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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七十八 章 ...

  •   又是极沉的一觉,屋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穿透进来,伸出手能感觉到细腻的温暖。
      深沉的睡意还未完全苏醒,朦胧又迷惑的思绪让人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直到打开门,冰寒的气息铺面而来,才发觉原来还是活着的。
      屋外阳光萎靡,柳幼湛呆站了一会儿,感觉浓重的湿寒后才进屋穿上外袍。
      “师父。”宋盛禾的声音从门外想起,她站在槛外笑嘻嘻的举着手中的食盒,在得到允许后,才走了进来,将做的食物一一放到桌上,“早上我去市集挑了顶好的红薯,做了些水晶卷,你快吃吃看喜不喜欢。”说着,又倒了一杯清茶。
      “先放着吧。”柳幼湛只淡淡看了一眼,并没有太大的食欲。
      宋盛禾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清茶饮了一口,“只是不太饿。”
      却是很困、非常困……
      “师父,你、你的脖子……”宋盛禾蹙眉,面色极不自然的指着他的脖颈。
      柳幼湛伸手摸了摸,突然像被什么掐住一般,不算重却能感觉到微微的窒息,他连忙走到铜镜面前。
      一丝红色的印记出现在眼前,扒开衣领暗红的的印记完全露出来,诡异的图案如同被荆棘划过后留下的血渍,干涸后化作枷锁般的痕迹缠绕在脖子上。
      他愤怒的一把将镜子摔了出去,凌厉的眼神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
      该死的青链,竟然敢骗他!
      “……你、你还好吧……”宋盛禾小心翼翼的上前。
      柳幼湛恍若未闻,他烦躁的闭上眼,指尖不甘的在掌心留下月牙般的印记。
      “师、师父,要不要我将许大夫叫过来看看。”宋盛禾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
      “不用。”柳幼湛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闪过杀意,“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可是……”
      他拉上衣襟,转过身时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然,语气却不能似平日的轻柔,透露着阴鸷的寒意 ,“明白了就下去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宋盛禾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食盒也没顾得上拿,便小跑着出去了。
      原来从来都没有什么狗屁两清……

      对于他的到来,青链一点也不意外,甚至笑着将他迎进门,还是昨日的院子,只是不见了池塘。
      “你想见谷风,他未必想见你。”青链笑着略表惋惜的叹了口气,“就在这等着吧,他要是愿意见你自会出现,如果不愿你就自行离开,路你都认识了,我就不送了。”
      话音刚落,一根灵线从眼前闪过,青链轻蔑的一笑,腾空而起躲过了被捆绑的危险,还没等到她落地,灵箭如雨纷沓而来,侧身躲避的同时,她幻出红枪,枪头一转,灵箭悉数往回射去。
      柳幼湛从容列阵,飞来的灵箭还未到他面前便已化作齑粉。
      “这么沉不住气可不像你。”青链道,“不过既然你先动了手,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柳幼湛面无表情道,“话真多。”
      “凡人也配妄论神族!”红□□了过来,这一次青链确实没有手下留情,一□□破了面前的护阵,接下来的枪头又快又急,“这么弱!看来那些七拼八凑的灵力也护不了你多久了。”
      “去死!”被戳到痛处,柳幼湛狠厉的拔开匕首迎了上去,凌厉的刀锋婉转,带着无情清冷的寒意,如同它的主人一样致命且残忍。
      方才的护阵他用了八成力,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便被破了,他不甘心的咬牙,许久不曾出现的挫败感讽刺着他的无能。
      尖锐的枪头逐渐占了上风,隐隐作痛的胸口警示着他不该再继续。
      “这就不行了。”察觉到他的力不从心,青链嘲讽道,“你来是求活命,求便要有求的样子,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放肆的地方。”
      柳幼湛冷笑,“我能有今日,神君功不可没。”
      “嘴硬!”青链施力枪头下压。
      柳幼湛被逼的后退,勉强站稳脚步时,尖锐的枪头已经近在眼前,来不及再退,只好匕首挡住锋利的枪刃,
      胜负已定,青链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带着寒光的枪头一转,划破了他的手腕,殷红的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疼痛越加激烈,柳幼湛额上蒙出一层细汗,困兽般不甘的眼神带着恨意,“我自认并无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何要骗我?”
      青链冷声道,“你这一身血脉便是对不起我族的地方,杀了你根本不足以抵偿这份渎神之罪。”
      枪头一挑,匕首被摔了出去,柳幼湛想捡,红枪却朝他的胸口刺了过来……
      “够了!”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攻击,锋利的枪头停在离胸口的一寸处,青链不情不愿的收手。
      柳幼湛喘着粗气,瘦削却挺拔的肩膀因疼痛微微颤抖,许是方才吃力雪白的肌肤染上淡淡的粉。
      谷风缓缓走近,金贵的脸上并无情绪,“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无心打扰,还请神君发发善心,除了我身上的神印。”柳幼湛拉低领口,血红的神印丝丝绕绕的缠住整个脖颈,相比刚开始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枷锁又紧了几分。
      “那你是愿意交出聚魄珠了。”谷风轻轻按住他的胸口。
      柳幼湛皱眉,“什么意思?此事与聚魄珠何干?”
      “聚魄珠乃是谷风精血所化,认主是它的天性。”青链道,“神印是为了锁住聚魄珠,否则你以为你一个凡人凭什么能承载神族至宝。”
      原本白皙的肤色越发苍白,柳幼湛看向谷风,“……是你给师兄的……”
      谷风收回手,“祛除神印,聚魄珠便会脱离你的身体,你要是想好了,我现在便可替你祛除,若你不喜欢被我碰,也可以自己取出聚魄珠,神印会自行褪去。”
      原以为只有祛除神印就行,没想到竟牵扯了聚魄珠……
      “没有聚魄珠我还能活吗?”柳幼湛动了动苍白的唇。
      谷风道,“反噬会即刻复发,你会死或者继续沉眠。”
      “不取……又会怎样?”
      “神印为锁住越发躁动的聚魄珠会慢慢收紧。”
      “还有多久?”
      “随时。”
      随时……也就是说可能下一刻他就会被勒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他还不能死,事情还没有结束,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柳幼湛捡起地上的匕首,将刀刃对着自己,笑着双手递到谷风面前,像是为心上人献出的无上的诚意,“怪我先前不自量力伤了神君,今日特来请罪,神君想刺几刀都行。”
      “变得还真快。”青链鄙夷道,“论厚颜无耻你也算是无人可敌了。”
      对于她的嘲讽柳幼湛恍若未闻,只是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谷风低眉看了一眼沾血的匕首,“没这个必要,你我之间早已两清,回去吧,在冰室中取出聚魄珠,你不会死的。”
      可没有知觉的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柳幼湛抓住他的衣袖,低声道,“……保我一命,我什么都答应你。”
      殷红的血滴到青色的外袍上,谷风微微蹙眉,“我给过你机会,但那并不是你想要的,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结果,你只会受制于我,不会交付真心,等找到新的机会,连一丝假意也不会留下,毫无眷念的离开。”他轻轻抽回衣袖,“或许你我都还有别的际遇,何必再纠缠下去。”
      是了……虽然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并非都是不可替代的。
      柳幼湛抿了抿唇,艰涩的开口,“……不用太久,一个月就好,我只要一个月,求求你……”神印勒的他有些喘不上气,他朝着谷风伸手,希望能得到一丝垂怜。
      可到底还是徒然……谷风冷漠的看着他,曾经的热忱不留痕迹的褪去,像是他们之间本该就是如此疏离。
      柳幼湛失魂落魄的收回手,难堪的垂着头,确实他这样寡淡的皮相,乖张的个性被厌弃再自然不过,若是谷风答应,那才是真的奇怪……看来再纠缠也不会有结果了,何况他也耽误不起了,整理好衣襟,他收起匕首,淡淡道了一句,“告辞。”
      不算热烈的阳光落在他背影,勾勒出清瘦的身躯,背脊有些弯曲,有一种随时可能折断的错觉。

      街上依旧热闹非凡,不断传来孩童嘈杂有烦人的追逐打闹之声。
      柳幼湛扶着墙一步步的往巷口走,明明近在眼前,可那些人和事却离自己越来越远,并未得到安抚的神印抠进血肉,猝不及防的逼得他踉跄了一下,一个不稳跪倒在地。
      他极力的稳住气息,神智却不听使唤的逐渐模糊,躁动的渴求如潮水般涌了过来,退无可退的将他包围……
      恍惚间极其熟悉的香味钻入鼻息,凛然的清甘之气十分好闻,他虚弱的抬头,模糊的身影压下的时,他后退了一下,捂着胸口,“……不、不要取……”
      当温热的指尖碰到神印的时候,他却讨好的抬高了下巴,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迎来的是无尽的黑暗。

      “砰!”白色的瓷釉碎了一地。
      床上的人受惊,猛的坐了起来,抬脚便往床边的影子踹了过去。
      “是我!”
      听到声音,柳幼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窒息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只残留了一丝同以往相似的灼痛。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司南放开他的脚,白皙的脚背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纤细的脚踝因刚刚受力有些泛红。
      他摇摇头,侧目看向地面的碎瓷,柔和的眉眼带着责备。
      许蔚赶紧将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一时失手,一时失手……”
      “我、我怎么了……”竟然又回到了泽恩宗。
      “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许蔚疑惑道,“你怎么受伤了?”
      柳幼湛看了眼包扎好的手腕,压抑的烦躁下寻不到搪塞的理由,“……不小心划到了。”
      林司南皱眉,“那你去哪了?怎么会昏倒在巷口?”
      “对呀,要不是司南巡街时看到带你回来,你这血都得流干了。”许蔚取了两个药丸递过来。
      柳幼湛并未接,他看向林司南,“那你没有看到其他人?”
      “没有。”林司南如实道,“你是有跟谁在一起吗?”
      柳幼湛摇头,怎么会是他,明明嗅到了香气……谷风到底是何意……
      明显察觉到他在刻意隐瞒,林司南刚想再问,却被打断了。
      “别说那么多了,先把药吃了。”许蔚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将药送到有些呆滞的柳幼湛唇边,好言道,“快吃。”
      柳幼湛难得听话的动了动嘴唇,将药轻轻抿了过去,玉色的药丸迅速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钻入腹中,他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角。
      “要水吗?”许蔚询问道。
      “不用,我想休息。”
      这是又下逐客令了,林司南不满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瞒着我们?”
      说了你们也帮不了……柳幼湛拉了拉领口,琥珀的眸子看过来,“确实没什么,司南君不要想太多。”
      “你……”
      “好了好了,我们先出去吧。”许蔚拍了拍林司南的肩,将他从床边拉起来,“你肩膀的伤该换药了,快点快点……”

      出了房门,林司南立即甩开了手,怕他发作,许蔚立即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带上,拉着人又走远了几步。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那个样子明显就不对劲。”林司南愤然道,“为什么不让我问下去。”
      “问下去?你问的下去吗!他不想说你再问也没用,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这么不识趣,他铁定要跟你翻脸。”许蔚白了他一眼,“到时候他一气之下又走了,我看你怎么交待。”
      “我关心他,他为何要同我翻脸?”
      “你以为你是好心,但他未必这么想,逼迫他说不想说的事,他只会觉得你烦人。”
      林司南道,“……他不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
      “我可是撞过南墙的人,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折回去继续问。”许蔚无奈的叹了口气,“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依你说的就不管了,随他去?”
      “谁心中都会藏点事,你这什么都想管的性子也该收收了,也就灵真还能受得了你。”
      林司南被他怼的有些说不出话,思虑了一会方道,“他的伤显然是跟谁动过手了,最近城中不安,他这样我不放心。”
      许蔚狡黠道,“放心,这段时间我会看着他的。”
      但愿吧……林司南突然问道,“刚刚你说撞过南墙,是为了何事?”
      “呃……唉……你记不记得柳山主逝世我们同去吊唁,在山上住了七日,有一次我半夜起来见他在灵前擦剑,怕他想不开,我就赶紧走了过去,近了才发现剑身上全是血,就问他发生了何事……”
      “然后呢?”
      “然后他就同我翻脸了,差点没刺我一剑……好在林老、林尊主赶到,及时阻止了他。”
      林司南惊诧道,“他这么对你,你就一点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他连柳山主的脸都敢翻。”许蔚无所谓道,“总之你好好注意吧。”
      说完,提起药箱便走了。
      林司南站在原地,往他的住处看了一眼,原以为他们之间也算得上推心的情谊,现在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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