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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海幽冥:真离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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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骁正无聊得单手玩着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在干嘛?」
卢骁看了眼名称——戚师兄。
戚常念找自己干什么,他虽疑惑却还是停在聊天页面,在键盘上点击:「在度假」
「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么?」
「无聊死了,沈哥昏过去了,我给他护法呢,话说我有点饿了,想吃海鲜大餐」卢骁看着戚常念每发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语气词应该搭配的标点符号,不禁觉得好笑,不过,他是不是饿过头了,怎么出现了幻觉,真有一股烧烤味!
他吸了吸鼻子,四处嗅了嗅,像觅食的小狗。
梅爻看了他一眼,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问道:“你也闻到一股烤鱼味?”
卢骁正要和她探讨一下要不晚上一起去吃大餐,就感到大腿上有什么动了动,他低头正好碰上沈炼睁开的眼睛,瞳孔的绿还未散去,譬如深夜盯着猎物的孤狼。
天地共主,何等霸气,形影相随,何等悲寂。
他忘了这是第几次在沈炼的眼中看到这种神色,这种,不属于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慈悯和习惯了一个人的淡泊。
习惯了,一个人。
科学表明,养成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可习惯一个人,得忍受怎样的远尘嚣、独守灯,才能沉淀出这份不在意。
或许,是很多个二十一天的堆砌。
可很快,那黯然便消逝了,沈炼撇过脑袋,坐了起来,强撑着精神站立,嫌弃得拍打着真的泥沙,又看着脏兮兮的手掌皱着眉,此刻他最大的烦忧不过如此,这时候他又好像还是那个无忧无虑,自命不凡的青年。
卢骁看着沈炼,张了张嘴巴,什么都没说,又低下脑袋叠那块布,叠好,拆开,又叠,拆开,如此反复,直到沈炼看不下去他虐待一块布,开口阻止:“你再叠那块破布都烂了。”
沈炼鄙夷得看了眼吐血后混过去的老人,抬脚向邮轮走去,没有停留。
卢骁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和戚常念的聊天页面上出现了一条新消息:「是吗?那你进步很大,很棒!」
卢骁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也站了起来,看着沈炼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沈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用句俗一点的话讲,菩萨心肠,金刚手段。
他总是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却又很真实,嘴上嫌弃得很,实际上却别扭地帮着每一个人。
有时候呢,看事通透得像个老人,却又是小孩心性。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啊,卢骁背起背包,也向邮轮走去,但是,他却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沈炼是个好人。
他看了眼恢复蓝色的海,眺望远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爹,你看,你儿子这辈子运气是不是好到爆?
白天本不该出现星星的,可北方的天空一隅却突然闪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他老爹在欣慰地点头。
……
刚从无相寺被住持按着脑袋听了两天经书的戚常念看着手机上自己发出去的每一句话,懊恼地抓着头发,要命,他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消息,还,还难以自持地发了赞赏他的话,不都说寺庙洗涤心灵,怎么到他这,他就晕晕乎乎了呢?
其实在发了第一条消息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可没想到卢骁会回他,那语气分明那么正常,还偏偏被他品出几丝埋怨撒娇的意味,他这是怎么了……
手里的饭和手机突然就不香了,好像有什么,乱了。
他嗖一下站了起来,身边的小沙弥莫名其妙地问他“怎么了,师兄?”
他脚下生风,撂下一句“我去读经。”后落荒而逃。
一定是,他没有读够一定的经书,不然,他怎么会心如麻。
可在神佛之下,他跪坐叩首,木鱼声响,那人端着一小盘蔬菜的模样却愈加清晰,怎么都消不下去。
神佛慈善的面兀然变得怒目圆瞪,似在谴责他思绪不宁。
……
“麻烦请原路返回。”沈炼对船长微微颔首,接着向船舱内走去,到门口时丢给姗姗来迟的卢骁一块石头:“亮了叫我。”
卢骁应着,端详了好一会这石头,怎么普普通通,接着又立刻否认心想一定是自己才疏学浅,才看不出这石头的妙处,故而双手合在一处,将那石头稳稳当当地托着。
沈炼软趴趴地躺在床上,浑身没力,像是被人提去了精气神,抽走了骨骼,只剩皮囊混肉一滩水般融化在棉花似的垫子里。
他抬起虚浮的手,揉了揉鼓起的太阳穴,脑袋里被混了面粉和水,一动就搅在了一起,黏住了他的清明。
好暖和,他的鼻尖里又闯入了那股淡香,他急不可耐得向那里凑去,他想,留住,不,他想拥有这抹若有似无的拂槛春风。
孟玦看着沈炼脸色苍白,唇都快要抿成一条线了,恨不得方才受累的是自己,等他反应过来时,沈炼的脸近在咫尺,甚至可以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他不由得忘记了呼吸。
他嗓子紧了紧,耳根烧得慌,瞬间站到了地上。
要是凤至在场,估计得恨铁不成钢得咆哮:都这么近了,你倒是抱、亲,上啊——
他又想这样一逃了之,结果,沈炼却不依不饶地伸手去摸索着,非得抓住点什么,眼看马上就到了床沿,这要是掉下来嗑着碰着,心疼的,不还是自己么?
孟玦叹了口气,跪在床边,伸手将那柔荑握住,他想好好摩挲一番,却又怕将他扰醒,又想要给他掖掖被角,却发现这可人睡着了力气也这般大,他无奈放弃只好划了一道风将被子落在他的身上。
沈炼感受着这温暖不再有逃离的想法,这才放松下来,沉沉入了梦乡。
梦里,依旧是那双眼,眼尾仍是通红,眼角又是泣血,为什么,这么熟悉,他想弄清楚,却怎么也抓不住头绪。
他听着那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那眸像是亲眼看着此生最重要的东西离去,后会无期,他似乎被慌乱的抓着衣角,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恳求着“求您,求您,不要离开我。求求您,我愿意放弃一切,真的,只要,您不要不要我。”
为什么不要?
只看眼睛他就感到那一定是个长相出众的小孩。
为什么要哭?
他在哭谁,谁又要离开,是谁成了他的心尖,又亲手剜下那一点?
好痛,为什么,他又被这双眼牵动了神经。
“沈哥,亮了亮了石头亮了!”激动的声音随着急切的脚步撞开了门。
沈炼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门口的卢骁,又看了看身上的被子,沙哑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你给我盖的?”
“沈哥,你睡迷糊了吧,我就没进来过。”卢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不是手上捧着石头真想挠挠头发表示疑惑。
“那可能是我自己盖的。”沈炼逼迫自己接受这个离谱的可能,他好像真的没有盖被子啊,难道自己脑子真不太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