而碰巧莫桃就站在付赋身边，付赋随手就扯着她坐在了后排。
　　“你们城里的高中生喜欢学外国人当众拥抱吗？”莫桃很有好奇心。
　　“呃……其实这只是表达内心激动感情的方法，谈不上喜欢。”付赋开始冒冷汗。莫桃完全不像她原来那样倨傲，反而像是一个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孩子，没有她想不到或者不敢问的问题。付赋记得自己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桃？你父母给你起这样的名字是不是觉得你生下来的时候像桃子一样粉粉的想让人咬一口？”其实付赋根本不想知道答案，再说看着莫桃的黑皮肤她也早已知道答案，这不过是拉近两人关系的一句玩笑，可是当时莫桃很认真的回答了：“我是农历三月的，当时我爸看到台历后面的小知识那里写着三月是桃月，就叫我莫桃了。对了，我那么黑，你怎么会觉得我出生的时候是粉粉的？”最后一句该算莫桃“问题少女”生涯的开端吧，付赋头痛地想。

　　上课铃响，付赋大舒一口气，掏出了看了一半的《圣传》继续奋斗。莫桃问题又至：“今天上了三节课，你睡了一节，看了两节的书，最后一节课了为什么不好好听呢？”
　　付赋沉浸于书中的世界，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不想听，无聊。”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地上一班，来这里不学习何必占名额？”莫桃语气不善，也不怪她，对于县城或者农村的孩子，名额尤其珍贵。
　　可是我根本不是自愿来一班的好不好？付赋在心里叫屈，我们班61人，那个零头就是走后门的61号——我。当然，这是绝对不能往外说的，付赋耐住性子解释她喜欢回家自己学。
　　“你好厉害，自学的效果比老师教的还好？怎么学的？”
　　“我觉得你还是先上课的好。”付赋拙劣的逃避。一放学，付赋就趁着莫桃扯着老师提问的机会溜回家了。

　　“第一天就当逃兵啦？”妈妈望着付赋温柔地笑，“也好，家里总比宿舍里住得舒服。新学校怎样？”
　　“老师还好”——即使不听课，他们也不管；
　　“我后面的男生很厉害，市中考第一，没有他不能回答的问题”——听宁馨说的而已，其实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同桌很多问题，有点烦”——这才是感受最深的一点。
　　零零碎碎说了很多，几乎都是关于她奇怪的新同桌的，妈妈有点担心：“除了莫桃，你没有认识一个新同学？”付赋哑口无言，一上午都忙着看书了，周围的人是谁几乎没有印象。说实话，她也不关心。她的书她的筝几乎就是她的世界。

　　下午回学校，付赋带着任务一般去认识身边的人，她友好地微笑着，得体地在自己身边画了一道防线，隔着防线，她小心翼翼地接触着外面的天地。她是一个防御心极强的人，但是一旦认准了一个人是她的朋友，就可以全心相待，只是这样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因为她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她不愿意和太多人有感情上的牵连，她承受不起也失去不起。

　　付赋终于注意到了那个总被宁馨挂在嘴边当成最大竞争者的侯子若。侯子若很对得起他的名字，尖嘴猴腮的正如一只猴子，穿着与身材很不相符的宽大校服，越发显得瘦小。可是交往下来就会发现，这只猴子全身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和大气，唉，美玉蒙尘，可惜不是每个人都会愿意用心擦拭的，付赋扼腕叹息。
　　称赞男生的外表，付赋从来只会用帅字。和她一起长大的吴霜明和自己那个恶心的“情帅”表哥虽然一个青涩一个风流，可都将帅字发扬光大，也都能被帅字概括。刚上高中，付赋就发现帅是多么单薄的一个字眼，齐斌还勉强沾得上，而侯子若中下的外貌，却依然给人那种鹤立鸡群之感，这是为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气质”？

　　周末，是竞赛辅导班里的同学活跃的日子。磨磨蹭蹭直到上课铃响才进教室的付赋发现只剩了两个挨在一起的空位，于是急急忙忙的抢占最后的地盘，正要招呼宁馨过去就被拒绝，理由还是担心两人会聊天。
　　看着宁馨向吴霜明走去，付赋赶紧发誓一定老实看漫画，绝对不打扰她，笑话，她才不想和吴霜明这个理科怪才兼超没口德的家伙坐，非给打击死不可。
　　谁知，一直回避吴霜明的宁馨竟然主动要求两人同桌，付赋代替吴霜明坐在齐斌身边，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找到她和齐斌之间再有什么可误会的地方，不会是宁馨自己想和吴霜明那个混蛋同桌吧，付赋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自己的仔细观察，付赋嗅到了一种暧昧的味道，是宁馨和吴霜明之间的。“原来真不是因为怀疑我和齐斌才换位的”，再次如释重负之余，付赋衷心地为两人感到高兴。突然，宁馨发现了吴霜明痴痴的目光，飞了个嗔怒的眼刀过去，看上去说不出的可爱，吴霜明顿时红了脸别过头去。付赋看着好笑，侧头对齐斌说：“吴霜明这个傻瓜，好不容易美人到手，还是一副白痴样，没救了！”
　　齐斌没有想到付赋会和他说那么私密的话，双眉吃惊挑了起来。
　　一时高兴，失言了，付赋仿佛想吃回刚说的话一样捂住了嘴，紧接着又掩饰般地挤出一句：“听说以后座位就这样定了，请多指教！”还学着漫画里的样子欠了欠身。
　　齐斌也想顺势依样画葫芦，结果是两人抚着碰疼的头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