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十六章 新桃（少年篇）Ⅰ 瑞雪兆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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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①”
“额……”王翼远抱着一摞彩纸，刷卡进校门，转头对身后的肩挂蛇皮袋、手抱纸箱的姜塬说：“是挺应景的，但不适合节日气氛！”
黑压压的乌云坠在半空三天后，终于卸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砸下来，又重又急，压弯了松树枝，安保大叔在松林周遭忙前忙后地安放“请勿入内”的警告牌。
临近元旦，周一下午第四节班会，豹哥放姜塬（班长）、王翼远（副班长）出去采购班级元旦活动以及学校元旦表演节目所需的物资，且晚自习可以晚些回来。
“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②。”姜塬抬起一条腿支撑纸箱，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抱起来。
“元稹被贬时所作，不可！”王翼远往上颠了颠沉重的背包，朝姜塬伸手，“箱子给我！”
“我抱的动！”姜塬躲开，维护自己的男性尊严，“‘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③ ’这句总不会错！”
“劝酒是恶行！”王翼远捡起地上的枯枝扔小松林里。
“我说一句你对得一句，远哥，诗词的储备量可以啊！”姜塬用脚把另一根枯枝踢到松林里。
“小森喜欢古诗词，听他背多了，自然就会了。”王翼远回头，“诗词都是你先开口，你更可以！”
“彼此彼此，我也是我妹喜欢，听她念叨多了，脑子里也有个一两首。”姜塬歪头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剩喜漫天飞玉蝶，不嫌幽谷阻黄莺。④”
“嗯，不错！”
“那行，待会儿画黑板报把这句写上去！”
“铛铛铛~”闷沉的钟楼声打破雪的肃穆寂静，银雪盖在青翠的竹松柏上、砖红的屋顶上，蓝灰色的石阶上，东明一中显得温柔又繁华。
“你今天晚上还去东院练舞吗？”姜塬把纸箱撂在垃圾箱上，嘴硬道：“我不累，我搬得动，走得太久脚麻了，歇歇，歇歇……”
姜塬的纸箱里有几大瓶饮料，死沉。
王翼远提出两瓶饮料，“今晚还去东院！”
根据东明一中历年传统，元旦晚会高一非艺术班每班出一个节目，艺术班每个班至少出两个节目，21班原本打算出一个男女双人舞，但男生意外崴到脚，而其他学舞蹈的男生都有各自的节目，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再去多排一个节目。女生听说王翼远会功夫⑤，便来相邀，豹哥不知怎么想的，可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于是乎王翼远就那样被推了出去。编舞老师根据王翼远的功夫底子重新调整了舞蹈动作，王翼远便每晚去东院练习。
“丁宇森的缠龙手不需要每天练习吗？”
“……”王翼远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姜塬，“我建议你问小森。”
“对不住，是我冒昧了！”
“你怎么知道小森会缠龙手？”
“……我若说是徐炎无意中说漏嘴……”
“绝无可能！碰到小森的事，二火嘴严得很！”
“你们三个相互之间的信任犹如铜墙铁铸！”
“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小森会龙缠手的吗？”
“我见过！”
“哦，难怪！”
“你不问一下时间、地点？”
“不用，我大概能猜到！”
“你可以向我确认一下。”
“不必……”王翼远说着说着笑了。
“哈哈！”姜塬也笑出了声。
飘飞的雪带着圣洁装点校园，抚平学习的烦躁，白总能带给人一种重新开始的错觉，松鼠在补觉，燕子已逃跑，鸽子也停止了飞翔，麻雀却在寒风中搏斗，叽叽喳喳。
姜塬抱起纸箱，侧身上台阶，“你不在，晚自习俊轩一个人很无聊。”
“他不无聊，他是一个内心世界很丰富的人。”王翼远单手帮姜塬托纸箱。
“……”姜塬哼哧哼哧地抱纸箱爬到大门口，望着楼梯，内心哀叹，深呼吸，憋着一口气爬到三楼，“啪！”放下纸箱，喘粗气：“无聊是孤单的隐晦说法，适应了有人陪，难免不习惯一个人。”
姜塬两手提起纸箱，用肩膀轻轻撞开门，“报告！老师，我们回来了！”
第一节是物理晚自习，一哥单指推眼镜，示意姜塬、王翼远进来。
“姜塬，动作错了，”一哥倒扣《果壳中的宇宙》⑥ ，“搬运时若重物远离身体，力矩会增大，费劲！”
“谢谢老师指点！”姜塬抱起纸箱返回座位。
“同桌，有点虚啊！”郑徐炎从桌洞里掏出三个肉包，小声嘀咕：“陈弨买的，让我给你。”
“你身强力壮，你试试从大卖场抱回学校！”姜塬低声揶揄，接过包子递给旁边同学，示意他帮忙放在暖气片上。
“我虚我知道！”
“嘿~算你有自知之明！”姜塬展开物理课后练习册，埋头做题。
王翼远放下东西，和一哥说清缘由后去东院练习舞蹈。
下课后，立夏抽出语文练习册，循着肉包子的香味扭头，“哥，你没吃饭？”
“嗯！”姜塬嘴里叼着包子，做完最后一道物理练习题，猪油滴到纸上。
立夏抽纸巾给姜塬，“怎么不吃了饭再回来，着急赶作业？”
“不想带回家了，”姜塬接过纸巾，“今儿下雪，晚上你坐我车！”
“好！”立夏揉了揉被肉香、谷物香浸染的鼻头，“哥，你为什么不骑车去？”
“就一辆车⑦，回来放不下东西。”姜塬把把物理练习册插回原处，拿出语文习题集。
“你们可以打车回来啊！”立夏给姜塬倒水喝。
“打车花钱！”姜塬端起水杯，边吹边喝。
姜塬自是不差钱，但如果打车，按照王翼远的性情肯定会坚持付一半的钱。姜塬不愿让王翼远因自己的原因多花钱，因此选择和他一起走回来。
“哦！”立夏望着包子吞口水，“哥，我饿了，能给我掰半个吗？”
“不能，你晚上又不是没吃饭，小孩子吃多了积食！”姜塬说着伸手把立夏推回去。
陈弨去上厕所，路过18班后门时，瞥到姜塬在吃包子，嘴角微扬，脚步轻快。
宇森从包里掏出一包玉美虾条递给立夏，立夏笑眯眯地接过来。
郑徐炎朝宇森伸手。
“你吃了，剩一包，给翼远。”宇森捏紧背包。
“给！”立夏从中间剪开包装袋，倒了一半虾条给郑徐炎。
“谢您！”
“您老儿客气！”立夏把剩下的虾条放中间，和宇森一起吃。
突然王翼远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拿着自己的水杯，抓起宋俊轩的保温壶又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天冷，多喝热水！”王翼远给宋俊轩灌了一壶开水。
“好！”不愿排队打水准备渴到放学回家的宋俊轩笑逐颜开。
“翼远，你怎么回来了？”豹哥揣着一本 《万历十五年》⑧进教室。
“……”王翼远提着塑料水杯，“回来打水，东院热水有杂质。”说完跑走了。
留下豹哥满头问号，东院与本院一个饮水系统，哪来的杂质？
①北风行 【李白】
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
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
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鞞靫。
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
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
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
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
选自李白《北风行》，此诗通过描写一个北方妇女对丈夫战死的悲愤心情，揭露和抨击了安禄山在北方制造民族纠纷，挑起战祸的罪行。——选自百度百科
②使东川·南秦雪 【元稹】}
帝城寒尽临寒食，
骆谷春深未有春。
才见岭头云似盖，
已惊岩下雪如尘。
千峰笋石千株玉，
万树松萝万朵银。
飞鸟不飞猿不动，
青骢御史上南秦。
元稹被贬到四川通州途径骆谷时所作。
③嘲王历阳不肯饮酒 【李白】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
笑杀陶渊明，不饮杯中酒。
浪抚一张琴，虚栽五株柳。
空负头上巾，吾于尔何有？
当时李白访问历阳县，正值大雪纷飞，县丞设宴招待李白，李白席间频频举杯，赞赏历阳山美、水美、酒美，可惜就是人不“美”——没有人陪他喝酒。于是席中赋诗《嘲王历阳不肯饮酒》，豪情万丈，景象怡人。李白嘲笑王历阳表面上以陶渊明为榜样，可是喝酒不痛快，徒有虚名。——选自百度百科
④次韵曲林春雪 【华幼武】
剩喜漫天飞玉蝶，不嫌幽谷阻黄莺。
夜深错认催花雨，梦觉惊闻折竹声。
本诗的意思是满天的飞雪如同玉蝶般欢呼喜舞，而报春的黄鹂被幽谷困住自己也不觉得遗憾。只是夜深了竟把这薄雪当做了春雨，以至在梦中被翠竹折断的声音惊醒。表明了作者对这首诗词的喜爱。——选自百度知道
⑤王翼远打架的事（详见第六章）在贴吧传开，再加上王翼远上次被师父批评后（详见第八章），每天晚自习下课，都会在操场练一套掌法。
⑥在《果壳中的宇宙》这部新作中，霍金把读者带到理论物理的最前沿，真理在那里甚至比幻想更令人眼花缭乱。他利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制约着宇宙的原理。
晚自习就是老师坐讲台上看着学生做题，学生若有不会的问题便举手问老师，所以一哥不算带薪摸鱼。
⑦开学后不就，东明一中的某优秀毕业生给母校捐赠了一批地锁，刷学生卡开关锁。PS：原因是这位优秀毕业生当年在东明一中读书时，打了两个月暑假工攒钱买到的自行车被偷了。
⑧《万历十五年》是黄仁宇创作的历史学著作，从“大历史观”的研究视角出发，选取了明朝万历十五年（1587年）作为考察切入点，运用历史小说的叙事模式和传记体式的章节，通过对关键历史人物悲惨命运的描述，探析了晚明帝国走向衰落的深刻原因。——选择百度百科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十六章 新桃（少年篇）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