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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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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原岩,其实沈炎对他多少有些亏欠。他和原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而那十五年的情谊,却在一夜间荡然无存。即使沈炎冷漠,原岩的那句但愿永远不见,还是震撼了沈炎的心。可是如果让时间回到三年前的那一夜,沈炎想,自己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同样的选择。即使这个选择让他失去了一位挚友,但是他不后悔。可是即使不后悔,仍然会对原岩抱着亏欠,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亏欠。
“那个,前面就是我家。”沈炎的语气带着点兴奋,这个赵翼可以看得出来。可是这兴奋会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这个赵翼也知道。
“吁,到了,下车吧。”把马车拴在门前的石墩上,沈炎一把拉过赵翼的手,直接把他拉到门口。
“咚咚咚。”沈炎的手,因为太过兴奋,敲起门来都有些发抖。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又急切的敲了几下。
“奇怪,怎么没有人在家啊?不管了,直接进去。”说着,沈炎试图强行推开门,却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看来家里是有人的,你看门都没有关。”沈炎兴奋的对赵翼说着。可是赵翼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什么。兴奋过头的沈炎,当然没有发现赵翼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啊,还是老样子呢,走了三年,家里的花园还是一点变化也有。”沈炎望着自家的花园感慨道。
“少……少爷……”在花园扫地的王伯看见沈炎,激动地跑上来。
“少爷,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王伯期盼沈炎回来已久,今日终于见到,泪流满面。
“王伯,我说,不至于吧,就三年不见而已,你也不必这么想我吧,哈哈。”
“少爷,你知道王伯盼着这天有多久了吗?”
“诶?先不说这个了,你去通知爹娘,我回来了。”王伯这么惦记着自己,沈炎当然高兴,可是也不能高兴地忘了爹娘啊,哈哈。
“少爷,老爷夫人不在……”
“哦,在医馆是吧,早知道就先去医馆了。”王伯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炎打断。
“不是的,少爷。”
“诶,不是?那去哪儿了?爹娘在这曦城也没有什么关系甚好的人家啊,难道我不在的这三年他们认识了什么朋友?”哎,这么老了还这样折腾,真是的。
“少爷……”
“怎么了?王伯,你以前不是这么吞吞吐吐的啊,有什么事说出来吧。”这两个老东西一定是怕被我笑话,还不让王伯告诉我。
“少爷,你仔细听好了。”王伯为少爷这种乐观的精神感到欣慰,可是越是乐观的人,越是受不了打击,很多人之所以乐观,是因为从来没有受到过打击。就像少爷,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少爷虽然总是惹祸,可是都有老爷罩着,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困难,打击。王伯有点担心,这样的少爷,如果有一天,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能不能承受的住。
“王伯,你就说吧。”
“在少爷离开的第二天,老爷和夫人就走了。”
“走?去哪儿?游山玩水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其实沈炎此时已经很慌张了,他在想,王伯说的走一定是这个意思,是的,不会是另一个意思的,不会的。
“少爷!老爷和夫人……死了!”王伯说的十分激动,因为这个事实,自己都无法接受,不要说少爷了。
“死了?赵翼,他说我爹娘死了?他是这么说的吧。”沈炎转身拉住赵翼的衣领乱晃,晃了一会儿似乎累了,倒在赵翼的怀里哭了起来。
顺着抱着沈炎的姿势,赵翼拍拍他的背,让他可以把气顺过来,他刚刚太激动了。
“炎,你冷静点,把事情问清楚再说。”赵翼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对沈炎会是很大的打击。可是沈炎这样的失控,让赵翼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沈炎的眼泪,心底有处地方,变得很柔软。赵翼在想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这个代价对沈炎来说太大了。不过这种想法只在脑中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像那心痛一样,转瞬即逝。
沈炎没有说话,静静的推开赵翼,一个人向祠堂方向走去。
“这位公子,你是我家公子的朋友吧,希望帮忙劝劝我家公子。”王伯知道,这个被公子带回家的客人,对公子一定很重要,从刚刚公子在他怀里哭泣的画面就可以看出,现在这个人,是公子在世上最重要的人了。
“王伯是吧?你放心,我会好好劝他的。”好好劝他报仇。哈哈,我精心安排的一切,我怎么会不去好好劝导他呢。不过沈炎天性不爱杀戮,也没有很重的报复心理,要让他有报仇的想法,估计得花上一段时日。
而此时在祠堂的沈炎,心里想的,只是后悔没有珍惜往昔的美好。其实他心里一直清楚,爹娘一定是被他人谋害而死,要是他想查是谁干的,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报仇,是的,人死不能复生,即使报了仇又能怎样?爹娘就可以活过来了吗?在沈炎认为,为死者报仇,就和自杀一样的没有意义。所以他并没有问王伯,爹娘是怎么死的,是被谁杀死的。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陪爹娘待会儿。
“孩子不孝,连爹娘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要是孩儿晚走一日,那么爹娘也不会遭此下场,是孩儿不孝。”
“即使你晚走一天,你的爹娘还是会死!”一个身着玄衣的少年走进祠堂。少年走向前为在天之人,上了一柱香,接着说,“你爹就是知道有危险,才会送你去韶山的!”
“你说什么?爹早就知道?”沈炎看着玄衣公子,心里开始不安,爹早就知道这件事?可是爹为什么知道,总不会是仇家通报的吧,哪有人杀人前还提前通知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哼!告诉你一切又怎样?你会为伯父伯母报仇吗?”玄衣公子恶狠狠的瞪着沈炎。“你从来都是这么绝情,不是吗?”
“原岩,我希望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沈炎心想,三年没见,原岩对自己恨意丝毫未减。
“告诉你?然后呢?你会说什么我猜都能猜到。”不就是报了仇人家活不过来吗?原岩情绪激动地往门外走却被沈炎拦下。
“原岩,不要闹了,告诉我,我想知道!”沈炎开始有点焦虑,他不知道原岩是不是会告诉自己他知道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一切后该怎么做。现在的他只想知道真相。
原岩给了沈炎一耳光:“沈炎!你说我胡闹?好!我胡闹!我胡闹到自己在外闯祸牵连家人!”
闯祸,牵连家人?原岩什么意思?难道……
“你给我说清楚!”拉着原岩的衣领,沈炎有点发飙了。
“说清楚?好,我今天就给你说清楚!你以为自己总是对的,你的做法永远都是对的是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你牵连了伯父伯母!”原岩现在很气愤,沈炎永远都是这样,永远不讲情面,永远有他的做事准则,即使是父母被人杀害,也不会觉得报仇是必然的。
“你仔细听着,沈炎!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你是桑楼的炎使,是子夜的老大!”看着原岩那双可以杀人的眼睛,沈炎没有说什么,他并不惊讶原岩能查到这些,虽然这些情报在天涯是买不到的(因为天涯与子夜同属桑楼,那么子夜的情报就是内部情报,这样的调查案子天涯可以不予接受),但是以他原岩的聪明才智,在三年前的那夜,就该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本来是无从调查的死结,可是一旦有了怀疑的目标,那么调查起来就会方便很多,就像抽丝剥茧一样简单。
原岩看着沈炎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心里有点不爽,为什么他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即使是自己知道了他不得人知的身份,他也一样的无动于衷。难道他就不怕我把他的身份公诸于众?也不想想,想杀炎使的人,简直是数不胜数!就算他沈炎防的了一时,也不会防的了一世!
“你这个桑楼炎使是干什么的,你自己比我清楚!”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那会是谁?竟然能猜到我的身份?”沈炎开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有那些人是冲着桑楼来的也说不定。
“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你的身份连我都能查出来,何况是想那种位高权重的!”
沈炎本来想辩驳,只所以原岩能猜到自己是炎使,主要是自己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特别的隐藏什么。虽然没有告诉原岩自己是炎使的事,可是那完全是为了原岩的安全着想。可是想想,现在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原岩又怎么会相信自己。现在的原岩,要不是父母对他有一丝抚养之恩,又怎么会好心的来告诉自己这些。
“你说位高权重?你的意思是什么?你知道是谁杀了我父母?”沈炎开始有些紧张,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你很想知道?那好!你发誓!发誓会为伯父伯母报仇我就告诉你!要不然你知道了也没用!”原岩转过头不再看沈炎。是的,他在逼沈炎,逼沈炎不要继续息事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