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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沈铭扬溜回去,就洗漱睡觉了。

      他倒是睡得好了,邹郁柏却是妄图拯救一下自己的紫毫毛笔,发现回天乏术后,他今日躺在床上那是怎么都睡不着。

      邹郁柏躺在锦被中,时不时就要翻个身。

      自己真是太不小心,本该告知沈铭扬他初次用笔,应当选择稍稍硬一些的狼毫笔才好。

      可是沈铭扬认识那么多的字,谁能想到他是真的从未用毛笔写过字!

      这便奇了,从未用毛笔写过字,他是如何认识那么多字的?

      邹郁柏知道贫苦人家会将细沙铺在平地上,让孩子用树杈写字。

      难道沈铭扬就是这般情形?

      一时间,邹郁柏又觉得沈铭扬甚是不易。

      唉,不过是一支笔罢了,自己何必同他计较。

      这般安抚着自己,邹郁柏闭上了眼睛。

      一刻钟后,邹郁柏又猛然间睁开了眼。

      早知道便将那支紫毫笔收起来了!!!!!!

      第二日,沈铭扬早早便精神奕奕地起床晒太阳。

      这春夏交织,气温刚刚好,阳光也灿烂。

      现在不用他做饭,不用他收拾屋子,他只要好好设计鼓风机,和回想其他能够用上的炼铁知识,悠闲得很啊。

      舒坦。

      今日的邹郁柏却有些精神不济。

      眼下有了些青黑。

      到了翰林院,他冷着一张脸点卯,并将今日的讲案备好。又让小吏给他煮了一壶浓浓的茶。

      翰林院中,并没有人主动同邹郁柏搭话。

      往日还好,虽说邹郁柏是外戚,可他也是凭本事考入翰林院的,学识十分不错,见识广博,同他交谈大有裨益。

      现下邹郁柏手中有了兵权,却有些不同了。

      而且阁臣大多从翰林院中出,为了自个往后的仕途,邹郁柏的同僚总是要掂量掂量轻重,原本邹郁柏只是外戚,现在倒是好了,他不仅仅是外戚了,还是有兵权的外戚!

      他一个外戚,手中还有了军权,怎能让人不观望?

      邹郁柏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同僚,先皇的做法看似荒唐,如今看来倒是极有用处。

      自己怕是无法进入内阁了。

      而义至军形同虚设,名存实亡,他难道还能真的招兵吗?大抵只能维持现状。

      同样,若是有人想要把持朝政,权倾朝野,也得顾忌着邹郁柏。

      真是一举两得啊。

      邹郁柏想得明白,他没在意翰林院的同僚的疏远,见时辰还早,便在位置上品茶。

      浓郁的茶水入口,他稍稍清醒了些。

      邹郁柏心中盘算着,今日要添上一张新的桌子,弄些适宜刚开蒙孩子的笔墨纸砚。

      同样的错误,万万不能犯第二次。

      到了辰时邹郁柏这才起身前往太子东宫。

      他翰林侍讲,平日会为陛下和太子殿下讲学。

      倒是给了他足够的理由进出太子东宫。

      “舅舅,你今日瞧着面色发黑啊。”章延乾见私下无外人,大咧咧地说道。

      邹郁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十四五岁的高大少年立刻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端正了姿态。

      从吊儿郎当刷得变为冷峻稳重。

      邹郁柏看着这不省心的外甥,无奈地想,教导了那么久,旁的不说这变脸的功夫,倒是十分能唬人。

      他收敛了心神,给章延乾讲了一段《中庸》。

      “今日便到这儿。”邹郁柏放下讲案,旁的侍讲来教外甥,伴读和伺候的人不会缺,到了自己,就能是自己同外甥单独相处。

      先帝在时就默认此事,日子久了,竟是无人觉得奇怪了。

      “舅舅,你倒是同我说说你昨日到底怎么了?我瞧着你有些苦闷啊。”好容易挨到讲课完毕,章延乾一把拉住邹郁柏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道,“你不说,我这心里猫抓猫挠的。”

      邹郁柏冷酷无情地拉出自己的衣角,弹了外甥一个脑瓜崩:“那你暂且猫抓猫挠吧。”

      “暂且?”听到这个词,章延乾瞬间精神起来,舅舅还真有事瞒着自己?

      要等过段时日才告诉自己?

      他刚想要再追问,一看,哪里还有自家舅舅的身影。

      章延乾一拍脑袋,嘟囔道:“险些忘了,舅舅武功也不错,跑得可快。”

      唉,看来只能等着了。

      这日到了酉时,邹郁柏准时下衙。

      新一批的进士开始候官,其中不少人都想要考入翰林院。

      整个翰林院,也就邹郁柏这个翰林侍讲能够按时下衙了。

      邹府。

      沈铭扬正借着自己要休息的借口,偷偷从床铺内侧拿出那一叠图画研究。

      邹郁柏让人添置了一张书桌,备了些新的笔墨纸砚。

      这都是他日常要用的,倒是不用避着人。

      等屋子重新被布置好,时辰还早。

      他侧头问被叫来的清吉:“今日,沈铭扬都做了什么?”

      “沈公子今日吃了汤药便在院子中歇息,日头大了,沈公子便回了屋吃过晌饭,小睡了一会,醒来后沈公子在院子里转了转,说是要强健身体,这会沈公子又说他要歇息,将我们支开了。”

      邹郁柏:“……”

      这人过得倒是比自己悠闲。

      沈铭扬将清吉他们支开,怕是在研究炼铁?

      闲来无事,邹郁柏换了身轻便些的衣物,转头对一旁的清吉说道:“那我去见见这位沈公子。”

      清吉眨动了下眼眸,他总觉得公子这句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沈铭扬正心无旁骛地设计鼓风机。

      突然门就被打开了,吓得沈铭扬下意识将那一沓画塞进架子床铺下面。

      转身一看是邹郁柏,沈铭扬提起的心落了下来。

      “是你啊。”他还以为他们以后每天晚上都要见面,邹郁柏就不会来找自己了!

      邹郁柏关上门。

      “你怎么跟做贼似的。”邹郁柏本来心中带着一丝怨气,自己起早贪黑,办差、教外甥,沈铭扬这小鬼却能悠闲自在地晒太阳!

      可看到沈铭扬慌慌张张探头探脑的模样,他心头的怨气就散干净了。

      沈铭扬也不是没做事,他身子还弱,多歇息便多歇息吧。

      “炼铁不是很重要嘛,我怕有人发现就不好了。”沈铭扬将画纸重新拿出来。

      “这儿有纸笔,你怎么不用?”邹郁柏注意到画纸上用指甲按出来的印记,还有折起来的纸角,不解地问。

      “我怕,不小心把你的画弄坏了,那些纸和墨我也不会收拾。”沈铭扬摸摸鼻子,坦然地承认自己的不足。

      要是只有自己,随便自己捣鼓也还好,可是尚安可还在呢,要是他看到他画的字,还有把笔墨弄得乱七八糟的,尚安再迟钝也该怀疑了。

      见这人不像说谎,有人在意自己的随手画的画,邹郁柏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喜悦。

      在旁人看来,他无论做得多好都是寻常,做不好才是不寻常。

      “你想要画图?”邹郁柏接过那些做了标记的画纸问道。

      “嗯,我想等我控笔能力强点再写,或者我给自己削一根硬木笔,蘸着墨水画。”沈铭扬说出自己的打算。

      “不用这么麻烦,你来说,我试着帮你画下来。”邹郁柏语气一顿,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好说话,便补充了一句,“等你学会,不知道要到何时了。”

      沈铭扬根本没在意后一句话,因为那句话是事实。

      他比较在意这位国舅要帮他画画!

      “好啊!谢谢了!”沈铭扬立刻答应了。

      邹郁柏:“……”

      嗯?

      自己今日怎么这么想是主动过来帮沈铭扬做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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