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小徵

116、浮生若梦17 111

　　宋鸢已经在船上待了好些天了，多数情况下她都是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偶尔rise会放她跟姚淘一起聊天说话。但说实话，她跟姚淘并没有多少可聊的，尤其是在rise的监视下就更没什么可聊的了。rise好像闲得很，每天都试图给自己找些乐子，简风没有光临之前，她就是rise的乐子，在她没来之前，姚淘就是他的乐子。
　　宋鸢觉得姚淘应该是很想跟她辱骂rise那个变态的，但奈何自己在别人家地盘，安全没有保障，这种情况下很难说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嗝屁。所以大小姐姚淘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在房间里跟宋鸢大眼瞪小眼。
　　而宋鸢一直很关心的顾妤，她却一直没有见到。不过即便自己见不到，她也不敢主动跟rise提及，万一rise突发奇想把顾妤跟她们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就难说了。
　　顾妤不稳定的精神状态简直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今天宋鸢跟姚淘继续大眼瞪小眼了几个小时，难得的是rise今天似乎没有兴致看她们两个发呆，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宋鸢看着时间，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跟姚淘道别准备回自己房间去。
　　“我发现你在这里的适应性还挺好。”姚淘瞪大了眼睛看她信步闲庭的逛回去。
　　“努力说服自己适应而已。”宋鸢回过头来看着姚淘，笑的别有深意，“看来你在这里是一惊一乍了好久。”
　　“你不害怕吗？”姚淘问她。
　　“怕什么？”宋鸢想了想，“他一时半会不会对我怎么样。如果我站在你的位置上或许会有些担心，但是现在我还有利用价值，自然不会很怕。”
　　“……”姚淘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枪。
　　宋鸢继续笑：“我说你还真就信了，我也是怕的。”
　　“是吗？”完全看不出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紧张反而睡得越好了，心理负担也减轻了不少。”宋鸢摊手，“所以你看上去我好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嗯。”
　　“放宽心。”宋鸢定定的看着姚淘的眼睛，“我们对于rise来说都是有价值的东西，否则无论是直接处决或者放走，都好过在这里浪费他的粮食。”
　　“是吗？”
　　“是的。”宋鸢点点头，“吃好睡好，养足精神，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就要一起越狱了。”
　　“越狱去哪里，这里是海上。”
　　“姚淘小姐，一看你就是平时电影看得不够多。”宋鸢笑的灿烂，“对我们导演来说，海上逃生的冒险片永远比狗血三角恋要来的激情。”
　　“……”姚淘感觉自己又中了一枪。

　　离开姚淘的房间之后，宋鸢才发现，今天的rise真的很奇怪，没有派人跟着她，也没有给她什么警示，仿佛是特意放她自由一段时间，想要看她怎么做。
　　宋鸢站在自己房门前一阵子，没有开门。
　　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去勘测下地形可真是太可惜了，不管rise在想什么，她都应该充分利用自己目前掌握的资源。
　　宋鸢可以确定，自己现在在一艘豪华游艇上，游艇巨大，功能区也很全面，自己房间空间都相当大。
　　她不知道rise在哪一间客房里，也不知道顾妤在哪里，现在盲人摸象一样一扇门一扇门的尝试推一下。潜意识里，宋鸢更希望这是rise给她提供的一个寻找到顾妤的机会，能够让她跟顾妤碰上一面，哪怕不说话，起码让她看一看顾妤现在怎么样，保持安心。
　　宋鸢一扇门一扇门的尝试，最后终于推开了一扇门，门内的人却不是顾妤……
　　宋鸢僵硬的站在门口，门内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转过身来。
　　深色的眼睛，淡色的唇，俊美的脸庞，白色风衣，黑色西裤……简风。
　　宋鸢的鼻尖一酸，眼泪瞬间上涌。
　　简风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快步走上前，脚步声有些急促，他伸出手来，紧紧把她拥抱进怀中，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别怕，我来了，你别怕。”
　　宋鸢难以抑制的哭出声来，抓皱了他的衣服。
　　“我在。”简风在她耳边说道。
　　“你过来做什么啊！”宋鸢眼泪掉在他衣服上，一边骂，“你有点脑子吗？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来了。”他这么说。
　　因为你在这里，我不可能不过来。
　　宋鸢呜咽出声。
　　简风没有说话，静静地抱着她，过了一会才松开手，认真的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圈。
　　“我在这里没受什么苦。”宋鸢抹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毕竟rise先生还要靠我把你钓过来。”
　　简风没有说话，握着宋鸢的手，拉起了她的袖子，看到她手腕上的黑色手环。
　　宋鸢发现简风的眼神有些不对，把手往回缩了一下，但是很快被抓住。
　　“这个是……”宋鸢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
　　“我会取下来。”简风的语调冷淡，眼神认真，“你不要怕。”
　　宋鸢不怕，但是她突然想到什么，反手拉起简风的衬衫袖子，果真在他手上也看到一样的手环……
　　“这个是做什么的？”宋鸢问。
　　简风沉默了一下，“监视用的。”
　　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宋鸢肚子里有疑惑，但是咽了下去，她不想让简风太担心。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在简风来之前，她曾经想过无数种兴师问罪的方式，要认真跟甲方能谈一谈那个所谓的药剂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身上会有耐药性。搞不好两个人要一拍两散。
　　但是等真的看到简风的那一刻，宋鸢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舍不得问责，舍不得放开他。
　　她敛了眉目间的担忧，转换了温和的态度问简风这些日子还好吗。
　　“我很好。”尽管知道这样说毫无用处，但是简风还是如此回答。
　　宋鸢笑了，能说出这种话，证明简风现在还是正常的，起码没有被rise逼疯。不过简风的确永远是这样子，冰冷而理智。
　　“我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到rise这里。”宋鸢无奈，“你起码应该再谈谈什么的……”
　　“我不敢耽搁。”简风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他想说，你不了解rise，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甚至于连他也不清楚rise会怎么做，所以从宋鸢被抓走的那天起，他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
　　“尹辞他们怎么说？”宋鸢想起来，尹辞应该不会允许简风来这里的。
　　“没有跟尹辞说，顾源生带我过来的。”简风说道。
　　“顾源生？”宋鸢一懵，为什么这个事情会跟顾源生扯上关系？
　　“rise把顾妤也一起带走了，顾源生会被牵扯过来。”简风冷笑一声，“rise除了需要我，同样需要顾源生的资金支持。”
　　宋鸢心头一凉，“所以这次是……”
　　“顾源生把我送过来，他去跟rise谈放掉顾妤的事情。”简风看宋鸢的眼神有些许忧郁，“也得想办法把你送出去，这是我跟他谈的条件。”
　　“那你呢？”
　　“我会有办法离开的，不要担心我。”简风的声音永远安全可靠，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倒他。
　　但是宋鸢知道，简风今天在这里的种种表现，都不像是能够全身而退的样子。
　　“我当年就离开过，顺带配合他们完成了对研究所的……”
　　“简风！”宋鸢打断了他的话。
　　简风低下头来看着她，眼神温柔，“好，我不说了。”
　　“……”宋鸢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就答应RINN他们的计划，自己进入rise的老巢，还把简风也一起拖下水。
　　“对不起。”她说。
　　“没事的。”简风笑着拥抱她，“真的没事的。”
　　“简风，我觉得我这次做错了……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简风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唇，“没有。”
　　宋鸢抬眸看向他。
　　“上次我只是为了自己逃出去，这次我还有你，我们身后站着很多的人，你不要怕，我也不会怕。”简风哄她的时候眼神格外温柔，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宋鸢并不清楚简风对于rise来说意味着什么，曾经她以为rise只是需要简风过来做他的研究员。但是简风真正到游艇上之后，宋鸢才发现rise给予简风的待遇不可谓不宽厚，甚至十分自由，除了他手上那个据说是监视作用的手环。
　　简风陪着宋鸢回了房间，坐在她床头给她念书。
　　“我自己可以睡着。”宋鸢有些无语。
　　“我知道，但是我想哄你睡着。”简风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我知道你很强大，但是请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可以吗？喜欢冒险逃生片子的导演小姐。”
　　宋鸢捂着嘴笑。
　　没过多久宋鸢就陷入了梦乡，简风捋了捋她的长发，面容随和。然而简风随和的状态没能持续多久，有人推开了门。
　　“睡得真香。”rise依靠在门口向他们两人投去目光，眼神戏谑，“每次看到宋鸢小姐睡得那么好，我这个惶惶不可终日恐怖分子可是相当嫉妒。”
　　简风没说话，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把宋鸢的手放下，给她盖好被子。
　　“我好奇这个问题好久了，你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药？”rise笑的挑衅，“我开始以为你控制不住自己那些阴暗的念头给她用了DIGI，但是就这些天的观察和检测结果来看，她没有任何一种迹象满足DIGI的反应。”
　　简风站起身来，走到rise面前，“出去说。”
　　“我就要在这里说，我有些好奇宋鸢小姐到底能睡得有多好。”
　　然后rise就被简风拎着领子拖了出去，他还能倒出一只手来给宋鸢关好门。
　　rise一边咳嗽一边正着衣领，“恕我直言，作为一个医生，你的武力值有些不科学了。”
　　“恕我直言，作为同在战区混过的人，你的弱鸡也超乎我的想象。”简风冷眼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家伙和他手下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需要处理，最重要的是宋鸢和他手上的定时炸弹还没有拆掉，他绝对要送这个家伙下地狱。
　　“哈哈！”rise乐不可支，“说正题，宋鸢小姐虽然没有任何服用过DIGI的迹象，但是她确确实实有DIGI的耐药性。我对这个很好奇，你这些年来又研究出了什么新东西？”
　　简风瞥了他一眼。
　　“你不想搞那些让人上瘾的坏东西，我们可以不搞。我的主要目的是赚钱，如果有那么一种合法又好用的药剂，它的市场只会比现在的DIGI更好用，这样既不会违反你的道德原则，也不会违反国际法律，互利双赢，何乐不为呢？”rise循循善诱，“而且你既然能够把这种东西用到宋小姐身上，证明它本身的安全性是可以保障的。”
　　“的确。”简风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可是我不能保证你得到我的研究之后会对它怎么做。就像当年DIGI刚研究出来一样，你毫不犹豫的摒弃了它的镇静作用，扩大成瘾性作为违禁品出售……”
　　rise的笑容逐渐僵硬，“你这是信不过我了？”
　　简风冷笑一声，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信任过他。
　　“但是现在人质跟你都在我手上。”rise眼神泛冷，“你不按我说的做，我并不介意对这些老弱病残做出什么有违人性的事情。”
　　“有一个问题我还是很好奇的，你为什么要那么多钱？”简风问他。
　　“为什么？”rise笑了，“想要挟取资本，成为一个不受制于人的强者，难道不应该是每一个人的追求吗？”
　　简风沉默。
　　“哦，你不是。”rise说到这个语气开始变得恶狠狠的，“你宁愿作为作为一个宠物被关在笼子里监视着，也不愿意跟我合作……哪怕我许诺给你再多的条件。”
　　“你许诺给我的，都是我并不需要的。”
　　“既然我许诺给你的你并不需要，当初你又是为了什么跟richi合作呢？”rise抱着胸，语气冰冷，“你好像只是找他要了钱，你总不能是为了他那些狗屁理想跟梦想才配合他杀人放火吧？”
　　“首先，richi的确不是个绝对意义上的善人，但是他也的确没真的让我杀人放火。”简风再次强调，“另外，我跟着richi工作只是一时的迫不得已，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就会回家了，从此再不跟Ax惹上任何关系。”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行呢。”rise步步紧逼，“你还是要跟我这个前朝余孽共同合作，研究新东西……来吧，说说你这些年来的新东西。”
　　简风没说话。
　　rise笑很温和，“如果你不说，我可以先从某一位小姐下手，给她注射一些DIGI，感受一下人间极乐。”
　　简风给了rise一拳，rise摸着嘴角的血迹笑的开心，“你还是有情绪的啊！现在的你比当年更容易生气了，感情让你受制于人，哈哈哈哈。”
　　“SRirⅠ。”简风说。
　　“什么？”
　　“宋鸢，包括顾妤，甚至于我自己身上的耐药性，都是SRirⅠ的作用。”简风说，“一种跟镇静药剂DIGI-CE作用相似，但是分子结构完全不同的东西。”
　　“不是DIGI的衍生物？”rise疑惑。
　　“灵感的确来源于DIGI，但是是我从另一种菌类身上提取的。”简风看着rise，“主要用途是安眠，回国那阵子我睡不好，顾妤的遗传性精神病急性发作，我需要一种与DIGI-CE不同，但是镇静效果良好的药剂。”
　　“你真是个天才。”
　　他并不想听到对方这样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