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三分意

2、节目 元旦晚会要

　　“你先告诉我。”
　　晚上七点半，班主任办公室内，王雅星看着站在面前的颜亦铭，问：“让你以《背影》为题，写作文，你给我写一堆影子的来源，实验现象，结论，和报告，是什么意思？”
　　“噗”
　　王雅星转头看去，是旁边的物理老师李明伟笑出了声，她简直想翻白眼。
　　李明伟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也是几个火箭班的物理老师。
　　颜亦铭沉默几秒，说：“写的急，看错题目了。”
　　王雅星冷笑一声，寻思这孩子刚刚沉默那几秒是不是在想理由呢？然后又问：“是看错题目了，还是不想看这题目？”
　　颜亦铭这下没说话了。
　　“记叙文是从小学就开始写的东西。”
　　王雅星深呼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颜亦铭，老师知道，你可能对这个类型的题材不大擅长，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写不了自己的父亲，也可以写你对这个题目或者这篇课文的理解和感想，如果还不行，你还可以多去看看这方面的故事和书籍，直到你能写出这方面的认知和感触为止。”
　　颜亦铭垂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青春期的孩子都敏感多疑，又锋利叛逆，王雅星怕又自己说的太过了，沉默了会儿，又缓了缓语气，补充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跟考试过不去，六十分的作文题，你这次能拿十五分，都还是阅卷老师看在你语言连贯，逻辑清晰，和你的字的份上，但不是每个老师都会有这么好心，你想想看，这还只是学校内的月考，如果这是高考，作文你只拿了十五分，是什么概念？”
　　王雅星看着一直沉默的颜亦铭，语重心长道：“这足以让你错过自己理想的大学了。”
　　“颜亦铭，不要因为地球是自转的，就也以自我为中心，把自己封起来，试着走出来，看看世界上其他的人。”
　　颜亦铭还是沉默，好半晌才说：“我知道了。”
　　王雅星不知道他是真知道了还是假知道了，但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学习心态这种事要看个人，不然别人怎么说都没用，于是最后说了句:“空了可以去看看路音音的范文，去学习一下。”就让他回教室了。
　　等颜亦铭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一堂晚自习课已经快要结束了。
　　教室里都是做题的声音，偶尔会有女生小声说话。
　　他坐了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左前方第三排的路音音。
　　她人缘很好，似乎跟谁都能聊得来，虽然高一正式开学至今才一个半月，但这个班上估计没有人不认识她的。
　　颜亦铭看她的时候，她正俯下身子，转过头，同右边的陈小曼小声的说着什么，嘴角带笑，时不时点个头。
　　她看起来挺瘦，但又并不是纤弱那种，扎着高马尾，在这个女生大都爱留刘海的年纪，路音音的额前只有因为扎不起而散落的几根发，转头的时候，长长的马尾也跟着轻轻甩了一下。
　　颜亦铭收回目光，想到老师说的话，神色淡淡。
　　路音音并没察觉到在自己跟陈小曼对话的时候有人瞧了自己一眼，她正在跟陈小曼说文艺表演的事情，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就在小品和唱歌里面选一个，至于选什么，让全班同学来投票。
　　于是第一趟晚自习一下课，她就跑去找了班长沈佳奇，毕竟通常在开班会或者什么集体活动的时候，都是他帮忙组织纪律。
　　跟班长说明情况后，第二趟晚自习的铃声一响，路音音就跟着沈佳奇站在了讲台上。
　　路音音站在讲台正前方，沈佳奇站在旁边，拿戒尺敲了敲讲台，让大家回座位做好后，说：“自习前，文艺委员先跟大家说一个事儿，就是关于下个月月底的元旦表演。”沈佳奇这话一开口，就迎来了全班同学的降调的一声“啊……”
　　路音音从这一声“啊”中，听出了“怎么又是这种事儿”“听起来就好麻烦啊”“不想参加不想参加”等等诸如此类的潜台词，她一双手撑着讲台，上半身微微前倾，略微无奈的笑道：“你们不至于这样吧！表演个节目而已，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她随意一句调侃，哪知全班同学的回答整齐划一：“不~行！”
　　旁边的沈佳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路音音也被逗笑了，她冲台下的同学比了个大拇指：“算你们狠！”
　　换来全班的一阵大笑。
　　沈佳奇咳嗽两声，止住笑意，然后拿着讲台上的戒尺敲了敲：“行了行了，不闹了，也不耽误时间，文艺委员说，目前咱们班的节目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小品，一个是唱歌，所以呢，我们现在先来投票，根据票数决定表演的节目类型。”
　　路音音煞有介事的附和：“没错，而且等选出节目类型后，节目内容都不需要你们思考，我会帮你们想，到时候只需要选出几个合适的同学参加，平日抽空练习就行了。”
　　语罢，路音音在黑板上写下“唱歌”，“小品”两个字。
　　她的字迹隽秀，带着一点连笔画，写完后，她潇洒转身，说：“来吧！老规矩，画正字决定”。
　　投票前，路音音本来还庆幸，高一二班一共四十七个人，再怎么也不用担心有平票出现，真是太好了。
　　结果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把最后一票打开后扔回箱子里，路音音宣布，唱歌以三十票的绝对优势胜出。
　　路音音啧啧两声，对全班道：“OKK，那这两天，有想要主动报名唱歌的盆友都可以私下来找我，如果没有的话呢……”
　　留悬念般的，她语气拖长，最后一副略显遗憾的表情揭晓答案：“我们就只能根据上个月的音乐考试成绩，在前五名里面进行第二次投票了。”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下，然后才有人发出疑惑：
　　“音乐考试成绩前五？”
　　“谁啊？”
　　“对啊，都谁啊？”
　　二中高一上学期还是有音乐课的，但是除去军训时间，高一的音乐课总共也只上了一个半月，然后于十月底就进行了期末考试，主要就是考的唱歌和口琴，再然后，这堂课就正式的退出了宝贵的高中生涯。
　　但音乐考试的成绩当初并没有公布，因为当时于他们而已，这个成绩并不怎么重要，没什么人在意。
　　“唔，”路音音摸了摸下巴：“这个目前还不知道，”语气一顿，她又一笑，说：“不过班主任那里有记录，后天晚上……要是报名人数到那会儿还不够的话，这个名单就能揭晓啦。”
　　台下还有人不依不饶，于是班长又敲了敲戒尺，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一脸头疼道:“安静安静，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咱这次月考本来成绩就不好，等会儿年级主任巡视在看到我们班闹成这样，那真是要命了。”
　　班长不是白当的，一下子抓住了软肋，班上果然瞬间安静了不少。
　　“自习自习，谢谢大家配合！”路音音鞠了个躬，冲大家卖乖的眨了眨眼，听着全班同学说完不客气后，给沈佳奇也说了声谢谢，就直接回自己座位上了。
　　很快便第三日，路音音去老师办公室把节目的名字和类型告诉了班主任，顺便还找她要了音乐考试的名次名单。
　　“《青春狂想曲》这名儿不错，”王雅星看起来很满意，然后又有些感叹地说：“咱们班最终还是没人报名啊？”
　　“倒是有一个报名的，”路音音打趣的笑了下，说：“老师，您得对咱们学校火箭班的同学心中有数，超过3个人到我这儿报名表演节目，在咱们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
　　对于火箭班的学生来说，比起让他们表演节目，他们更想待在教室里多刷两张卷子或者习题册。
　　王雅星被她逗笑了，想了片刻，又说:“唱歌太平常了，感觉很难入围表演节目之一啊。”
　　路音音一笑：“虽然是唱歌，但只要好好构思一下，让它特别点，最后也会有不错的效果的，您相信我。”
　　她的笑容璀璨的十分坦率，王雅星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行，但是，不要再大包大揽让自己上了，把“能者多劳”这几个字从你的脑子里给我删掉，不要让运动会报名那事儿重演了知道吗？今天体育老师还跟我说呢，当初他就说你应该当体育委员，唉，一提这个我就有气，我多希望咱们班学生都是德智体美劳全名发展的啊。”
　　路音音笑笑：“知道了，老师。”
　　王雅星点点头，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颜亦铭是会弹钢琴的，好像以前还在明光市市级的什么钢琴比赛上拿过冠军，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考虑找他加入，老师觉得，要是他加入，你们的节目也会加分不少。”
　　路音音愣了下:“是么，颜同学原来这么厉害。”
　　“对啊，你也可以去视频平台搜一搜他的名字，我记得他有几个参赛视频还挺火的。”
　　路音音点头：“好，我下去会看看的。”
　　说到颜亦铭，路音音其实接触不深，只知道他是本次中考的省状元，从八中的初中部考过来的，这事儿全年级都传遍了，大家都觉得挺离奇的。
　　因为虽然两所学习都是数一数二的省重点，但八中比二中要更好一些，历年来重本升学率也高一些。
　　一般来说，本部成绩好的学生的初升本都是优先考虑被本部保送，不会选择另一所作为升学高中，尤其像颜亦铭这样的成绩。
　　但他不但没有被保送，还参加了中考考试，考试也就算了，拿了状元后，还选择了二中。
　　如果不是他跟八中有仇的话，总不能是因为，入学奖金，二中给的更多吧……？
　　路音音正胡思乱想着呢，那边王雅星就打断了她。
　　“对了，我听监考老师说，你考试的时候打翻了水，把作文卷子打湿了？”
　　“啊……”路音音表情顿了一秒，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是啊，不过还好，打湿的是第二页，第一页的内容都没影响，要重写的没几个字。”
　　“下次小心点儿，实在不行咱考间再喝水，考试也没多久。”
　　路音音被老师的语气逗笑，道：“知道了老师！一定谨记！”
　　“你就贫嘴！”王雅星摇头笑笑，“行了，回去上晚自习吧。”
　　“好的，老师再见！”
　　因为是冬天，晚上的温度总归是要冷很多，所以路音音离开办公室得时候，贴心的给老师关上了门。
　　路音音走后，只隔着个过道的物理老师冲王雅星竖起拇指:“你这招高行啊，先是让颜亦铭多看看路音音的作文，又让路音音带颜亦铭参加节目，我怎么听着像幼儿园里面让外向的孩子带着内向的孩子玩的招数呢？”
　　王雅星啧啧两声，叹道:“有时候啊，我觉得这群熊孩子比幼儿园的好不了多少，尤其是颜亦铭，他那性格……也不知道家长怎么带的，我看着都愁人。”
　　物理老师摸摸没有胡子的下巴:“我倒是听说他妈妈再婚了，去年跟现任丈夫又生了个妹妹，就在颜亦铭中考那年生的。”
　　王雅星眼神新奇的看着他:“你知道的居然比我这个班主任还多。”
　　“我这是关心我的得意门生。”
　　“那你在哪听说的？”
　　“咱们校医院的刘医生，是他妈妈的朋友。”物理老师颇为头疼的想了会儿，说:“其实不止这件事儿，你既然是颜亦铭班主任，那我还是得给你说一下这事儿，颜亦铭五岁的时候……”
　　后面的声音逐渐变小，只有外面的冬风不知从哪里略过，穿过树洞，留下浅浅空鸣。
　　路音音觉得，今晚的月亮很亮。
　　她在走廊晒了会儿月光，才一路慢悠悠的走回教室，冬天的时候教室的门都是紧闭的，她不怀好意的敲了敲，故意不说话，等门开后，她走了进去，果然看到大家正襟危坐安安静静的样子。
　　然后她咳嗽两声。
　　坐到最后一排的房林转头看到是她，才长长吐了口气，抱怨道:“路音音是你啊，吓死我了，我以为班头呢。”
　　其他人看到她显然也松了口气，空气中又开始响起个别的说小话的声音，
　　路音音眯着眼看着房林:“做贼心虚，又干什么坏事了吧？”
　　“呸，我就是下意识害怕。”
　　这个时候，纪律委员黄雪大声说了句:“安静点。”
　　班上又渐渐地安静下来，路音音也不跟房林逗乐了，对他挥了挥手就往自己位置走去，路过颜亦铭身边的时候，她不自觉的瞟了一眼。
　　这位学神大人神色淡淡，正一手支着脑袋做题，右手在桌上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一堆公式，据路音音双眼5.2的好视力观测，那应该是物理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他们有一个物理竞赛题册，每次老师都只勾选了其中的几道题让他们做。
　　今天的作业，有两道她还没解出来，不过她看到颜亦铭已经解到最后一道题了。
　　路音音在心里不由得哇哦了一声，
　　真厉害。
　　回到位置上，路音音突然想起老师问她作文卷子的事情，于是拿出了自己的笔袋，左三层右三层的翻了半天，把所有的笔和橡皮都倒了出来，然后不死心的又翻了一遍书包，然后有些泄气的皱着眉头。
　　陈小曼察觉到她的动静，拿着题册拍了拍她，待她看向自己时，小声问：“你怎么啦？什么东西不见了？”
　　路音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也用气声回她：“考场上用过的一张草稿纸，我记得当时折起来放笔袋里了，但是找不到了。”
　　陈小曼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说：“这都一个星期了，你确定放笔袋里了？该不会落考场上了吧？你啊，这丢三落四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路音音叹了口气，说：“我前两天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我也烦我自己这点。”
　　“如果真的落考场上了的话，多半已经被监考老师扔了。”陈小曼说着，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担心的问：“很重要吗？”
　　路音音闻言，安慰般的摇摇头，还冲她一笑：“也没有，我想着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于是陈小曼就趁着纪律委员和学习委员不注意，迈了一个步子过去凑到路音音旁边，先是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又捏了捏她的脸，说：“那就别担心啦，不就草稿纸嘛，下次本姑娘送你一叠。”
　　路音音弯着唇，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路音音回到家已经十点了，她放下书包，去卧室做了会儿题册，又把第二天要上的课预习完，最后不死心似的在自己桌子上又找了会儿，最终无果放弃。
　　在决定睡觉前，她盯着电脑想了片刻，打开了电脑，搜了一下颜亦铭弹钢琴的视频。
　　她的电脑和主机都她爸在她中考毕业那年的暑假里给她买的，清一色的粉，尤其主机，亮起来的时候还有粉色的光。
　　路音音并不喜欢粉色，如果让她选，她会选择清一色的灰，但是由于当她知道这个电脑的存在的时候，它已经在她卧室被组装好了，于是她看着父亲一双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眼睛，最终还是笑着说：“谢谢爸。”
　　主机炫彩的粉光让路音音回过神来，她点开了浏览器，搜起了老师提到的钢琴比赛视频。
　　明光市作为B省的省会城市，这样的比赛也是办的相当高调，所以路音音没怎么费力就搜到了，不仅如此，按播放量排序下面第一个就是颜亦铭的视频。
　　标题为：明光市第八届“星路璀璨”颜亦铭决赛曲目《极光》cut
　　路音音看到他弹奏的曲目名字的时候，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才点了进去。
　　视频中的颜亦铭穿的很正式，有种小大人的感觉，看年份，大概是他十一岁的视频，他的神色有种一丝不苟的严谨，又带着疏离的冷漠。
　　路音音十分怀疑，他的曲子是否真的能够打动人心。
　　颜亦铭手起落下第一个音，那似乎是一个沉重又带着希冀的开端，零星的调子缓缓奏出了一种宁静的哀伤，而后三十秒左右，调子才开始有律动的渐渐变快起来，好像每一个音节都是在积累什么希望般，琴键敲打在了路音音的心上，直到一分零几秒的时候，颜亦铭指尖如流水，乐章变得婉转，就好像天空中的星星都凑到了一起，所有的希望似乎突然迸发了。
　　在那一刻，路音音觉得自己在北极的夜幕中，终于追到了那一片夜空中的绚烂光影。
　　乐章在颜亦铭高超的琴技下缓缓收了调子，最终，一切又回归平静，只剩下希望闪现过后的夜空，在最后一个音符下平静落幕。
　　颜亦铭在椅子上依然笔直坐着，静默片刻后，才起身，在台下的掌声中鞠了个躬。
　　路音音关掉了视频，为自己一开始的怀疑道歉，她不懂钢琴，但这首曲子确实打动她了。
　　她不由的进到自己的音乐播放器中，把原曲搜了出来，添加了收藏。
　　然后她就决定了，一定要让颜亦铭加入她的元旦表演里面！
　　两天的第一趟晚自习课上，路音音再次走上了讲台，原因无他，元旦表演果然只有一个同学主动报了名。
　　“咱们这个节目是需要四个人来唱歌的，但目前只有一个同学主动报了名，目前还差两个名额，所以咱们不得不根据上个月音乐考试成绩来投票啦。”
　　说明情况后，路音音又说:“先说好啊，一旦决定了参加人员的名单，我希望名单上的宝子们可以认真对待咱们这次表演，我们高中可能就只有这一次参加表演的机会，不要留下遗憾呀，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路音音双手握拳向前，一副给大家打气的样子，把这段话说的慷慨激昂的，弄得台下又是一片喧哗，有鼓掌的，有吹口哨的，还有人甚至现场投起了票，
　　“我提议！让刘明昊上！他唱歌好听！”
　　刘明昊把课本卷了起来，作势往那人脑袋上敲去:“房林你滚啊！别起哄！”
　　“让陈小曼上！陈小曼，你们家路音音组织活动你不上啊！不上我看不起你！”
　　陈小曼冷笑一声：“哼，老娘说了不上吗？你要不要问问小音主动报名的那个同学叫什么？！”
　　路音音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实不相瞒，主动报名的那个同学正是陈小曼。”
　　说罢，她还给陈小曼鼓了鼓掌。
　　于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同学闭嘴了。
　　又有人喊：“让班长上！”
　　“我？”沈佳奇哈哈一笑：“行啊！”
　　立马又有人反驳:“别别别！班长上？他敢唱，我不敢听啊！”
　　那人嗨了一声，说:“咱们这叫出奇制胜！”
　　全班哄堂大笑！沈佳奇直接丢了个粉笔给那个人。
　　又有人喊：“让文艺委员上！”
　　正在黑板上写投票名字的路音音手上一顿，转头无奈的看着台下的人，还没说话，就有另一个人帮她开了口。
　　“谁喊的路音音的名字啊！”顾白把上半身往椅子上一靠，痞里痞气地大声问了一声。
　　陈小曼也大声道：“要点脸成吗？这个月月底的运动会女子八百，跳远，四乘一百接力，跳绳已经全都报的小音的名字了，这个文艺表演还让她去啊？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二班的同学还是有良心的，这次终于没有人杠了。
　　“胡少波，他先喊的路音音的名字！”
　　“把胡少波丢出去，给文艺委员助助兴！”
　　“让胡少波去唱歌！”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片，路音音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出了声，大声附和了句：“我看成！”
　　顿时哄闹声一片，胡少波成了被讨伐的对象，拿着课本捂着脑袋：“我错了我错了！！”
　　路音音笑弯了腰，撑在讲台上，就在抬头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颜亦铭，那个男生在这一片热闹中显得格格不入，正在看书，似乎这些都与他无关。
　　这位同学的性子向来很冷，望着他就好像在冬季的某个远方眺望雪山，再让人心神向往，也难以生出亲近之感。
　　路音音知道，有的人生来就喜欢热闹，有的人生来就享受孤独，她没打算做救世主，也没觉得像颜亦铭这样喜欢一个人待着的人有什么问题。
　　她头疼的是，要让这样的人加入，着实得费不少力气才行。
　　想到这里，她回过神来，冲大家弯唇一笑，大声说：“别贫啦，先来投票吧，黑板上这五个名字，投两个出来就行了，以票数为准，绝对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