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宁庭与花

1、1 我背叛了天

　　我背叛了天界，坠入魔道，此生将不得摆脱，死后也不得超生。
　　坠入魔道的日子是逍遥的，是快乐的，不需要在被天界的条条框框约束住，也不需要再拉着脸皮委屈自己做个假好人。我肆意的杀戮，撩撩女妖，勾勾男妖。有时也会变幻为凡人的样子，去人间的怡红院里快活一下，又或是某个偏僻树林里，装作柔弱少女，骗骗过路的书生。
　　当然，作为妖王麾下的一大将领，也是需要工作的，我平日里要提我的妖王主上去征收妖魔，将那些愿意跟从主上的妖魔都纳入麾下，不愿意的就暴力处死。偶尔还要去斩杀一下天兵天将，毕竟妖王的目标是征六界，将大罗神仙也踩在脚下。在空闲的时候也要闭关个几十几百年来修炼一下。
　　这次我闭关了五十年，从的洞府里出来，就听了一阵声音，带着一股雄厚的力量从我的四面八方袭来，仿佛要振动这一片天地。
　　“子岚，速速前来。”
　　是妖王在召唤我。我去了妖王宫殿，那里建立在一片焦土之上，四处黑烟翻滚，地下是几千万丈的岩浆，宫殿坐地而立，一片富丽堂皇，宫墙和台阶都是用黄金和稀有的宝石制成的。四处都有把守的魔兵魔将，宫殿的最中央凝聚着天地的最深沉的怨气。
　　“子岚，我们将要与天界有场恶战。”妖王叹气的说道，他俊美的脸上显得万般愁苦的说：“这一战下来，生者统六界，败者将永不超生。”
　　我点点头，说：“是的，主上，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的万年修为都是为此一战。”
　　“好。”
　　妖王一直看着我，只叫我感觉头皮发麻，我低着头，不敢与他四目相对。
　　妖王轻笑了一下，说道：“子岚，若是我们赢了这一战，我就分你统领人、妖二界，到时我们一起共享这天下。”
　　我平静的回应到：“谢主上。”心中只觉得有有一滩死水。我想要要去看看东街口的刘属龄，我曾在某个小树林勾搭了他，他发誓他要等我一辈子，五十年过去了，不知他有没有信守承诺。
　　“主上，若是无事，我先退下了。”
　　“不，你留下。”妖王说道。“你抬头，五十年不见，你却一脸正眼都没看我。”妖王哀怨的说到。
　　我还是没有抬头，只是回答道：“主上是主上，我是臣下，是小辈，我是不在不敢冒犯主上的圣颜。”
　　听了我的回答，妖王沉默了很久，像是憋了好大一闷口在心里，最后只能无奈的说：“好吧，好吧，你退下吧。”
　　我退出了妖王殿，迎面而来的是长虹，他和我同一级别的魔将，他追随主上的时间要早过我许多，我们之间也有过明争暗斗。
　　我们擦肩而过，相视一眼，彼此之间充满了挑衅。
　　为了见到心心念念的刘属龄，我赶忙去了东街口，毕竟仙魔大战我就不一定能再见到他了。
　　五十年过去了，刘属龄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他已经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但是还站在那个熟悉的东街口，期期盼盼的等着我，见到我的时候，用年迈的声音口齿不清的哭泣着，说着想念我的话。
　　我腾云驾雾，很快就到了那个东街口，曾经繁华的街口已经变得一片破落，一条街望去都是尸体和乞丐，还有一些骨瘦如柴的人在那里哀嚎着。
　　我努力的回忆着刘属龄的面目，才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也找不到去刘属龄家的路。我游走街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心安放的地方，空荡荡的。
　　突然一个身影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牵动着我的知觉，我不自觉地跟紧那个身影。
　　我看到一个男人隐约在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有着微弱的哭声，男生将婴儿放在街头，准备离开。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我。
　　他皱着眉毛，说道：“你干嘛看着我？”
　　某些熟悉的感觉出现了。我装作过路人的样子问道：“你怎么把个婴儿放在这里？”
　　他不耐烦的回答我：“关你什么事？”说罢，他绕过我，准备离开。
　　“别走。”我拉住他的袖子，我莫名的想和他对话，我随便说：“你是不是在抛弃婴儿啊？”
　　他甩开我的手说道：“疯婆子，□□，不知羞耻的拉男人，走开。”
　　我被他说的生气了，我施了一个小法术，让他摔倒在地。
　　“这个婴儿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我问道。
　　男人边站起来边怒气冲冲说道：“我女儿呗。”
　　“那你干嘛要把她放在这里？”我又问道。
　　男人拂去衣服上的尘埃说道：“世道不好，养一个女娃有什么用，又不能传宗接代。”说罢，怒气的瞪了我一下：“今天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你这疯女人，还摔了一跤。”
　　我见他说话还是粗鲁，就又施了一个小打球，让他刚走一步路就又摔了一跤，他摔得是在是痛了，抱着自己的腿坐在街上抽搐了一下，嘴里不停的骂着说着难听的话。
　　我说：“不积善德的人就会运气很差，给你个做善事的机会，告诉我，这条街有没有个叫刘属龄的老人。”
　　“刘书龄？”他听了这个名字停止了叫骂，呆滞了一下，说道：“那是我祖父，你认识他？”
　　我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刘属龄的孙子，想来想去，刘属龄的样子也和面前这个男人有个七分想，怪不得会让我觉得莫名的眼熟。
　　我随意编了个谎话，说道：“原来刘属龄是你的祖父，我家祖父与他是故友，祖父病了，时常做梦想念起这个故友，就拖我们这些儿孙辈的来寻找。”
　　男人小声嘀咕着：“那也不会叫个女人来提自己的祖父找故友，女人不都是要乖乖呆在闺阁里的嘛。”
　　面前这个男人长相虽俊朗，但是却一身粗俗，一看便是那种乡野农夫，气质上怎么也和当初刘属龄的那种书生气质沾不上边，任谁也想不到两人竟是祖孙。
　　我问他：“你祖父是何年成的婚，都有你这么大的孙子里。”
　　男人站起身来，拂去身上的尘土说道：“那我怎么知道，我父亲今年刚过四十八的寿辰，恐怕祖父成婚也是五十多年面前的事情了吧。”
　　自己才离开五十年，刘属龄的儿子就已经四十八岁了，也就是说在自己离开后的一年甚至一年不到刘属龄就成婚生子了，曾经此生等待的山盟海誓，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轻易就被打破。
　　屏住呼吸，稳固丹田，一阵力量冲绕了我的身体，我将力量化为利刃，一声尖叫下，面前这个愚昧粗俗的男人被我割成两半，流下的血液弄脏了我衣裙。
　　我在那里呆站了很久，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但是又不再有牵挂，刘属龄的做法事对的，他没必要等我，我也不值得他浪费一生去等待。
　　我遇过不少的男人女人，男妖女妖，他们都是人生过客，带着欢愉而来，有时有时却留下遗憾。我从前把刘属龄做为我在人间的感情寄托，希望无论沧海桑田，都会有一个人在我身后。从今往后我又是孤身一人。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我就能猜到刘属龄会有自己的生活，或许早已去世，但是心底一直有种力量支撑着我，以至于我还认为情感是永恒的。
　　被抛弃的女婴在那里微弱的哭泣着，我抱起那可怜的孩子，她很柔软，那种柔软的触感在一瞬间刺激了我的感官，刘属龄已经走了，从今往后我又是一个人，生前生后都将再无牵挂。
　　那一刻我觉得很悲哀，我漫长的一生都无所寄托，在世间已经存在无数年了，却没有一个人能记得我。
　　我摸了摸女孩那泛着黄的脸颊。我突然感受到了鼓舞，或许我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在这个世界上还依然有人能记得我。
　　我决定收养这个女孩，给她取名叫姝菱，就当作是纪念刘属龄。
　　我把姝菱安置在一个还算和平安详的小村落，送了许多财物给当地的村民去照顾她。
　　在神魔大战之前我每过几天都会去看望姝菱一次，之后我最后一次看望她时，她已经会呀呀呀的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