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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位 回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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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个冷酷的东西,它从不遂人愿,希望它快的时候它总是慢吞吞,希望它慢的时候,它却转瞬即逝,有人笑,有人哭,它冷漠地看着世界,不肯做任何停留。
太阳毫不留情地升了起来,窗外树枝上的知了仿佛看厌了这人间每天上演的各种聚散分离,不耐烦地吱吱乱叫。
允浩睁开眼,觉得浑身酸痛,刚想舒展一下,却发现敏静倚在自己的怀里还甜甜地睡着,昨晚他竟然和敏静就这样互相依偎着靠在床边睡着了。
低头看着敏静熟睡的甜美样子,允浩轻轻将她脸上的几缕发丝为她挽到耳后,情不自禁地抬手抚摸着她的脸,这个善良恬淡的女子,是如此美好,李允浩,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幸福的人吗?天使在你的怀里,天使在爱着你,天使盼望着做你的新娘。。满足的微笑爬上允浩的嘴角,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准确表达出他对这个女子的爱,他只想求时间就此停驻,哪怕只一秒,让他和他挚爱的女子只多呆一秒,他就再无其他奢求。。
这时,敏静突然抬起手,轻轻抓住允浩的手,拱着头,用自己的脸摩挲着允浩的掌心,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静静感受着允浩手掌传递过来的他心的温度,心的频率。
“很辛苦吧,允浩啊。。对不起,让你一直那么辛苦。”
把自己的爱人推到前妻的怀里,自己一个人躲到偏僻的春川,一个人默默吞着眼泪,一个人承受着那么多人的幸福,允浩不知道除了她,谁还会配的上辛苦二字。
“不辛苦,李允浩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只要你别再逃跑,别再独自承受什么。答应我,今后什么事情都不要瞒我,什么困苦都不要退缩,记住,你,和李允浩是一体的,我们永远是一体的。”
敏静慢慢张开双眼,凝视着眼前这张清秀英俊写满爱她的年轻脸庞,伸出胳膊环住了允浩的脖子,”嗯,我答应你,李允浩和徐敏静永远是一体的。”
允浩将时间一拖再拖,吃过午饭,分别的时刻终于耗尽了最后那点能拖的余地。打好背包,拉着敏静的手,两人走出门外。 ”
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不开心,有心事就给我打电话,每天要记得想我,给我发短信,知道了吗。”允浩抚摸着敏静的头发,认真地说。
“嗯。。。”敏静像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低着头,扯着允浩的手,多余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每个周末,我都会来看你的。春川离首尔只有两个小时嘛!一点都不远。”允浩知道敏静又要管不住自己的眼泪,连忙安慰着她。
“允浩啊。。。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为高考全力以赴,别总想我,知道吗。我会好好的。。。”她终于肯抬起头,眼里蒙着一层浓浓的雾气。
“嗯,放心吧,为了你,我会好好学习的。那么,我走了。”轻轻地吻了吻敏静的额头,允浩转身走向摩托车。
敏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喊出来,看着允浩熟练地绑好背包,跨上摩托车,用挂着笑脸的钥匙打着火,她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允浩啊~”眼泪终于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允浩强忍着压下去的情绪又被瞬间点燃,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那张脸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又不得不离开,他狠下心轻轻拍了拍抱在他腰间的那双手,然后将它们从他腰间放开,”等我!”
“允浩,路上小心啊~”轰鸣的马达声中,摩托车绝尘而去,敏静在寂静的小巷里向着那个背影挥手,房东大婶在门口也不禁拭了拭眼泪。
告别春川清新的空气,两个小时的疾驰,允浩又回到了久违的喧嚣的首尔。给敏静发了个短信报平安,允浩按下那串熟悉的密码,回到阔别一年的家。
奶奶刚刚做好了一大盆拌饭,闻到香味的俊河欢呼着跑到厨房,母子俩正准备大吃一顿。
“我回来了。爸爸,奶奶。”
一转头,门口站着的竟然是他们一年没见到的允浩。
“啊,啊哈哈,哈哈,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回来啦”俊河喜出望外,欢呼着冲到门口一把将允浩抱起,转起圈来。
“允浩啊,哈哈,允浩回来了,快,快让奶奶抱抱!”俊河刚把允浩放下来,奶奶一把将允浩搂进怀里。”我的允浩啊,好像瘦了呢,哎呀,可怜的孩子,这一年都没吃上什么好东西吧,奶奶去给你做好吃的。”奶奶转身向厨房走去,抬起的手臂不断擦拭着眼角。
刚才还在沙发上睡着的爷爷被胖墩母子的欢呼声惊醒,起身一看见是允浩回来了,也赶忙跑到门口,”臭小子,你这个臭小子!”爷爷二话不说,边骂边踢允浩的腿。
“喂,爷爷,干嘛打我。”允浩连忙跳起来。
“爸爸,太过分了,干嘛打允浩?!”俊河连忙将允浩护在身后。
“臭小子”爷爷仍不过瘾地追着踢着,”臭小子竟然一年多都不回家,你还记得这个家吗?臭小子!”骂着骂着,用手捂着了老脸,转过身去。
“爸爸。。”俊河看出是爷爷太激动了。
“爷爷,我这不是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家了。”允浩懂事地走过去扶着爷爷的肩膀,爷爷欣慰地伸手拍了拍他。
这时,送敏浩去首尔大学完成报道的海美和敏浩也开门进来。
“呀,小子,你回来了!”见到允浩,敏浩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他,两腿蹦起环在允浩腰间。
允浩拼命地扭来扭去,“是啊,我回来了,一年多没人欺负哥哥,你寂寞了吧。嗯?!”
“小子!你就不能对哥哥说点好听的嘛!”敏浩放开允浩,冲他胸口轻捣了一拳。
“是啊是啊,不能!一年了,哥哥还是没有长高啊,嗯?”允浩淘气地揉着敏浩的头发合不拢嘴。
两兄弟闹了一会,允浩才走到海美面前,站直身子,抿了抿嘴,郑重地说“妈妈,李允浩回来了。”
海美已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清晰地发现经过这一年的历练,她的儿子更成熟更稳重了,一年前有些婴儿肥的圆润脸庞,现在稍稍瘦削有了些许男人的棱角和硬朗,眉宇间褪去少年的青涩和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刚强。她不知道这一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再也无须对他有多余的担心和不安了,眼前这个在她的呵护下成长了十七年的男孩,如今已丰满了他的羽翼,随时准备展翅翱翔。
“欢迎回家,我的儿子。”闪烁着泪花,海美张开双臂紧紧拥抱着允浩,她的儿子,她的骄傲,她爱他一生都爱不够的小情人。
伏在海美肩头,允浩咬紧嘴唇,朴海美和徐敏静,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她们的怀抱都是一样的温暖宽容,让他像个婴儿,贪婪留恋,永远不想离开。
这时奶奶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哦,民勇啊!什么?俊儿妈答应和你复婚了?哎呀,太好了!!!允浩也回家了,晚上你们两个带着俊儿一起回来吃饭吧!太好了太好了!”
“俊儿妈答应和民勇复婚了,真是双喜临门啊!”挂了电话,奶奶兴高采烈地举着手跟大家报喜!
叔叔和婶婶终于要复婚了,允浩轻吐了一口气,尘埃仿佛都落定了,敏静的苦心没有白白浪费。徐敏静,你的未来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不一会儿,民勇申智就带着俊儿回来了。
“呀,李允浩,好样的啊!能独自旅行一年时间。”民勇拍着允浩的肩膀,由衷地赞叹道。
“嘿嘿。。”允浩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不过你当心点,我是你高三的班主任,你的学习成绩再搞不上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啊。。。。?!!!疯狗。。。。”允浩一听民勇竟然是自己的班主任,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脱口而出的民勇绰号说了一半,利马打住撒腿跑了起来。
“什么,臭小子,你刚才说什么?!”民勇疯狗上身追了出去。
“喂,李民勇,别没大没小的了,快把俊儿的包拿过来。”申智抱着想喝奶的俊儿大喊。
“哦,弟妹,你新制作的唱片我听了,怎么说呢,还不错,但是,还是缺乏了一点什么呢,嗯哼,对,是品位。”海美这时候晃着脑袋对申智说,说完抬脚去厨房帮忙了。
留下申智在背后咬着牙,翻着白眼”该死的烂桶瓢!”
这一家人终于又恢复了一年前的热闹和欢腾,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了某些转变之后,好像都在慢慢归位,或者说,慢慢回归到他们应该或他们希望应该在的位置。
气氛热烈的家宴结束之后,允浩偷偷给敏静打了个电话后和敏浩回到房间。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允浩的心还有些不能平静。
敏浩明天就要正式搬到大学去住了,他正收拾着准备带到宿舍的东西。允浩见他拿起摆在桌上的尤美的照片,苦涩地一笑,将照片放进了背包。
“哥哥,还没忘记尤美吗?”他,不知该不该问。他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傻,有些多余,又。。有些莫名的忧伤。
“忘记了。”敏浩转头看着弟弟,轻轻一笑。
如果是一年前,允浩一定会撇着嘴,瞪着眼,问他为什么忘记了还要带着她的照片。可是现在的允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尤美,也许已经成为了一个梦藏在我心里吧。。。”敏浩幽幽地说,“说说你吧,小子,找到老师了吗?”允浩一年前的坚定离去,聪明的敏浩又怎会猜不到弟弟的心思.虽然他也曾为允浩爱上大十岁的老师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失去尤美之后,他知道,爱,无论以哪种形态存在,在一起,都是最难能可贵的那一种。
“嗯,找到了。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允浩望着天花板,淡淡地说。
“真的吗?!太好了小子,祝福你!”敏浩由衷地替他高兴,“和我比起来,你真是太勇敢了。”
允浩轻轻扯了扯嘴角,给了哥哥一个自信的微笑。
敏浩从未向像现在一样这么佩服他的弟弟。李允浩,一年前那个还经常打架,让老师把妈妈叫到学校,制造了无数麻烦的毛头小子,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追逐爱情的勇士,因为爱情,他变得如此淡然,如此稳健,如此坦荡的男人。而他自己呢?在尤美的爱情里,他又何尝没有勇敢过,刚强过,坚定过。
墙上的绿色时钟滴答滴答忙个不停,它见证了这两个孩子的成长,却不肯停下脚步,给他们一个赞扬,只是匆匆忙忙地又带他们走向下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