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来》讨厌树岔子

4、再见 现在

　　徐锦书自那天之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虽然自那天之后那边的人在也没有打过电话给她，但她心里始终有根下不去的鱼刺，她倔强的排斥着自己的过去，妄图使自己遗忘。
　　树枝轻颤，阳光明媚，书店的老板一如既往的——迟到，何尚思有些无奈，他在这里站了好一会，他又不想把画册丢在门口，他的美术生同学说画画的人都很爱惜自己的画作，因为投入的时间和灵感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他想见见徐锦书。
　　徐锦书回去，发现自己的画册落下了，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才起来去自己开的小书店走一走。
　　“老板！”何尚思老远就看见徐锦书走了过来。
　　许锦书也谈不上惊讶，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心，知道何尚思一定会来。
　　她好像有点太过于的……她皱了皱眉，将思绪压下去。
　　“何……”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正式的称呼他什么。
　　少年好心的看出了她的囧镜，扬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她身前：“老板，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你的画册一点伤都没有。”说着他将画册伸到她面前。
　　“你看你看！”
　　徐锦书看着少年飞扬的神色，她先愣了会，接过画册，脑子里一闪而过
　　“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吗？”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她就有点懊恼了，正想着怎么开口，自己也是觉得太突然了下意识的转身要走，她突然有些害怕。
　　“我愿意。”少年声音清亮从她身后响，她骤然转过身，看见少年眼眸明亮，她低下头不敢看，她的心脏有些失控。
　　徐锦书忽的笑了：
　　“好，谢谢你。”

　　这是何尚思第一次踏入徐锦书的房子，这里的装潢很样板房，周围整整齐齐且空空荡荡的，只有沙发那里有些凌乱，茶几上有三本摊开的书和几个歪七扭八的饮料瓶。
　　徐锦书推开一扇门，这个里面有些潮热和今天的天气一样，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落地窗，阳光直射进来，与刺眼的阳光一样明显的还有摆在放中间的一幅画架，画被用白布盖起来了，何尚思诸多好奇，却也没有问过什么。
　　“你下午和晚上能把时间都留给我吗？”徐锦书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或许觉得话说的有些奇怪，她又改口道：“你待会和晚上，就可以来嘛，我……”
　　“好啊，只要老板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何尚思感受着房内的闷热，他满头大汗，汗液从额头顺着优异的五官，滴落到锁骨。
　　徐锦书眼睛盯着这颗汗，一直到在他的衣领上晕开，她才收过眼神。
　　“我去帮你拿饮料。”
　　何尚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跟着她走到客厅，见电视上方的挂画，心里突然生出了些许怪异。
　　徐锦书转身看着他：
　　“你随便坐，我去拿饮料。”
　　他回过神，应着，徐锦书拿着两瓶饮料看见少年依旧直挺挺的站着
　　“何尚思?”徐锦书见人在哪里愣了愣见少年盯着一个方向，她顺着目光看，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立马引起了自己的生理不是
　　“啊姐姐，我……姐姐你怎么了？”何尚思回过神来看见徐锦书脸色煞白。
　　“我没事，我想休息一会，你先回家吧。”徐锦书用力抓住手中的饮料瓶，指尖泛白。
　　“你……”何尚思知道自己或许太唐突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道：
　　“好的，姐姐你先休息吧，我明天来找你。”
　　“嗯……”徐锦书白着脸，控制着自己的微表情，最后控制着自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何尚思自觉的往外走。

　　待门合上后，徐锦书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这幅画，明明被她用白布遮起来放在画室。
　　画中画的是一个只有半边翅膀的天使，天使的脸赫然是徐锦书，画中的徐锦书半阖着眼，她身体周围全是混乱的线条，全幅画唯一亮的地方就是那双半阖着的眼睛，总感觉里面的人在盯着自己，最旁边有一个署名——brilho
　　这幅画是她的其中一位收养人画的，她用来作脱敏训练。

　　后来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不在提起那件事，大概是少年人的无聊。
　　何尚思每天都会去徐锦书的书店里看看，有时候带了同学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来，这段时间药馆也很忙，他爷爷年纪大了，他要赶回去帮忙在这里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有时候就只能匆匆大打个招呼就离开，两个人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但大多时候何尚思在分享，说了自己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时间不知不觉，在他们相处过程中悄然无声，两人看似亲密了不少，但是交流仅限于最近发生的事，那天两人的一些失控也不复存在。

　　这天书店里多了个牌子——招工。
　　话说这么小的一个地方，站一个人都嫌挤的居然要招人。何尚思感到新奇，于是去问她。
　　徐锦书坦然的说：“我不会留在任何地方。”
　　那天太阳没有出来，空气带着湿润的沉重感。
　　他沉默了许久“你多久走。”
　　“不知道，也许下个月，也许下周，也许明天。”徐锦书抬头望着那个骄阳般的少年，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随即又消失不见。
　　“嗯，老板，我明天不来了，先祝你一路顺风。”何尚思他该要进军营了。
　　“好，也祝你完成自己的梦想。”

　　那天过后，过了一周，吃完晚饭，徐锦书突然想出去走走，她走的不紧不慢，仿佛什么都不在乎，更像一个冷面冷心的神仙，纯粹是无聊突然想来看看。
　　夏日的蝉声，蛙鸣，和新鲜的泥土的气息，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走在黑暗里，路灯还没有亮，天边带着颜色的云彩最终被黑暗包围。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自己好像失去了自己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山高路远，一别，不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