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闭环 “康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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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
那沙哑却洪亮的呼唤声，是他并肩作战的同志。
曾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和所有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一样，有着报效家国的梦想。
于是他在费奥多尔的推荐下，成为了一名士兵。
那时因为他还没有觉醒异能力，所以也只是像个普通士兵一样冲锋陷阵。
可士兵，怎么可能不会遇到危险？
只记得那天是一个下雪的日子。但大家的心情都很好，因为上级的援助物资到了，他们能吃一顿饱饭了。
班长伊凡当即决定全员休整半天。
可这也是灾祸的开端。
因为冬天过于寒冷，他们班的人纷纷开始喝酒去抵抗那异常的冷意。
他们在帐篷外点着火，吃着烤土豆和黑面包。
战争中的平静是那么珍贵，珍贵到尚在青年时期的康斯坦丁甚至舍不得睡觉。
“早点休息。”伊凡拍着康斯坦丁的肩膀：“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今晚我守夜吧。”康斯坦丁盯着那燃烧的篝火，怎么都不愿意睡去。
伊凡看出康斯坦丁怀有心事，只是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膀道：“早点睡。”
康斯坦丁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几天前的记忆不断的从脑海里翻涌——
炸弹如同雨点般的从高空落下，尘土飞扬，带起了不知名的血肉飞溅在了他的脸上。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边不远处被炸断了大半条腿的士兵捂住断肢，哭喊着叫着自己亲人的名字，有妈妈、爸爸、哥哥……可很快，他的头，便被炮/弹/炸/飞，脑/浆四溅。
康斯坦丁大脑内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金属嗡鸣声。
开什么玩笑？那么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轻易的在自己身边死去？凭什么他们就有权利去剥夺他人活下来的权利？
上帝！这里不是人间，这里是绞/肉/机，是地狱！
最后，还是伊凡在撤退途中看见了傻站在战场中间的康斯坦丁，顺手将他拽到了掩体下，才让康斯坦丁侥幸活了下来。
可他，时至今日仍旧无法适应战场。
怎么办？
他做不到杀人，更做不到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杀。为什么就非死不可呢？
“在想什么呢？”
“啊！”康斯坦丁被弗拉基米尔吓的一激灵。
弗拉基米尔，是他们班年龄最小的战士，只有十五岁，金发碧眼个子也矮矮的，性格也讨巧，很受班长和他们的喜爱。
“没事……”康斯坦丁不想和弗拉基米尔说太多自己的心事。可弗拉基米尔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就猜到了康斯坦丁的心事。
“你知道吗？康斯坦丁。”弗拉基米尔难得的认真，那双碧色的眸子被火焰染的明亮：“我们现在都像是一个个变态，全都杀红了眼。”
“……”康斯坦丁紧握着拳。
“我讨厌杀人，讨厌看到朋友一个个的离开我的身边。可那nc根本不是人！他们一旦闯到边界，我的母亲和妹妹怎么办？所以我只能杀！”
弗拉基米尔年纪最小，可也看的最为通透：“康斯坦丁，如果有一天，nc举着枪要杀我，你只有杀了nc才能救我，你会救我吗？”
“我……”
“我知道你会，因为我也会。”
康斯坦丁不断颤抖着，看着弗拉基米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己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吗？
*
那是康斯坦丁第一次开枪杀人。
凌晨时，有nc的搜查小队恰巧经过了你们休息的帐篷。
小队的人不多，也就五个人。
康斯坦丁很快叫醒了班上的所有人潜伏。
可不料地方有人早已察觉，直接绕后想要抓人质威胁。
可惜那人的诡计还没得逞就被弗拉基米尔反绕，随后一刀给带走。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但康斯坦丁所在的‘伏特加班’毕竟人多点，所以整体还是占据优势。
这场战斗没有人受伤。
直到战斗结束，所有人都放松下警惕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第六个nc士兵冲到了班长伊凡身后，像要和伊凡同归于尽。
碰——
实际的动作快过了任何的思考，康斯坦丁下意识的、本能的开了枪。
自那以后，康斯坦丁再也没有手软过。
因为他明白，犹豫一秒，失去的，就是自己最重要的同志。
*
自那以后，康斯坦丁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每次打仗永远都是冲到最前面杀得最狠。
伊凡和弗拉基米尔都劝康斯坦丁让他休息，可康斯坦丁听不进去。整个人就像是机械化了一般，只会杀人。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猛然清醒。
弗拉基米尔把他从敌人的尸体上拉开。
“已经死了。”弗拉基米尔不合时宜的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你居然有鞭/尸的癖/好。”
康斯坦丁抹了把脸，脸却越抹越脏，血液和尘土混在一起，“抱歉。”
“你在和谁说抱歉呢？”弗拉基米尔直接一巴掌拍到了康斯坦丁的背上：“照顾好你自己吧，康斯坦丁。”
*
视线回到你的房间。
说到后面，康斯坦丁突然不愿意再往后说了。
你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还活着吗？”
康斯坦丁摇头，几次欲开口都没有说出半个字。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能正常发音：“只有我活了下来。”
*
近日的雪不知怎的，下的愈发凄烈。哪怕是土生土长的俄罗斯人，都觉得寒冷异常。
“最近的天太邪乎了些。”弗拉基米尔搓着手，可这样寒冷的天，哪怕再怎么搓热，温度也会在下一秒消散。
康斯坦丁将弗拉基米尔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哇！”弗拉基米尔双眼放光：“为什么你的口袋里面这么暖和？”
康斯坦丁摇头，老实说他也不知道。
以前不明显，现在在极端环境下，康斯坦丁的体质就和班上其他几人拉开了差距——异常的好。
班长伊凡见雪越下越大，不得不发号施令，暂时休息。
他们来到了一处山洞。花了好大劲才把火升起。
看到这冉冉升起的，温暖的火焰，弗拉基米尔不禁笑了起来，自顾自的就开始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
“安娜可喜欢火了。”弗拉基米尔道：“她小时候就总喜欢坐到篝火旁，用那双小手试图够到火焰哪里……我吓的赶紧把她拉开，生怕她烫到。”
康斯坦丁默默听着。
伊凡也道：“我儿子格力瓦不一样，他很喜欢寒冷的环境，喜欢自己偷跑到外面睡。”
“那样不危险吗？”弗拉基米尔谴责道：“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他可是个男子汉，又不是你妹妹那样的小女孩。你知道的，俄国的男人是不能惧怕寒冷的……咳咳！”
说着，伊凡突然开始咳嗽起来。
“上帝，这破天真***的冷。”
康斯坦丁察觉到了不对，这天气，太冷了些。甚至连火焰都像是没有了温度。
“快！”康斯坦丁几乎是叫喊道：“快抱在一起！”
伊凡毕竟是个经验老道的班长，他立刻反应到事态的不对，立刻召集全班的战士以康斯坦丁和弗拉基米尔这两个年龄较小的士兵为中心，抱作一团。
这时，一身穿白袍的女子走进山洞。
这么寒冷的天气，她却只是穿了这单薄的一件却像是没有感受到温度一样。
“居然能够察觉到吗？”女子叹气，把玩着手中的冰块：“看来要麻烦些了。”
处于最外围，听得懂德语的伊凡拔枪：“公约不是静止异能力者下场吗？！德国这么做是要公然违背公约吗？！”
“嗯？”女子道：“你们都死在这里，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噔！
冰凝成了巨刺，率先攻向伊凡。
伊凡很快两枪击碎冰锥。
“快跑！”伊凡喊到：“她是异能……”
噗——
还没等伊凡说完，冰锥就将他的整个胸膛刺穿。
“啧，废话好多。”
“快撤！”康斯坦丁明白这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拉着弗拉基米尔和身边的另一位战友就打算撤队。
身边的另一个队友却甩开了他的手。
“我绝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冰锥夺去了生命。
终于，其他人意识到了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开始一边反击一边撤退。
可那女子却像是戏耍猎物一般，饶有兴致的玩弄着你们。
“不行了！”弗拉基米尔道：“我们分两队，我来帮你们拖时间！”
“不行！”康斯坦丁道：“你是最小的，说什么也应该你……”
“你再说我小试试！”弗拉基米尔拔枪，击碎康斯坦丁身后的冰锥。
康斯坦丁拉着弗拉基米尔躲过另一道冰锥。
“既然如此，那就别分心！”
可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那女子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只是动动手指，就让他们半数战士阵亡。
弗拉基米尔咬牙，利用自己的身形优势冲到最前面。
砰砰砰！
三枪连发。
不出所料的被女子挡下。
弗拉基米尔一转攻向，一只手开枪，另一只手拿着刀子。
康斯坦丁等剩下或者的两三人也没有闲下。不约而同的冲上了前去，试图限制住女子的活动。
“恶心。”女子将弗拉基米尔整个冻住，被打到一边。
“康斯坦丁，快跑！”另外两个战友知道自己活不了了，用那被冰冻结到一半的、残破的嗓子喊道。
班长是对的，他们根本打不过。
康斯坦丁此刻异常的清醒，他扛着还有可能活着的弗拉基米尔向着山洞深处跑去。
那女子还想追，却被另一道身影拦住。
“别想碰他们。”伊凡拖着自己残缺的身体，用尽自己的全力咬住了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吃痛，将伊凡猛的甩开。
噗！
无数冰晶子伊凡身体绽开。
伊凡的眼睛彻底浑浊，那双失去焦距的眸子正死死瞪着袭击他们的女子。
死不瞑目。
女子看着康斯坦丁跑远的方向，只是将寒冷的范围扩大，没有继续追。
毕竟，没人能在如此寒冷的山洞里活过半天。
*
“弗拉基米尔，别睡！千万别睡！”
“我好疼……”弗拉基米尔浑身上下基本都被冻住，连最基本的说话都费劲。
康斯坦丁将外套脱下抱住弗拉基米尔，试图让他的体温回暖。
可已经太迟了，弗拉基米尔已经失温太久了。
无数根冰针还在他的体内蔓延，他活不下来了。
“我好疼，康斯坦丁。”弗拉基米尔道：“杀了我……我真的好痛……好冷……”
“坚持住弗拉基米尔。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山洞的温度还在降低弗拉基米尔的体温，也在降低。
康斯坦丁这么做不仅没让弗拉基米尔的体温有所好转，反倒让自己的体温也急速降低。
“杀了我……康斯坦丁……”弗拉基米尔用着仅存的意识说道：“这样下去……谁都活不了……”
“……”康斯坦丁一言不发，只是继续抱着弗拉基米尔。
“康斯坦丁！”弗拉基米尔试图呵斥康斯坦丁，可嗓子已经发不出来声音了。
康斯坦丁只是将自己的毛衣也脱了下来，只剩下了一件背心。
他背上弗拉基米尔，让他的身体尽可能的贴近自己，然后把其它衣服一股脑的裹到外面。继续往洞深处走，希望能找到出口。
“别睡，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没有回应。
“……”
“没事，弗拉基米尔。我知道你只是累了，没关系，战斗这么久休息一会是很正常的。”康斯坦丁扬起了近乎诡异的笑容。
他背着弗拉基米尔，就像是背着自家的弟弟一般，亲昵无间。
他带着极端而癫狂的执念，无底线无条件的相信弗拉基米尔还活着。
他必须相信弗拉基米尔还活着。
他必须……带着弗拉基米尔走出这个鬼地方。
*
“弗拉基米尔死了。”康斯坦丁叹气：“我直到现在，才终于敢去承认这个事实。”
“……”你听不得这些悲剧的。
“这些年，我有时候总是会幻想他还活着，甚至一开始教导你时，会突然将你幻视成他。”康斯坦丁捂脸：“上帝，这真是太折磨人了。”
突然的，你想到了什么，急切的问道：“弗拉基米尔姓什么？”
“弗拉基米尔？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姓索科洛夫。”
“安娜.索科洛娃……”
你绝对不会记错。
弗拉基米尔的妹妹，安娜.索科洛娃，正是安德烈救下的那名小姑娘的名字。
那一瞬间，你晕眩片刻，随即感慨世界竟如此之小。
“……”
“……”
“……”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闭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