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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多喝冷水 王八的屁股 ...

  •   余海就这么一直盯着别人的睡颜瞅了近半小时,边潮还没来得及悠悠转醒,刚睁一条缝就被吓了一跳。
      他刚要说话,却感到嘴边湿乎乎的,赶紧抽了张纸擦完嘴又开始擦袖子,这才开口:“你醒了啊,醒多久了?”
      “没多久,只是恰巧无聊看着你而已。”
      边潮看了他一眼,没搭话,继续认真地擦。
      余海侧过视线,右手拄着脑袋往另一边偏去。
      边潮擦完后趁着余海没注意自己的空档赶紧闻了闻袖子,皱了皱眉又掏出了之前那瓶农夫山泉。
      “给你。”余海看不下去了,从书桌堂里摸出来一瓶香水放在桌上推给他,“不会太香,但能盖住。”
      边潮略有点儿不好意思,接了过来:“谢谢。”
      喷了一下后,边潮将香水还给了余海:“你对谁都会这样示好吗?”
      “你觉得呢?”余海冲着他挑挑眉,“可别误会,搁文科班有个男同桌不容易,再说我还需要你以后帮我放风——你懂的吧?别一直傻学,学成你前桌那样就完了。”
      边潮看了看前座的女生,脑袋底下是一本翻开的历史练习册,哈喇子已经洇好几页了,手里还握着笔。
      “我确实……还没她那么努力。”
      有人对着广播的麦吹了一口气,一个低沉的男声说:“起来了。”
      “音乐模式——来不及祈祷,就开始奔跑,总觉得外面世界有多美好……”
      “到点儿了。”余海说完就趴下了,留下边潮一脸懵逼。
      “站起来唱歌!”赵老太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一个一个的开始拽人,“边潮!”
      “哎老师!”边潮吓得站了起来。
      “叫叫你同桌,睡一上午了,再睡睡死了!”赵老太指着这边喊。
      还没等边潮碰到他的头发边,余海就自己弹了起来。
      “余海,站起来唱歌!”赵老太来到了他们跟前。
      “腿麻了。”余海眯着眼睛装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说。
      “让你同桌扶你。”
      余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站起来了。”
      本来不怎么清醒的全班同学又乐开了。
      余海不让人碰,这是王八的屁股,他自己的龟腚。
      “唱啊!你不文委吗?”赵老太不耐烦了,“开口,张嘴,唱!睡一天了睡不醒是吧?”
      “离开了地面,就随风飘摇,决定要走遍天涯心比天高……”余海哼哼着。
      “大点儿声!”赵老太吼了一声。
      余海叹了一口气,扯开嗓门就开喊:“我就像那一只!林中的小鸟!”
      “对,就这个声儿,给我喊!省得自习总睡觉。”
      “老师我上午睡饱了。”余海说。
      赵老太一拍桌子:“别停,给我继续唱!”
      余海无奈地继续嚎:“勇敢地张开双臂!闭上了双眼!远方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老太太背过手往前走去,而后余海唱着唱着就闭上了双眼。
      “站着睡着了啊?”奉才回过身,指着余海震惊地问边潮,后者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睡着个屁。”余海睁开眼瞅了一下奉才。
      还没等奉才再说啥,广播又响了:“紧急消息,每班派出十人打扫室外分担区。”
      班里人稀稀拉拉的坐下了,跟余海隔着一个过道的女生喊了起来:“每组出俩人值外分!”
      此话一出,余海迅速趴下了。
      “余……”女生看看余海,又越过他向边潮看去,“我就知道,那……”
      余海迅速伸爪摁下边潮的头。
      女生撇撇嘴:“切,奉才,那咱俩走吧。”
      奉才一脸难色:“我其实也不太想去……”
      那女生听了一横楞眼睛:“走不走?!”
      “走走走!”奉才走之前还对着余海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见俩人走了,余海才松开了手。
      “为什么?”边潮坐了起来。
      “你别去,那女的很烦。”余海说完看边潮一脸迷茫,蛮不情愿地把脸埋回了臂弯里,补充解释说,“我自己搁这儿没意思,你陪我会儿。”
      边潮伸手拄着腮帮子,目光落在了余海身上。
      余海没好意思抬头,也不敢闭眼睛,心里祈祷着英语老师赶紧来。
      还好英语老师常年踩着小高跟走道还挺快,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Class begins.”英语老师将教材放在讲台前的课桌上,一头黑长直拢在后背,“Good morning,students.”
      “鼓捣猫呢踢撤。”余海常因为太过沙雕而与全班同学格格不入。
      没事儿别总鼓捣猫,万一鼓捣急眼了挠你呢。
      英语课前几分钟提问单词,边潮算是见识了一回什么叫做全场僚机了。
      “B……B啥玩意儿?”
      “biochemistry.”几乎全班同学都在提醒他,比齐读的时候都壮观。
      “白袄开米斯吹。”余海推了推眼镜,那玩意儿的度数看起来似乎不太够,“下一个又白袄啥?”
      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背完了10个单词后,英语老师对他进行了思想开化:“你要说老师我不学了我就再也不叫你。”
      余海轻笑一下:“老师,我一直没学过。”
      “行!”老师指着他,“你就趴着睡觉吧!你们也就剩一年多了不到两年,毕业了别埋怨当初老师咋不提溜你!坐下!”
      “不会。”余海笑了笑,晃晃悠悠坐下,摘了眼镜就又趴桌子了。
      “就你这样的家长赔了钱也是白眼狼,干脆找个专科学个挖掘机水电焊啥的技术工种……估计到时候你都不能学,家里蹲着啃老吧!”英语老师仍旧不肯罢休。
      余海没说话,脸埋在臂弯里,背部微微起伏,似乎是睡着了。

      正上着课,边潮感觉一股液体从鼻子里流了下来,伸手擦了一下,一片鲜红。
      啪嗒,一滴血落在了纸上,炸开一朵鲜红的小花。
      边潮用另一只手合上了英语练习册。
      这时候,旁边的余海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老师,我想上厕所。”
      英语老师一见是余海,立马摆摆手:“去,你搁这儿也不听课。”
      余海拍了拍边潮的肩:“走吧。”
      边潮看向英语老师,后者被他一下巴子的血吓了一跳,赶紧摆摆手:“快去洗洗。”
      “我也没有纸,你最好快点儿。”余海拽过边潮的胳膊拉着他走了。

      “洗干净了吗?”
      “还在流。”余海回答,“要不然你拿手指插俩鼻孔里堵着。”
      “……我还是再洗洗吧。”边潮说完又洗了两把。
      “上个英语课还上头了……”余海靠在门边,“你怎么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我第一次流鼻血啊。”边潮笑着对他说。
      边潮的笑挺神奇的,每次一有情绪总是从眼睛里先流出来,卧蚕凸起,再咧嘴角,让人把视线全集中在他的眼睛和虎牙上了。
      余海被边潮意外的反应吓了一跳,匪夷所思地问:“不是,流鼻血是啥好事儿啊?”
      “不是,但我没流过。”边潮老实地说。
      “肾不好的人一般很少流鼻血。”余海补刀说。
      “我肾挺好的。”边潮正经地说。
      “嘿哟呵……”余海刚要开口调笑两句,又止住了。
      要是奉才他肯定各种开荤腔,可对着边潮就不一样了。不知道是因为不熟还是因为边潮给他的印象挺僵化,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一贯擅长逗乐的余海现在再开不出来别的玩笑了。
      余海叹了口气说:“你刷新我世界观了。”
      “啊?”边潮愣了愣,看着他。
      “世界上居然还有你这么个奇葩。”余海说完见边潮似乎在微微仰头,赶紧一个大步迈了过来,伸手按下了他的头,“哎,别仰头,容易回流,再一口老血呛死你。”
      没错,余海的龟腚就是:我可以随便碰别人,但别人要碰我,我就咬人!
      好在边潮不是奉才,只是抬眼迷茫地盯着他,很乖很乖,乖得像只……
      垂耳兔。
      余海在脑内一巴掌把这个想法给拍得稀巴烂,为了不让自己显得仓促,他从容地慢慢收回了手。
      “回去多喝点儿水。”他说。
      “我懂,多喝热水是吧?”边潮说。
      “多喝冷水,灭灭火。”余海想了想,又说,“农夫山泉就行,挺不错的。”

      直到打了下课铃,奉才才回来,一脸怨念,还冲着余海又竖了一遍中指。
      余海笑着吹了声口哨。
      奉才一脸不爽地回到了座位上。
      轱辘轱辘轱辘……啪嗒。
      余海眼睁睁瞅着边潮的笔掉了下去,他拍了拍前面的奉才:“奉才,检去!”
      “你使唤狗呢?”奉才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不好。
      “谁让你取了个狗名。”余海笑了起来。
      “滚犊子。”奉才转了回去。
      “真生气了啊?”余海戳了戳他。
      奉才没说话。
      “不是我的笔,是我……哦不,你同桌的。”余海解释说。
      “不好使,老子现在心情非常不好。”奉才的语气里充斥着不耐烦。
      “多好啊,好歹逃了一整节英语呢。”余海笑着说。
      “我宁愿留在这里上英语课。”奉才脸黑得快要出炭。
      “邹世萌难为你了?”余海小声试探着问,“你这就叫幸灾乐祸,谁让你上午嘚瑟的。”
      “我哪儿嘚瑟了,我不嘚瑟她也不能饶了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样,”奉才也压低了声音,“七中这么大不够她作的。”
      “那你揍她。”余海出了个馊主意。
      “我打过女人吗我?”奉才皱紧了眉头。
      “那你就认怂。”余海态度懒散。
      “这是原则!”奉才强调说。
      “原则和认怂,本来就是二选一,要么你就揍她,要么你有本事你把她对象薅出来揍一顿出气,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余海用手托着下巴拄在了桌子上。
      “什么结果?”奉才好奇地问。
      “还能什么结果?顶多就是咱学校边上那个美食街街口,一个高二学生被一群高三学长当场霸凌,跪着喊爹呗。”余海漫不经心地说。
      “操,”奉才骂了一句,弯下腰去捡了笔放在边潮桌子上,“我给你捡笔,你别损我了。”
      “不是给我,是给我同桌。”余海憋着笑说。
      “你刚才还说是我同桌。”奉才翻了个白眼。
      “谢谢。”边潮拿起笔,面无表情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俩智障的感谢。
      “客气。”俩人异口同声,奉才瞪了余海一眼后转回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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