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罪之渊—冥印》夕镜

43、episode。43[魔术表演2]

　　整场表演看下来，除了最后压轴的‘魔女之泣’外，其他都是我以前在人间看过的。
　　魔女之泣其实更像一部简短的舞台剧。由台柱，一位年龄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穿着黑色的芭蕾舞裙在台上跳一段优美的舞蹈，然后被一群村民装扮的男人捆绑在十字架上点火焚烧。
　　整个表演的精髓就在这一部分，要在燃烧的火焰中逃生。
　　西尼尔紧张的抓着我的手臂，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舞台上正准备点火的那些人。嘴里的棒棒糖被他含到一边，在左脸颊上鼓起一个小包子，看过去可爱死了。
　　我的白袖子被他抓的皱了起来，不过他似乎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盯着台面。
　　反观弗洛伊德，白色帽檐下是没有血色的薄唇。垂挂着精致象牙链的胸膛有序的起伏着，我估计他睡着了。
　　弗洛伊德给我的感觉一直是沉稳又带着点算计的，他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累。虽然贵为教皇，却不像别人那样高高在上的享受着，而是以主教的身份穿梭在第四到第八狱之间，尽心尽力的解决圣瓦伦斯发生的一切问题。
　　可以说他与法修是同一类人：不知倦的超人。
　　我曾问过弗洛伊德为什么不把事情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因为在我印象中教皇和皇帝其实没差，都是坐在高位上放放屁对底下人颐指气使的混帐。
　　弗洛伊德将目光从眼前的书中移向我。
　　“神职者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侍奉神，如果我有能力可以做的更好，为何要假手于人？”
　　我撇嘴，敢情这家伙还是个情操高尚的腹黑党啊？
　　我解下脖子上的米色大围巾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但还是弄醒了他。
　　“殿下。”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弗洛伊德赶紧坐直身子将礼帽戴好，歉意的对我笑了笑。
　　我拿回围巾，和他说如果累了我们就先回去。他看了西尼尔一眼，摇头说不用了，反正是最后一个节目。
　　西尼尔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舞台上，没有察觉到我们的交谈。我拉过弗洛伊德，小声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西尼尔看。他问我在哪遇到西尼尔的。我把失散后发生的事大体和他说了下，包括我看到西尼尔的神法光辉。
　　弗洛伊德说我不应该和这孩子太过接近，我问他理由，他开始和我玩深沉。
　　从弗洛伊德闪躲的言辞中我更加确定西尼尔与那个人有关，但我却开始害怕追寻答案。
　　义无反顾的去问，很简单。但如果问出的答案是无法承受的，到时候我又该如何去面对？
　　西尼尔的情绪随着周遭观众的呼声而起伏着，我看了眼这个漂亮的小孩。此刻的他天真无邪，那一头红发退却了血染的铅华，在灯光投递间盈盈生辉。饱满的小天庭下一双琥珀色眼珠敛尽星芒，小脸蛋上两个粉粉的酒窝如水中化开的朱砂般诱人。
　　西尼尔真的漂亮。
　　也许他是那人的孩子。
　　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咬紧下唇，下意识将双手握拳，强压下心头的颤动。
　　魔术表演进入了高潮，焚烧魔女的火焰被点燃，凄厉的叫喊传遍整个屋棚。西尼尔紧紧抓住我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被火焰包围的魔女。
　　舞台上，一身黑衣的魔女被捆绑在十字架上，她的脚下有一堆柴火，熊熊烈焰映红了那张精致的面庞，我看到了她故作惊慌表情下的几分镇定。
　　一个巨大的圆形遮棚被展开，将她与外界隔离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在遮棚内跳跃，观众席只能看到光影交叠的诡妙。村民装扮的男子们站在遮棚外围成一个圈，跳着我看不懂的舞蹈。
　　几分钟后，火光渐渐变小，最后熄灭，一缕青灰的浓烟从遮棚内飘渺直上，两名男子走上前将遮棚撤下，我看到了一地的灰烬。
　　十字架的刑具斜斜耸立着，地上是一堆焦黑的柴火，几点星火微微闪烁，唯独那个被捆绑的魔女不见了踪影。
　　观众哗然，正茫然间，魔女从屋棚的顶端飞身而下。
　　纤细的腰上缠绕了一条银链，身上的黑衣被换成了清绿的叶片裙，金色的卷发顽皮的披落在身后，头上插着两支白色触角，很有妖精的感觉。
　　在她轻盈的落到舞台的瞬间，海潮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许多观众甚至站起身向她祝贺。
　　西尼尔雀跃的跳起来，站在椅子上死命鼓掌。
　　我松了口气，心情有点沉闷，现在只想快点回圣瓦伦斯。于是也不等谢幕礼结束就抱起西尼尔与弗洛伊德一起走出了魔术棚，只是刚一出去我就愣住了。
　　清一色的篮铠士兵举着长枪罗列在魔术棚外，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出情绪，队伍却排列的非常整齐。
　　道路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所有人都把视线射向我们，议论声不绝于耳。
　　描金的地毯上黑色五芒星标记华丽高贵，从魔术棚的门外一直延伸到前方一辆马车前。
　　四匹白色宝马身上套着金色的流苏短披，每匹马的头上都戴着一支象牙色的尖角，那模样让我想起了独角兽。
　　马车很大，足够容纳十几个人。蓝色的纱帐垂落，将车身包围在一片轻罗间。黑漆的车门敞开着，地上放了个三层的木质踏板。
　　我看到了站在马车旁的蓝色人影，以及他身后四五个黑衣保镖。
　　“西尼尔殿下，我来接您了。”
　　梵天向我们走来，刚到面前就将左手握拳横放于胸前，对我怀中的小孩恭敬的弯腰行礼。
　　我怔了好半响，这又是演的哪出？梵天对这小鬼行礼？
　　“你好讨厌啊！我不回去！我要跟小凯撒走！”
　　西尼尔顽皮的冲他撅嘴，一双小手再度缠上我脖子，把我差点勒岔气。
　　“西尼尔殿下，请不要再任性了。”
　　这次发言的是身旁的弗洛伊德。我KAO，怎么就我一人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懂啊！
　　“你闭嘴！梵天，我再说一次我不要回去，你马上在我眼前消失，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
　　西尼尔呲牙咧嘴的说道，只是这原本威胁的动作却因为被我抱在怀中而显得滑稽了几分。
　　我看看不动声色的弗洛伊德，再看看面色平静如水的梵天，最后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小恶魔脸上。
　　我把西尼尔放下，他立刻扑上来抱住我的腿，大有一副‘亲爱的老大我跟定你了千万别甩了我’的感觉。
　　“梵天，他是什么人？”
　　我指指西尼尔，目光仍是有些尴尬的看向梵天。
　　他没有看我，安静的垂头盯着西尼尔。我有点飙火了，他妈的这小子也太小气了吧！从上次分开以后他竟然气到现在？虽然我不知道阿瑞斯对他干过什么缺德事让他记仇这么久，但我又不是阿瑞斯！
　　NND！一想起我就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