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兰依夕——我们的纪念》奕凡

14、缘分、宿命抑或是上天对我们的戏弄 高中时

　　高中时代，我和子兰就有过一个设想——开一个小型的吧厅，我们向外供应聚集茶亭、书店、KTV的功能为一体的服务。
　　这个想法在我们心里储藏了许久，若不是今天路过久违的书店，大概它已被时间冲淡了吧，即使想法依然储存着。就像搁置久了的建筑会拆毁一样，储存已久的想法也会随灰尘的增厚而被遗忘。
　　大学一年多来，我和子兰的积蓄恰好足够我们合办一个吧厅了。我们没有犹豫，就算仅仅为了高中时代的梦。更何况我们课余正好可以有地方消遣。我们决定请一位店员守店，毕竟我们的课余时间不多。
　　新店开张剪裁那天，我和子兰清幽得如小龙女。和繁忙的都市似乎有些不和谐。吧厅坐落在最热闹的市中心，以动衬静，更显得吧厅的脱俗。
　　那天毕和兢特意请假帮忙打点。子兰和毕总会找机会撮合我和兢，可是为什么我依然还是无法释怀，是时间的缘故吧！再过一些日子我一定可以重新修复已破损的感情。又或许它会一直烙在我的心里。难道就像《小菊花》里说的：
　　我的爱不会因任何人而动摇，
　　我的爱根本不可能动摇
　　因为我是一棵树
　　只有把根扎在你心里才能活下去
　　一棵树，一旦扎下根，就决不会挪动，哪怕干枯致死
　　哪怕我的爱从此不回来……
　　我想我不会吧，因为那是小说，而我生存在真真实实的现实生活中。
　　生存在现实中的人一般会随着生活阅历的丰富，我们的方方正正的情感也会随之消磨，直到成为一个面面俱到的球体。也就是说，我们的情感已成为变色龙，不再以他原本的形态展现在我们面前。我想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伪装自己的情感了。既然一切情感最终都会伪装，那么什么是真情又有什么关系，时间也会慢慢地抽走我的记忆。
　　……
　　……
　　又是一个秋天的午后，我坐在吧厅的书柜旁边喝着咖啡边啃着书。咖啡散发的浓浓的香和书卷散发的淡淡的香混在一起，使我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这从哲学上说，即整体功能大于部分功能之和。
　　“叮叮叮……”门口的风铃响了，又是一位从尘世逃离，希望在这找到宁静的人，我想。因为当初我办这吧的目的就包含了这。
　　那位客人径直地走向了书柜——我旁边。他很快找到了一本书，随着他翻书的声音，从上飘下一片枫叶掉落在我书上。
　　枫叶？好熟悉的红色。记得那年我和勒洛去过枫叶林。那里的景色应该依然美丽吧，只是我们已经……
　　我拾起枫叶轻轻地把书合上，把咖啡放在一旁，缓缓地抬头便看见了那本《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那时我高中时代勒洛送我的。我一直收藏在抽屉里，现在开吧厅，于是把它搬进了书柜。那么刚才那片枫叶？是啊，一定是我在枫叶林拾起的那片吧。没想到依然完好无损。
　　现在枫叶虽能勾起我的回忆，但已不能促使我伤感。我快忘了他，不是吗？
　　可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操控着，将我们的命运连在一起。
　　我起身，想把枫叶重新放回书里。可我没有，枫叶从我手中掉落。我呆呆地站着，心脏的跳动频率早已超过一百。
　　是他，勒洛，一个在我的世界消失了三年的人又重新站在我面前。
　　他变成熟了，眼神里带有的邪气也消失了。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带着少许稚气的男生。现在的他，个头比我高出了一个头，头发有些凌乱，可错杂有序，一身休闲系列。给人的感觉有点放荡不羁。
　　在这么久之后，再见他，我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真的只是时间的效率低吗？我怀疑，不，我终于知道我无法忘记，当我再一次看到他时我就知道了。没想到我从前的想法如此天真。
　　时间是残酷的，带走所有的美好，然后不负责任地把带不走的心酸搁在人们心底，任凭时光像流水一样不停往前留去，却冲不散那圈记忆，就算他变得很淡很淡，旁人都再瞧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了，自己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我似乎也很吃惊，然后他拾起那片枫叶重新夹回书里。然后把书递给了我，我发现封面上早已刻上了我们的名字。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健谈，只是已失去了以往的光彩。我泡了杯咖啡给他，记得他和我一样不加糖。
　　我们的谈话中默契地没有谈到从前。
　　我问他为什么回来北京。他说他已经在加拿大拿到硕士学位了，想回国发展。只是这样？我从他眼神中知道不是。
　　接着我又问他，是否找到英韵。他沉默了一会，接着极不自然地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他失恋了。他告诉我那年他去找英韵，英韵的地址已经改了。于是经过一年的左问右访，终于查出了英韵的住址，可是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后来两年的时间里，他猛攻学位，在今年考到了硕士学位。而英韵在年底要结婚了。
　　他回来还是因为她，真希望是因为我。英韵，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让他如此……
　　如果她结婚，那勒洛会回到我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