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野鬼》纹刀

4、第 4 章

　　徐巍来到医院，他没想到再次见到贾依会是在这里，而且他几乎快认不出眼前这个女人曾是自己的前妻。
　　徐巍走进病房，房间的光线很好，桌边摆着一个白色球形的加湿器，加湿器里喷出朦胧的雾气，显得病房格外的温馨，但是当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时，徐巍就不觉得这里温馨了。
　　贾依的现任老公陈适一见徐巍进来，便立刻起身向徐巍伸出手礼貌道:“你好，我是贾依的老公，我叫陈适。”
　　徐巍与他握了握手，“徐巍，你别这么客气，快坐吧。”他发现这个男人很憔悴，好像刚刚与他握手用了他很多力气。
　　徐巍看到贾依时，他被她此时的形象吓到了，他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尽量让自己冷静。
　　现在的贾依太瘦了，原本圆润的脸颊彻底凹陷，徐巍也算是彻底知道贾依的头骨长什么样。
　　贾依听到声音慢慢的睁开眼，他看到许久不见的徐巍后，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波动，仿佛她知道自己还是会见到徐巍。
　　“你来了。”
　　贾依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这样的贾依让徐巍想起了去世前的母亲，只不过两人的态度不同罢了。
　　徐巍来到贾依身边问陈适，“她这是怎么了？”
　　陈适盯着贾依轻轻地抚摸她凹陷的脸颊说“子宫癌，扩散了，可能……时间不多。”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就解释了贾依目前的状况，徐巍忽然感到头晕，他捂着额头坐到旁边。
　　陈适问:“你没事吧，用不用我给你叫医生？”
　　徐巍摆摆手，“不用，年纪大了，毛病多，还不至于要命。”
　　“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适想替妻子说，他不想让妻子太累，但贾依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没关系的。
　　贾依的语速很慢，她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
　　“五年前发现的，我和陈适为了想要个孩子，所以没有及时摘除子宫……结果不仅孩子要不成，我也快不行了。”
　　徐巍一直以为离开自己的贾依会过得更幸福，可是没想到她会遭遇这种事，“真的……不行了吗？你们没换个医院看看？”
　　“A市的医院都被我们跑遍了，医生已经尽力了，我……”贾依看了一眼陈适，眼中满是平静，那些能激起她情绪的事都过去了，“我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早点做子宫切除，我太贪了，又想要孩子，又想活命。”
　　“你别这么说，谁都不想有病，这不是你的错。”
　　贾依看向徐巍，她的眼睛已凹陷在眼眶里，看起来突兀又诡异，真的好像一具干尸。
　　徐巍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他问:“怎么了？”
　　贾依缓缓的说:“我有错，我曾经做错过一件事，徐巍你是知道的。”
　　“可那和你的病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会生病，你太敏感了，不要胡思乱想。”
　　贾依叹了口气，她垂下眼眸，眼角闪烁着泪光，带着愧疚与哀怨，“我没有胡思乱想，我这次找你来，除了想见见你，也是在给你提个醒。”
　　徐巍皱眉，“你什么意思。”
　　陈适见气氛有些紧张，他捏了捏妻子的手，然后起身给徐巍倒了杯水，“贾依因为身体的原因确实比较敏感，希望你不要介意。”
　　徐巍看着递过来的水停了两秒便伸出手拿过来，“没事，我的态度也不好，也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适回到贾依身边对她眨了眨眼，贾依无奈的看向别处。
　　陈适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听贾依说你和你男朋友交往很多年。”
　　徐巍是在母亲去世后，一次和贾依聊天告诉她自己的性取向的，贾依的反应很平淡，仿佛早就知道似的，“嗯，不过，最近分手了。”
　　“分手？那……”陈适和贾依面面相窥，相比陈适，贾依的反应要平静许多，对她来说，现在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那真是太可惜了，很少有同性情侣能像你们那样在一起那么久的。”
　　“是啊，时间久了，问题就都出来了，我们性格不合，和平分手。”只有徐巍自己知道，他和李客的分手并不和平。
　　陈适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徐巍摇头，“还没想好，先自己过吧，一切随缘，希望以后我还能有缘分，像你们一样那么好就行。”
　　贾依轻轻地笑了，这句是她卧床以后听到的第一句中听的话，“谢谢你。”
　　“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徐巍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他不敢待太久，怕影响贾依休息，于是打算回去，临走前他又被贾依叫住了。
　　“徐巍。”
　　“嗯？怎么了？”
　　“你……”贾依看着他，嘴张了几下始终没有出声，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嗯，你也是，我有空会再来看你，好好休息。”
　　“…………”
　　这次贾依不再说话，她目送徐巍离开了病房，她执着的目光没有不舍，而是同情。
　　陈适拿出吸管递到贾依嘴边，“喝口水，你不要再想那些，你也看到了他没事。”
　　贾依微微偏头拒绝喝水，眉眼间满是疲惫，“怎么可能。”

　　徐巍下午回到家拿上包就去上课，课程总共两小时，过得非常快，下课学生走后，他留下来给每位学生的作品打分，当最后一幅作品打好分后，徐巍才抬起头放松精神，此时教室里又剩下他自己，外面的天已黑，这熟悉的环境不得不让徐巍再次想起上次的事，于是他立刻收拾东西回家。
　　徐巍回到家，他一上楼就看到了徐欢，他身体靠着窗台迎面看着他，这又给了徐巍一种迎接他的错觉。
　　“你怎么在这站着？”
　　“这层楼就咱们两家，我一个人没意思，出来等你。”徐欢说话的同时已经走到徐巍家门口，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在等徐巍过来开门，一起进门。
　　自从和李客分手后，徐巍还真觉得生活有点过于安静，而且最近还总做噩梦，精神根本无法放松，身边突然多出个人也挺好，他拿出钥匙开门问:“你吃了吗？”
　　“还没。”
　　“一起？”
　　徐欢开心的大笑出声，徐巍觉得他有点夸张，甚至有点孩子气，但也没说什么，年轻人有活力也是正常。
　　“哈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