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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出门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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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揣着任务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绝望感,格蕾咽下口中的苦涩。
她的眼前好似浮现出两个选项,一个是相信向导之前的承诺,“只要遇到生命危险就会结束试炼”,另一个则是硬着头皮继续摸索实现任务的途径。
放弃吧,她看着被书页划破的指尖,割开的皮肉渗出血珠。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所有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不幸被分到唯一一个没有蓝晶花的场地又不是她所想要的。
已经付出的时间和精力都无法再收回来了,及时止损,才是雇佣兵的常识。
她放下书,走向吉奥,卸下了沉重的负担后,脚步也变得轻盈。
吉奥看着眼前的“少年“。如果说刚开始,他对其只是抱有敌意和调换金杯的愧疚,但在平原遇险后,这种敌意却慢慢转变成了对劲敌的钦佩。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塔克一样,在遇到大主教一行人时,能迅速理解自己的想法,甚至还陪他一起演戏……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穿他真实的目的……更何况,他还曾在危难时维护过自己的名誉……
猫人“少年“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刚不甘与懊恼此时已从脸庞上消退,仿佛刚刚的失态只是吉奥的错觉。余晖透过门缝洒在绸缎般的黑色短发上,”他“满不在乎地理了理眼睛旁的碎发,头顶的猫耳还是那么平静,天塌下来也不会挪动分毫。
“他”神色淡漠,睫毛在肌肤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吉奥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郁结于胸的情绪愈发浓稠。他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睛。
“我们联手吧,我助你成为‘圣子’,然后,你助我找到蓝晶花的替代品。“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
他有些愕然地顺着上方看去,却撞进了”塔克“含着笑意的眼眸。
“好,好吧。“他听见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地说道。等等,我真的要违背父亲的指示,和这个败坏家族血脉的家伙合作吗……?
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对方的手就与自己紧紧交握。吉奥将未尽的话吞回肚中,肌肤相接的温暖一触即离,但这种久违的被人信任的感觉,却让他有几分贪恋。
格蕾看着眼前羞涩的吉奥,和之前对方表现出的傲气相比,此时面颊微红的他,莫名有些好笑。
不知道何时,当格蕾回望所走过的道路,却发现自己已经背负了太多……众人的期盼、自己付出的代价……重担拉扯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转向。
但决定继续前进,主要是为了自己。
当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过去和未来的所有选择和结果都明明白白地展示在面前。
她一一剖开那些选择,从决定离开故障之城到决定帮助小花,从选择帮助“启世者”而不是杀死对方,再到发现守护团毁灭一事另有其因……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那唯一一个原因,推动她开始旅行的本质,源于内心的“贪婪”。
对真相的贪婪,对满足自己好奇心的贪婪,对拥有选择的权利的贪婪。
现在,她又再次站上了选择的十字路口。面前是迷团重重的“狩猎”,沼泽破裂的气泡中传来的叹息、尘封在过去的真相……无不抓挠着她的内心。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她既要发掘出婶婶口中的过往、疯神弑神的目的,也要找到蓝晶花的替代品。
如果说蓝晶花是古代的‘神畔之花’的替代品……那既然身处古代,只要她找到‘神畔之花’不就行了吗?格蕾这样想到。
阳光穿过两人交握的指缝,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光晕晕开了书页一角——一个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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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两人并肩站在温德的办公室里。
这是二楼的一间侧室,地上铺着毛呢的地毯,头顶的花朵形吊灯散发出柔和的黄光。温润的胡桃木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册精装书籍,温德换上了立领长袍,戴着一个银色的透镜,正在聚精会神地阅读桌上的羊皮纸卷轴。
他边读,边上下打量着两人。
心里暗自点头,经历了多日的教导,这两个人现在终于有些圣子的样子了。
桌子对面的两人穿着制式统一的白色短款斗篷,边缘用深蓝色丝线勾勒出繁复的教廷花纹,斗篷底下是朴素的衬衣和长裤,上面用细密的丝线织就了一只鸟展翅腾飞的图样。
温德从桌上推去了两只胡桃木匣子,“作为圣子候选,在考核前,你们需要在教廷的学校进行学习……传统上是这样的,但现在情况特殊,你们只能就近进行学习了。在教廷和王室的支持下,我们利用现有资源,在边境城开设了一所学校,名为法珀尔。在这段时期,你们需要同时完成学业和学习如何成为圣子……作为你们的指导者,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格蕾接过匣子,里面是一支木杖,一头用金属连接着透明的石头。
吉奥握住杖尾,杖间的透明石头逐渐开始变红。
林德惊讶地望着这一幕,“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及其具备魔法潜力,但暂时没有展现出潜力的人也不用心急……”
他看向学着吉奥,有模有样地挥动法杖的格蕾,“魔法潜力是极为罕见的,拥有强大的魔法潜力对你们成为圣子有优势,但这并不是决定性因素,至于如何成为圣子,我无法透露,你们只能从圣子学习中得到答案……”
而当格蕾拿上行李(一套衣服加替换义体),站在这所学校的大门前时,她福如心至般地理解了林德未说出口的话——
当然是没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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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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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人等,不得闯入校园!”门口威武高大的警卫挥舞着手上的长矛,挡在她面前。
“拜托,我是这所学校的新生啊……”格蕾试图解释自己的身份,她指着自己身上的校服和象征圣子候补身份的斗篷。
“这是我校的校服没错,你是怎么得到的?别以为穿上这个我就看不出你是外来者……”
“我是坐教廷的马车来的,和那边的圣子候补一起。”格蕾急得满头大汗,但眼前的警卫仍不为所动。
“我明白了,你是马车车夫。”
“我也是圣子候补啊!”格蕾将白色的斗篷披在身上。
“哈哈哈,你这个小子还挺搞笑的,一个村民,居然妄想当圣子候补……你是圣子,那我就是创世神,啊哈哈哈哈!”警卫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
格蕾终于放弃和他计较,干脆朝着另一个警卫喊到,“警卫大叔,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这个警卫不放我进去。”
“哼,是我我也不会放的,你这个家伙一看就是刚才进城,怎么会迷路到魔法学校这里来,去去去,这里可不是你这种普通村民该来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随便拉过门口一个穿着比较富贵的学生,“同学,你看我像什么?”
“啊啊啊,你这个粗鄙的乡下人,不要靠近我!“被拉住的男生一把推开她,迅速跑走了。
“喂,你想对这里的学生干什么!再这样我们可不客气了!“两个警卫都握紧了手上的长矛。
格雷看了看自己身上与他人无异的校服,又看了看边境城学校青灰色石砖垒成的大门,以及吉奥消失在门后的身影。
她有些无语,原来那个名为“不变“的祝福,是这么用的吗?
格雷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从虚拟屏上看到个人信息时,就注意到身份栏中填写着“普通村民“。以及那个向导对这个祝福玩味般的解释,”不可改变当前身份,表现、行动均不可突破当前身份限制。“
她本以为成为圣子候补就能规避这个“祝福“。但现在看来,之前她在教廷和镇上的行为不受”不变“的限制,并不是因为她成为了圣子候补。而是因为当这个祝福遇到教廷或者镇上的教会时,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失效。
现在,因为她并不处于教廷内部,这个不幸的“祝福“才得以露出它真正的獠牙……
“你说得没错,“记起自己的行为不能突破村民人设后,她收起了斗篷,”我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普通村民,这是我哥哥的校服,他因为埋头学习魔药学,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我其实,只是想来到这所他心心念念的学校,看一眼……就当是了却了我的心愿了。“
“因此,我努力成为了一名马车夫,只为了能进这所学校远远地看他一眼……刚刚否认,是因为我不想让他的同学笑话自己的弟弟竟然是一个普通村民……“
“呜呜呜,你们的兄弟情实在是太感人了,“其中一个警卫掀起了头盔,不断擦着眼泪,”快进去吧,愿你们兄弟二人能早日相见!“
“谢谢两位的祝福!“就这样,格蕾顶着一个虚构的学生的村民弟弟身份,成功进入了这所学校。
学校位于山岭上的一座石头城堡中。这里似乎曾经是某个家族的产业,但最终,随着象征着家徽的石雕倒塌,青苔和野藤占据了这里。楼梯沿山而建,石头做的壁垒上,到处都是曾用于士兵站岗的遮蔽处,这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人们沿街叫卖的天然摊位。
蜿蜒的青藤表面凝聚了露水,滴滴答答地敲在散落一地的锅碗瓢盆上。耳边是摊贩的叫嚷声,虽然是曾被遗弃的堡垒,但格蕾却似乎从灰色的石墙上看到了生机。
她拉住一个正在叫卖矿石的摊贩,“这里的门口管理不是很严吗,你们为什么还能在里面买卖东西啊?“
对方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学校从附近村庄里招来的新生吧?这里买卖双方都是学校的学生,门口的警卫当然管不了。“
“对,我是刚入学的新生,“她一口认下这个身份,”这位学长,我看你卖的好像是矿石,魔法学校也会有同学买矿石吗?“
“嚯,“卖矿石的学长瞪大了眼睛,仿佛她问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问题,“你怕不是今天才入学吧?法珀尔虽然名义上是一所魔法学校,但在王都陷落之前,这里是一所,以骑士勋章获得者创建而闻名的学校,除了魔法以外,学校还会教授剑、弓、长枪等武器。”
他拍了拍身侧的矿石,“这些可都是我亲自从王都采回来的矿石,用来锻造武器,甚至炼金都没问题,同学你要不要来一份?”
“下次再说吧学长,我现在可能还用不到这些……话说,王都陷落,那是什么?”
卖矿石的学长一直等不到客户,似乎很闲,竟也有兴致为她讲解,“老天,学校到底是从哪个偏僻小村庄里面把你挖来的,这也太封闭了吧!这可是近二十年来最大的新闻了!”
“啊,你说你来自弗尔镇……好吧,这个地方连我都没有听说过,确实有够偏的……总之,约在二十年前,王都遭到从地下出现的怪物袭击,地震之后,王族所在的城堡陷入地下,原址被土块掩埋。除了王都以外,多地都遭到了类似袭击,因此,残留的王族纷纷离开王都,回到了封地。”
“这座城市便是‘边境王’的封地,不过我听说,来到这里的,除了‘边境王’以外,还有一批教廷的高层,在他们的支持下,这所学校才被改建成了魔法学校。”
“而这批矿石,正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从王都废墟里刨出来的,现在物资紧缺,卖贵点也很正常嘛。”
好不容易道别了这位学长,并婉拒了他的推销后,格蕾再次动身向学校大堂走去。
路上,她仔细思索今天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从假装马车夫进校门,到认下刚入学的乡下新生身份。
虽然这些身份都源于“普通村民”,但似乎只要逻辑上说得过去,不管是职业为马车夫的普通村民身份,还是曾是普通村民的刚入学新生身份,都会被这个世界的人所认可。
那岂不是代表着,只要她编造的身份合乎情理,且与“普通村民“挂钩,就可以成功规避”不变“的限制……想成为谁,就成为谁?
想到这里,格蕾眼前一亮,内心有了盘算。
来到大堂,和城堡朴实的外表相反,其内部空间远远大于外部。一走进大堂,她就被满墙精巧的机械齿轮吸引了目光。巨大的齿轮间悬挂的灯泡投下暖黄色光芒,光线随着交错的齿轮移动着,给人以墙壁在呼吸的错觉。
大堂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落地钟,钟表底座与周围的齿轮浑然一体,猩红色的帷幔从穹顶垂至地面,才堪堪漏出其巨大的表盘。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指针与刻度,随着周围的齿轮转动而有节奏地跳动着。
一个老师打扮的人坐在大堂前方,周围围绕着一圈黄铜管道,不时就有装有信封的卷筒伴随着蒸汽,喷到桌面上。她头上戴着装饰有羽毛的帽子,干练的装束和严肃的面容显示出她的专业和果决;肩上的羊毛小披肩,却又为她增添了一份柔软。
格蕾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她走上前,“老师您好,我是一名新生,请问能帮我办理入学手续吗?我来自一个偏远的村庄,在被教廷发现有天赋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这是我的入学材料。”
干练的老师从眼镜上方盯了她片刻,回答道,“刚刚门卫确实报告有其他人进入学校,但他们说是一名找哥哥的马车夫……这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