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照耀你》沐黎怀心

4、通话 “春郡你待

　　到了周五，黎羽早早来到了教室，之前的广播一直挺顺利的，就这样，她被很多人熟知。一时间，不仅在高一，高二高三也有流传高一有个漂亮、声音好听的广播员。
　　于是，每次课间，门外就会聚集很多人，女生是来看帅哥的，男生是来看美女的，就这样，高一五班成了一个传奇班级。不仅有篮球技术好，又痞有帅的大帅哥时林，也有声音好听，长相出众的绝美广播员黎羽。
　　因此，五班的人就很骄傲自己是高一五班的，因为自己班里有两个出众的人物！
　　黎羽不以为然，她还是把心思统统放在学习上。与此同时，时林从小到大被吹捧习惯了，他也没什么较大的反应，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今天恰巧就是周考，听到这个消息时，班级里瞬间乱成一锅粥，这时，体育健将罗正站了起来，他活动活动筋骨说道：“大家别慌啊！”
　　说完这句话，有人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有人一脸懵逼，随后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对啊为什么？他平时只有体育课最积极，其余时间看不到他，怎么现在一点儿也不慌？
　　谁知罗正自信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20厘米长的红条笑着说：“这是当年我二年级时，父母求了好久才从大神那里求来的！”说完他摸了摸红条，又张口：“每次考试带上它，都必过！”说完他自信的竖了个大拇指。
　　于是一群智商欠费的人凑了上来，果真，罗正掏出了一大把红条，喜笑颜开的分发给每个围上来的人。
　　发完之后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自己蓄谋已久的事情：“过几天就是体育委员选拔了啊！我希望大家...”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好笑，大家明白之后有几个人笑骂着把红条放回去，也有人一口答应。
　　黎羽也象征性笑了笑，好像在这个热闹的班级里，板着一张脸有点格格不入。
　　但偏偏有人格格不入。
　　只见时林一条腿搭在桌杠上，另一条腿搭在那条腿上面，手里拿着书，懒散的翻页，看着萎靡不振。
　　黎羽眨了眨眼，又转回头去，心说：“真傲。”
　　当然只是心里想想，她可没有那个熊心豹子胆说出来。

　　下午的周考实在是时间紧，她挺紧张的，拿着自己的座位号乖乖的来到一班，坐在08位置上。
　　她觉得自己每天晚上复习预习，课外练习册也做完四分之一了，再加上初中时就是成绩极好的存在，这次马马虎虎应该能上前20。
　　考试用了整个下午，就连晚自习也给占了，直到晚上八点最后一科才考完，黎羽感觉自己发挥的不错，应该不用担心了。
　　她直接回到宿舍时，一打开门就看见蒋觅觅愁眉苦脸，说不出话的样子。她愣了愣，想出声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思虑片刻还是走上前轻声问：“怎么了？”
　　蒋觅觅面无表情的摇头，一边摇一边说：“完了，一切都完了。”说完之后她站了起来往阳台走，黎羽跟着她说：“怎...”话没说完被阳台的门槛绊了一下，一下走到蒋觅觅前面，她短促的蹙了下眉，继续安慰：“没事吧？”
　　蒋觅觅压根什么都没注意到，她淡淡的说：“考砸了……我妈得弄死我！”说到她妈妈的时候她刻意咬重字音以此来表示她妈妈有多狠。
　　黎羽笑了笑，张口说道：“那我们下次努力，争取考个好成绩！”这话说完，蒋觅觅猛然转头看向她张口问道：“你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我妈啊？”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天空说：“她在外面就这么说，不知道的以为她多温柔呢！”
　　说完这句话，蒋觅觅又走回室内，黎羽也跟着走回来。
　　倏忽间，她听到蒋觅觅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怎么比同龄人成熟这么多？”
　　听到这句话，黎羽微愣。
　　这句话她也问过自己。
　　答案是因为经历过很多，所以自然而然就长大了。
　　半晌，她才点点头。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就只点点头，别的也不说。蒋觅觅倒是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很快她就聊到了别的东西上。
　　“最近大家默认你为校花了诶！”她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开着挺喜庆的。
　　她好像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有多难过，只要有人把话题带跑，她就也跟着跑，之前在想什么就都忘了。
　　——
　　晚上洗漱完的黎羽正准备上床睡觉，手机却想了起来，黎羽看到来电显示后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么晚了这个人会打电话过来，但还是接了起来。
　　“小鱼儿啊！”彭伯伯的声音传过来，就这么几个字，黎羽就感觉眼睛酸涩。
　　“诶…彭伯伯！”她热情回应。
　　“你明天有没有空来伯伯这儿啊……”老人家喜欢把尾音拉长，语气似是不在意，只是询问。但黎羽知道，彭伯伯是太想她了。
　　她嘴角上扬，走到阳台，晚风将她刚洗过的长发吹起，她看着天空，眼睛被星光反射。
　　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一秒，精致动人的面孔也很白皙，她忍住喉咙里的沙哑，张口说道：“伯伯！我...在秋尧...”说完这句话那头静了几秒。
　　半晌，老人家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在那上学？又是你妈安排的？”一连两个疑问句，这么简单的问句黎羽都回答不上来。
　　“是我自己选的。”黎羽抿了抿唇，轻声解释。谁知老人家压根不买账：“哼！我看就是那个邓雅逼你的吧！你好好的三中不待，为什么会去一中？”老人家对邓雅的恩怨是从黎宪执意要跟她结婚时开始的。
　　这么些年，一直没给邓雅好脸色看。
　　黎羽有些无言，她斟酌着用词，说：“一中比三中好，我想过来看看。”听到这句话老人家再次沉默。
　　黎羽也沉默，只有风弄起的声响会传入老人家的耳中。
　　“春郡你待腻了吗？”彭伯伯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话让黎羽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不是腻，不是烦，是没勇气待下去了。
　　黎羽思虑片刻，张口说：“我想考个好大学。”说完这句话，彭伯伯又默了几秒，才笑着说：“好！考个好大学！”
　　虽说有笑声，但黎羽心里很清楚，彭伯伯极其清楚她这个理由是随口搪塞的。只是没忍心拆穿，在附和。
　　黎羽又想了好久，终于开了口：“我明天回去，回去找您。”这话说完，黎羽等待着彭伯伯的回答，她很慌，怕老人家不答应。她想知道彭伯伯还有没有在生气。
　　“嗯。”彭伯伯只是敷衍回答，显然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停顿一会儿才接着说：“伯伯等着你。”话刚说完，黎羽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溜流了下来。
　　之后是怎么聊的她都不记得了。
　　晚风替她抹掉眼泪，吹起她乌黑亮丽的头发，好似在安慰，这让夜色在黎羽眼里又暗了几分。

　　周六早晨黎羽离校，她乘坐大巴回到了春郡，到那时已然是中午了。
　　黎羽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兜兜转转，在五号大街五号房那儿看见一个老人坐在板凳上拿着扇子扇。
　　但他很瘦，跟黎羽记忆中圆圆胖胖的彭伯伯并不一样，可黎羽还是走上前去，她在心里默念不要是彭伯伯，她不忍心看到彭伯伯变得这么瘦。
　　但老天还是没答应她，她刚走到那老人家面前，一眼就认出他是彭伯伯。
　　老人家皮肤黝黑，比年轻时瘦了不少，此时看到黎羽先是一愣，然后深思熟虑好一会儿才猛然站起来说：“小鱼儿？”
　　黎羽瞬间热泪盈眶，她轻轻诶了一声。
　　老人家开心的直拍大腿：“哎呦哎呦！长成大姑娘啦！”这话说完，黎羽直接抱住他，轻轻的又嗯了一声。
　　彭伯伯跟她讲着这些年来他都过得怎么样，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跟她讲他和她爷爷的故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外面灯火阑珊，吃完饭后老人家有了困意，跟她道个别就回到屋里去了。
　　黎羽也走出大门，站在路灯下，她被黄色笼罩，看着眼前的一切陷入了迷茫。
　　终于她没忍住留下眼泪，迷迷糊糊往前走，来到一个公园长椅上，她掩面痛哭。
　　却不知，一个少年正站在离她十米开外望着她。

　　时林回春郡过周末，他家在春郡，从小生活在春郡，本来就是吃完饭出来逛一逛。
　　谁知看到了黎羽，还偏偏在她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时林鬼使神差的站了一会儿，见少女已然擦干眼泪走向黑暗时，才猛然回神。
　　她怎么像个被折断翅膀的天使，顽强的想要活下去，哭的时候让人心疼，但他没心疼，他只是好奇。
　　她发生了什么事，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开始好奇她的过往，但也只是一点点的好奇，因为只是在这朦胧的夜色中匆匆一见，并未上心。
　　她哭过后走向了黑暗，就好像认清了现实，但也不知黑暗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