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一百朵花》明天也想吃鸭脖

2、情意

　　“孟浪？”老师点他名字了。已经是十月十四号，星期三。今天上大课，他被老师抽中回答问题，但是他有点累，老师叫了两遍他才站起来，问题很开放，观点性的。他自己随便说了说，老师点点头，然后就抽另一个人了。
　　“晋钛。”老师叫了一声，没人应。
　　“晋钛？”她声音放大一点。还是没有人。
　　“晋钛来了吗？签了到的啊。”她有些不解，放在一个资历老一些的老师那里，知道是逃课了，不想管的就是抽下一个，想管一下的，就揪住这个扣点分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同学们在四周看人，也在讨论这个名字——孟浪的名字其实也很有讨论点，但是孟浪人在——可是这位晋钛同学不在——晋钛，正太？嘁这名字还挺可爱。
　　“我靠，谁叫我！”有人一下子站了起来，迷迷瞪瞪的，是睡着了。
　　无巧不成书，这位谐音正太的晋钛，是那个拼多多的街溜子。孟浪状态不好也好起来了。
　　“晋钛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刚刚有两个同学都回答了。”老师脾气很好。
　　“啊～我跟上个同学的答案差不多！”他倒是很镇定，刚刚那种快要猝死的感觉没有了。
　　晋钛昨晚熬了大夜，不能说是熬夜，那是通宵，早八已经不行了，更别说有些无聊的，有人可以遮挡完完全全可以放心睡觉的大课了。
　　“我想听听你的见解，有什么别的不一样吗？”
　　“没有，上一位同学，叫，叫...”他糊弄过去同学的名字，眼睛眯着看着电子白板。十几秒钟他脑瓜子里就想到了些。
　　“上一位同学思路跟我很像啊！我们都考虑到了特别明显的一点，你看，这个课题《我对中原区经济的认识》人物事件都有吧，刚刚他答的特别好，把对中原区经济的剖析剖析得很好啊！我就不一一重复了，我觉得我的语言组织能力没有那位同学好，他答的点是我一直想答的，具体的我认识还没那么深，就不多说了！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俩的思路都还不够，那还需要老师多讲讲啊。”
　　孟浪轻笑一下，不是嘲讽的笑，是憋不住的笑，他听兼职的店的女生说最近流行什么废话文学，发疯文字。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是这种文学的鼻祖。
　　老师可能有些无语，可能想到了那些论文答辩说“这个”“那个”的没有什么准备的同学。叹了一口气，说你坐下吧。
　　老师把这个知识框架讲完，差不多下课了。
　　“同学们，这个论题老师想让你们分分组，做一下报告，再做个ppt，下一节课之前交上来可以吗？
　　这个课三个星期上一次，这个速度已经很对得起那些开小差的同学了。
　　嗯，啊，行的声音传来，也有一些叹气的。
　　“嗯，那行，都这么配合，我也很欣慰。那老师抽两个不正规的助教，有自愿的吗？”
　　有人自愿，但是不敢举手，直愣愣的盯着老师，希望这个机会由老师主动给自己，那么多人，老师只有一双眼睛，哪里看得见？有人直接埋下头，装咸鱼，装不存在，恨不得立马化烟，生怕抽到自己。
　　大课堂课堂最后几分钟闹闹哄哄的，年轻老师带着扩音器说了两声安静。
　　声音渐渐停下来一些。
　　“没有人吗？那我自己抽咯？”她试探道。
　　诡异的安静了。
　　“孟浪？”孟浪猛的抬头，狠狠无语住。他就是那个不愿意当任何“官”的人，他恨不得变身一条咸鱼，并不稀罕这个助教，他在想会不会耽误他兼职的时间。他脸罕见的臭了一下，又没说什么，老师温和的看他一眼。算了，当就当吧。他这样想。
　　“晋钛？”老师又说。
　　“啊？”“正太”小伙不可置信的抬头，嘴下一秒就开始了说自己不行的话。
　　“老师，我觉得我能力不够，你看还有很多人...”
　　“对了，除了助教，其他人要做ppt噢...晋钛同学你说什么？”
　　他战术性沉默了一下，马上换上一个大笑脸。
　　“老师！我觉得我能力不够，你看还有很多人都愿意来当这个助教，但是！他们肯定没有我乐意，我有一腔热忱，我觉得我就是为这个助教而生的！多谢老师厚爱了！”很尴尬的，很离谱的话在他嘴里说的很自然，本应该配上一个黄豆人滴汗水的表情，活生生变成了黄豆人三个桃心的表情。
　　周围很多同学憋着笑，男同学女同学都看着这个“正太”，每个人弯弯笑起来的眼里都表达出一个意思，那就是“有点意思”。
　　“没事，你和孟浪同学对这个课题的看法和老师差不多，老师觉得我们三个很默契，都是应得的。”年轻老师说话呀有些幽默，不乏一些阴阳怪气，但是是那种让人听了觉得“给我笑的”的阴阳怪气。同学们渐渐恢复了吵闹，干一些自己想干的事，老师温和不计较，都是学生过来的。
　　“两位助教下课来一趟哦，老师安排点任务，辛苦了。”老师温和的笑笑，在课桌上收拾东西。
　　下课铃响了，熙熙攘攘的出去，熙熙攘攘的人又进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晋钛的脑子里又乱说词了。
　　“老师干嘛呢，我还有一节课，等着抢位置呢！”晋钛走到老师面前，笑嘻嘻的，也不怕她。
　　“老师。”孟浪也走过去。
　　“你们俩，上课开小差哈，一个读望天书出神，一个光明正大大剌剌睡觉，特别是你，正太。”老师埋怨一下，又笑着看他们。
　　“诶，还真是我小名儿。”晋钛笑一下。
　　“我今天运气真行，一抓抓俩，都是我盯着的！好了好了，也没大事，助教就你们俩当吧，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作业真给你俩帮我看看了，如果联系方式不方便给那钉钉也行。”
　　“别啊，来啊加微信啊，美女的微信谁不加！”晋钛嘴甜。
　　“嘴真甜，但没机会了啊，我结婚了！”年轻老师在开玩笑，但是依旧很幸福的展示那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可惜了可惜了，晚生了两年。”晋钛状似惋惜道。
　　他们仨加了微信，还有十分钟上下一节课了，孟浪和晋钛一起走了出去。
　　“又是你，挺有缘的。”晋钛说。
　　“嗯。”
　　“去哪儿上课？一起？”
　　“没课了。”孟浪回答。
　　“哦，那可惜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晋钛，晋太元中的晋，钛合金...咳，那啥眼的钛。我们早就有联系方式了，留个名字吧？”
　　“孟浪。”孟浪这样说，张了张口想要补充两句，最后还是没说。
　　“嗯，好，记住了！诶没时间了！我上课去了，再见了啊兄弟。”声音已经跑远了。
　　“再见。”孟浪在心里打一下招呼，然后回宿舍，准备收拾出门兼职了。
　　“出门啦？”室友礼貌问一下。
　　“嗯。出门了。”孟浪回应。
　　下午的星巴克人也挺多的，因为他们店里搞活动，第二杯免单。
　　站到九点半才回去，孟浪有点饿了，没有来得及吃午饭。
　　去了外边便利店买关东煮。平时他不会吃这个，吃这个也是因为关东煮打折。
　　他坐在便利店的桌子上吃着难得的晚饭，脑子里想的是这个月赚了多少钱，该怎么规划，给爷爷买什么——给什么都无所谓但是不可能给钱的，又要去乱喝酒。
　　与所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一样，这里似乎都是玻璃做成的房子。外边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天气有一点点冷了，风吹了起来，叶子也乱动，黄黄的路灯。
　　不是什么美的景象，但是孟浪很享受这一刻。他埋头吃下一个福袋，慢慢咀嚼，又抬起头。
　　窗外有人笑着，是一对情侣，远远的看了一下，他们似乎难舍难分，有着笑声，孟浪有些近视，他不爱偷窥这些，他们没走近时，他眯起眼睛只是看一看，又立马埋下头去。
　　“你去。”有些熟悉的声音，孟浪抬一点点头，还是没看，后边又埋下去，吃最后一口。
　　一个男人进来，在收银台找东西，孟浪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快要十点了，该回去了。他收拾好垃圾走出去。
　　看见了一个男人，今天给他打招呼的人。
　　“你...”穿着卫衣的男人也看见了他。
　　“嗯。”孟浪也停下，回应一声，是晋钛。他们俩站了没很久。
　　“拜拜。”孟浪又停一秒，刚想说这个词。
　　“走吧，小晋。”一个男人手拿着东西出来了。
　　男人看了孟浪一眼。
　　孟浪也忍不住看他一眼，是个挺高的男人。孟浪家是遗传性身高，他爸妈都很高，就连他的酒鬼爷爷都有一米八，孟浪高考体检已经冲破了一米九，现在估计一米九多点了，但这个男人与他差不了很多，他比自己年纪稍长，这看得出来，身材也壮一些，透露着成熟男人的样子。这个男人面孔有点熟悉，但也只有一点点熟悉。
　　孟浪仅仅放纵自己从头轻轻扫到脚，但他看到男人手中拿的蓝色方盒子就不再看下去了。
　　孟浪不可见的顿一下，又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朝晋钛点点头，然后就走了。
　　晋钛同样对孟浪微笑一下，盯他稍微久一点。
　　“小晋，走吗？”男人朝他颈窝嗅一下。
　　“齐哥，你故意的啊。”晋钛说了一声，摸摸口袋，没摸到，又去摸男人身上的口袋。
　　拿出打火机和烟点燃，默默抽一口。
　　“是。”男人沉声，不会否认，
　　“他是我同学，别想多了。”他又抽了一口，右手捏着烟，吐出烟气后，晋钛轻吻男人的嘴角。
　　“别想多了，好吗？”晋钛说。然后把没抽完的烟放到男人嘴里。
　　“嗯。”男人手捏住烟。
　　他们去早开好的房里，开始了沉醉快乐的普通的一个夜晚。
　　孟浪看到了那盒安全套。
　　在看到安全套之前他就看到了他们——自己视力再不好也不可能看不见自己坐在干净通透的玻璃窗前看到的如小情侣般难舍难分的两人。何况他也不是大近视，他只有一点近视而已。
　　不关自己事，孟浪向来不多管闲事，他不在乎。
　　他提着室友要的零食，无所谓的慢慢校外走回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