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AI》北冥有点鱼

105、盛夏 盛夏

　　下课后枫楸乖乖跟着老师穿过长廊，过程中时常有路过的学生，他们在看到老师后的瞬间就停下所有动作，维持着并不自然的姿势，害怕又紧张地站在长廊两侧，让出一条通道，目送老师离开。聊天也好，打闹也罢，无一例外。
　　枫楸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划过每个人，无意间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男生恶狠狠瞪着老师的目光，在以害怕紧张为主的目光里显得异常显眼。
　　正是酷暑盛夏，体感温度已经超过35度，但那个男生却身着长袖长裤，拉链拉到头遮住下半张脸，双手缩进袖子里，全身上下只露出阴沉沉的眼睛。
　　玩家？还是NPC？
　　枫楸微微蹙眉，他确信，李长眠在考场哀嚎时他并没有在围观的人群里见过这个人，那么他大概率不是玩家，而是一个重要NPC。
　　枫楸给待在人群中目送自己的江旒使眼色，示意他去调查，自己则继续跟着老师。
　　长廊的尽头远离人群的喧嚣，变的阴冷。带着“办公室”三个大字的门牌摇摇欲坠，幽风像羽毛轻抚脊背，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如同一秒入冬。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又诡异，被烧焦的人坐在几乎看不出原型的桌子前，指尖对着空气敲敲打打，像有一台只有他们能看到的电脑在他们面前。
　　枫楸微垂下眼目光落在办公室的门把手上。与其他教室一样门是可以从外面锁的，一把掉漆的锁在门框的卡扣处晃荡，一下一下撞击铁门发出“铛！铛！”的巨响。
　　领着枫楸的老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异样，自然而然的绕过焦黑的人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和他一起罚站。”老师用被焦肉包裹的手指骨架指着角落里的人，“课间结束再回去。”
　　枫楸与那人对视一眼，十分顺从地在对方身边站定。
　　诺秦目光微微抬起示意枫楸看墙上。
　　顺着诺秦的视线看去，枫楸感觉全身血液瞬间倒流。
　　明显被火焰侵蚀过的漆黑墙壁上伸出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状触手。他们时而盘旋与屋顶时而围着写着“段长”二字的位置打转。
　　枫楸深吸口气轻声询问:“这是什么？”
　　“不知道。”诺秦也放低声音，“但他们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实体。”
　　枫楸轻轻点头示意了解，不动声色环顾四周在确定没有老师关注他们这里后才悄悄的将监视李长眠的控制器塞进诺秦手中。
　　江旒顺着枫楸的指示找到那个可疑的男生。瘦小的身体穿着完全不合身的校服，眼神狠厉，直直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老师，像月圆之夜锁定猎物的狼人。
　　“喂！同学。”江旒带着友善的微笑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知那人却像是突然受到巨大的刺激般整个人跳起来，惊恐地看向江旒，全身僵硬。
　　“还好吗？”江旒用摇风给他扇扇风，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怎么穿这么多？不怕中暑吗？”
　　那人麻木地看着江旒，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江旒依然保持着微笑看着他，等待他吐露的线索。
　　男生瞪着眼睛半晌江旒才听到他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
　　“为…什…么…”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尿骚味。
　　江旒皱起眉，看着逐渐在身下晕开的水渍，没忍住后退一步搭在男生肩膀上的手也放了下来:“什么为什么？”
　　“火…用火才能……”
　　“才能？”
　　“你去死啊！”男生突然向后撤步，抬腿侧踢，带着尿液的腿直冲着江旒脑袋袭来。
　　江旒一惊，向后一步躲开攻击腥臭的脚从眼前略过，熏的江旒睁不开眼。
　　男生不依不饶又一技后踢，这次直冲肚子。裤子上的尿渍随着惯性向前飞溅。
　　风声划过原本向江旒飞溅的尿渍在空中硬生生拐了方向，向男生的脸飞去。江旒向后躲闪，脸上笑意消失。
　　尿液飞溅在男生脸上，如同往装满酒精的瓶子里丢入一缕火苗。
　　“啊！你死！”男生的四肢燃起火焰，快步向江旒的方向移动，转眼间就与江旒只有一拳的距离。
　　一击直拳直冲面门。
　　“啧…”江旒抬手依靠扇柄勉强抵挡攻击，撇了一眼跳出的屏幕，“等级还不低嘛。”
　　扇柄翻转收回背包中，手腕转动间一把利剑出鞘带出森森寒气。
　　诺秦死死盯着监视器屏幕将遥控器用力攥在手心里，任由汗水渗透机身。枫楸用身体不动声色挡住诺秦和屏幕，方便他监视李长眠的一举一动。
　　在这间隙枫楸观察起触手的活动。半透明的身体里漂浮着白色纸片，顶端不断撞击墙壁或桌面，躯体盘旋于天花板穿梭在吊扇与吊灯之间。
　　为什么只在段长的位置盘旋，因为近吗？
　　枫楸就近将段长的座面与面前的桌面做对比但除了多出的段长两字两桌子并没有明显区别，全是被烧黑的木头桌与桌面上的一团灰烬。
　　上课铃响起枫楸拉着诺秦并肩离开办公室，相看一眼后心照不宣地将发现与问题闭口不谈，留到四人到齐时再提出。
　　“现在公布成绩，没及格的人从明天开始站着上课，直到及格为止。”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桌上的考卷被一阵风刮起，如白雪纷飞的考卷在半空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落在对应的人的桌面上。
　　枫楸低头看向自己的卷子，前面几科都只有合格二字唯独最后一科生物上写着73。
　　应该是刚进副本第一次测试只要求过生物一科。
　　从分数中移出视线，枫楸观察起同班同学，玩家的表情或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或是前路迷茫的崩溃，NPC的表情就比较耐人寻味。
　　枫楸看着自己的同桌，身为NPC的一员他的卷子上写满了鲜红的评语。而他的脸上看不出害怕，反到有一直解脱后的愉悦，一行血泪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淌下。
　　等到课间枫楸戳了戳同桌没什么肉的手臂:“诶，你考多少？”
　　“59。”他的声音很哑像许久没有说过话。
　　枫楸露出一副震惊又着急的表情:“那…那你不是……”
　　同桌抬起眼，没有焦距的瞳孔下是明显的青黑:“没关系…解脱了。”
　　午饭时间，食堂里三五成群，NPC依靠刷卡购买食物，玩家通过积分兑换食物。等枫楸与陈缘一同进入食堂时江旒已经和诺秦打好饭占好位置了。
　　“都及格了吗？”枫楸在江旒身旁坐下询问道。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
　　枫楸:……
　　“没关系，这种考试类的肯定不是必死项不然游戏刚开始就死一半人就没法玩了。”诺秦嚼着嘴里的牛肉，“煮的真好吃，感觉牛在我嘴里跑。”
　　“没熟就吐出来。”陈缘自然地将纸巾递给诺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