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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镜灵 镜 ...

  •   镜灵的神情好像有些恍惚:“长话短说么……念慈,她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她生来有双相,只是恶相被她强行压制了。可惜好景不长,有一次她修行出了差错,被恶相趁虚而入,争斗之下,她意外失去记忆落入凡间,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后来她被我影响,恶相再次出现,她也回归神位。从那以后,她就已性情大变。我觉出不对,想帮她,却实力不济,反被重伤。讽刺的是,她或许还存留一些凡间记忆,也或许那时的恶相还没有完全占据上峰。因此她救了我,却把我塞进了濒死的猼迆体内。从那以后,我就失去了身为镜灵的记忆。”

      宁锦沅和玉蒹瑕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前事。宁锦沅问道:“还有什么吗?”

      镜灵:“你大概也猜到了,当初是‘她’指使我去找你的,但你应该不知道‘她’的目的。”

      宁锦沅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那件事的原委。但自他到上清境,念慈对他的不喜很明显。他确实早就想不通为什么他们素不相识,念慈却对他这个新来的同僚如此排斥。本来以为是她天性冷淡,不通人情,但后来他也觉出不对劲。但他当年根本没心思关注这些,本来也没什么交集,对方对他是冷淡是热情,他也不在乎,所以压根没去细想背后的原因。

      镜灵接着说:“‘她’钦慕你们那位帝尊。”

      宁锦沅/玉蒹瑕:“!”这真没看出来呀!

      宁锦沅气笑了:“所以,她这是把我当成假想情敌了?”“可能吧。不仅如此,鸿鹄之死也是我做的,准确来说,是奉‘她’之命做的。秘境旁人进不去,但我有办法能在一切能照出人影的地方自由穿行。她给了我一滴水,说是魔域眼泉的泉水,让我趁鸿鹄涅槃之时悄悄滴在涅槃火上,其余的不用管。”

      玉蒹瑕瞬间想起秘境中那奇怪的涅槃火、鸿鹄痛苦却冷静的面容、夙爻绝望的眼泪,以及夙爻之后的言行……原来,真相竟是这样。想到这,他敏感地察觉到什么,问道:“那夙爻知道这件事吗?”

      镜灵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他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跟你们有关的事,我记得的就是这些了,本来以为没什么机会再见天日,没想到还能与人说这些,至少还有人知道我的存在,足够了。”

      “你……”宁锦沅看着他渐渐淡去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应该等我很久了,我也是时候去找她了,不然她该生气了……”镜灵望向窗外白茫茫一片,释然离去。

      宁锦沅张了张嘴,最终才是说了句:“多谢。”

      玉蒹瑕想起他要杀念慈时,猼迆突然扑过来挡在她面前,念慈脸上有过瞬间的茫然。又想起,念慈临死前拼力将手伸向猼迆的尸体时,眼睛竟然不像平时那样灰沉沉的,如同黑夜里看不到底的深潭。她那时的眼睛是蒙着层湿淋淋的雾的。她的脸上既没有怨恨与不甘,也没有濒死的痛苦与绝望。她死死盯着猼迆的尸体,死都没再闭上。

      宁锦沅:“你说,夙爻知道鸿鹄的死因吗?”“我猜,他多半是知道的。”

      宁锦沅和他说了袖临特意来找他以及当年玄阑的事。玉蒹瑕听完说:“你是怀疑玄阑的死另有蹊跷,甚至可能和夙爻有关。”

      宁锦沅苦笑一声:“其实,我从未怀疑过什么。小时候,我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一直没能问出口。那时,我自以为了解他。后来,我发觉他与我认识的大相径庭。再后来,我以为自己应该知道他真实的样子了。可直至现在,他走了那么多年,我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玉蒹瑕突然从身后抱住他,俯身靠在宁锦沅肩上,呼吸的热气在他耳边散开。宁锦沅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玉蒹瑕低头咬住他的脖颈,宁锦沅吃痛出声,但还是稍微歪了下头,露出那块地方。玉蒹瑕终于松开了他,吻了吻泛红的牙印。

      宁锦沅:“你怎么突然……”

      话未说完,玉蒹瑕将他拦腰抱起,走向床榻,边轻轻扯下他的发带,一边把他放上床,又替他去了鞋袜。然后单膝跪跪在床沿上,俯身亲吻他。宁锦沅抵着他的胸口:“等等,我的外衣还没脱。”

      “我帮你。”玉蒹瑕说着褪去他的外裳。宁锦沅双手主动环上他的腰,极力回应他的亲吻,还抽出空隙来说话:“白日宣淫,这合适吗?霖王殿下。”

      玉蒹瑕抚上他的脸,莞尔道:“那小仙君愿意做个同伙吗?”宁锦沅没回答,伸手放下了床帐。

      ……

      “咚咚咚。”墨昀边敲门边问道:“公子,你在里面吗?”房中没有回音,他挠了挠头,心说刚刚还听见有动静啊,奇怪。

      他刚要转身离开,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他愣了一下,道:“王爷?你怎么在……哦,没事。那个,我家公子在里面吗?”

      玉蒹瑕点点头:“嗯。他累了,在歇息,别打扰他。”

      “一会就不见人影,我猜你就跑这来了……”莫林咏边说着边从楼梯那走过来,看见玉蒹瑕,也愣了片刻,“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下一瞬,他又炸了毛:“卧槽!还有你这……穿成这样从他房里出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干嘛了!?”

      玉蒹瑕外衫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见,额角还有几滴汗珠。他一脸云淡风轻地紧了紧里衣的领口,抬起食指竖在唇前,道:“要嚎出去外面嚎,实在太激动也可以在雪地里冷静会再回来,再嚷嚷就把你丢出去。”说完就十分无情地关上了门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莫林咏隔着门白了他一眼,一脸无语地拍了拍墨昀的肩膀,道:“不用等你家公子了,要不去我那歇会吧,他们一时半刻可能都不会出来了,吃晚饭再叫他们吧。”

      外面没声响了,玉蒹瑕回到床边,捡起地上的发带和衣裳,放到一旁的椅子上。转头正好跟床上的宁锦沅对视上了,后者瞪了他一眼,转身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玉蒹瑕笑着走过去,戳戳他的肩膀,“怎么?不舒服?”床上的人没反应。

      “生气了?”还是没反应。

      玉蒹瑕把人掰过来,宁锦沅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问他:“他们走了?”后者点点头,帮他掖好被子。

      宁锦沅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玉蒹瑕问他笑什么,宁锦沅道:“想明白件事,你附耳过来。”

      玉蒹瑕依言凑过去,就听宁锦沅说:“你刚刚突然来劲,还那么凶,是因为我提到了夙爻?”

      玉蒹瑕反问:“你觉得呢?”宁锦沅佯作思索:“我觉得啊,以前还是被你骗了。”

      玉蒹瑕:“我骗你什么了?”“小时候傲娇的不得了,长大了又一副沉稳性冷淡的模样,都没小时候好玩了。我以前还总觉得可惜呢,,真当你对感情什么的都不感兴趣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是那么可爱,还学会偷偷喝醋了,“我突然有点好奇,你是什么喜欢我的?”

      玉蒹瑕:“……”

      宁锦沅:“该不会在净潇阁时就喜欢我了吧。”

      玉蒹瑕“……”

      宁锦沅:“那你可真能藏。”察言观色了一番,宁锦沅也逗够了,便转了话题:“念慈抽了我一缕精魂,应该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拖延时间或着激怒你,所以给你看了我的部分记忆,这部分记忆大概与我的过往有关,是你,不,外界所不知道的,对吧?”

      这次,玉蒹瑕承认了。宁锦沅叹了口气:“当时在李宏光府中,我昏迷了,你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还有后来在梦貘的幻镜里你看到的不会也跟我和夙爻有关吧?”

      玉蒹瑕:“是有关,他应该是根据中招者的主观臆想,在真的记忆里插入了假的,但瑕疵还是有的,我后来看出不对了,而且我快失去意识时紧急捏了道清心符,可能也有它的功劳。”

      他将梦到的情景大概讲了一遍。宁锦沅听得直咋舌,心说比他梦到的还夸张,而且,怎么搞得他像个舔狗啊!

      “我后悔了,当时在空冥谷,就应该从乾坤袋里出来,把梦貘再暴揍个百八十遍的!”宁锦沅一脸牙疼地说。

      玉蒹瑕笑了,“已经替你揍过了。”“看来,你还不傻嘛。”宁锦沅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脸。

      玉蒹瑕:“我虽然不清楚你们的过往,也不了解夙爻,但我了解你。”他认识的灵涣,不是会执着一段错误的感情,甚至委屈求全的人。哪怕一开始难以释怀,也是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绝不会再做无意义的事让自己难堪,更不会给他人造成困扰。

      “你可真行!说吧,这口醋喝多久了?”宁锦沅扯着玉蒹瑕的胳膊把人上床。

      “没吃醋。”玉蒹瑕一边脱下外衫,一边顺着他的动作钻进被窝,“就……有点介意。”

      “就一点吗?”宁锦沅靠着他,重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说。

      玉蒹瑕没回答这个问题,看他颇有就此睡上一觉的架势,道:“眼下局势未明,随时可能打起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刚刚睡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有大局观?装什么大尾巴狼。”宁锦沅没睁眼,还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这不是还没打起来嘛,我现在不想干活,也不想动脑。外面那么冷,就适合抱着心上人躲在被窝里睡大觉,你不觉得吗?”

      玉蒹瑕回身搂住他,扯着被子盖好,也闭上了眼睛,用行动表示认同。

      夜半·逶迤山

      雪峰顶上坐落着一座高塔,是逶迤山的藏书阁。此时,有人推开窗子,远眺不见山脚。她身后走来一女道士,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小道士为她披上披风。

      她口中的师父是莫林咏娘亲的小师妹,也就是莫林咏的师姑——董照微。董照微头上戴着掐丝素冠,面上未着粉黛,看着也不过花信年华,但气势却挺唬人。别说徒弟们,就是山门中同一辈师兄弟有时候也挺怵她的,更别提掌门闭关,如今是由她暂代掌门之责。

      但此时,许是月色好,又或是她本就思绪不宁的缘故,让她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没有平时那般凌厉了。因此小道士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斟酌道:“师父,您在看什么?”

      “雪景。”

      小道士疑惑地往外望了望,心说,年年飘雪,有什么稀奇的吗?

      董照微将披风拢好,问道,“轻尘有消息了吗?”

      小道士摇摇头,突然明白过来,道:“师父是在担心落师兄?师父尽管放心,师兄做事想来妥当,况且他在山下还有诸多好友吗?肯定出不了事的。”

      董照微笑骂道:“说得也是,那小子就没一天安分过,和云芨师姐一个样。就算没有魔族那堆破事,他在山上也待不住。”她关上窗子,将寒风挡在外边,走回到堆满古籍的桌案前,“算了,随他去吧,起码还知道来信就好。”

      “对了,后山情况如何了?”董照微问正在剪烛芯的徒弟。

      后者回道:“师伯和师兄们几日前就守在那了,已经基本镇住那些邪祟了,保证它们没法出来添乱。诸位长老也加固了山门的法阵,没人闯得上来。”

      董照微点点头,想起落轻尘的来信,暗自叹了口气,心道,秘境封印破除是迟早的事,逶迤山不可能袖手旁观,此事该早做打算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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