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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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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因为偷灯和得罪杨戬会被玉帝追着处罚而亡命天涯的几人,却在犯事不久之后接到了曹国舅的联系。
“都回来吧,领导说要封赏咱们几个呢!”
铁拐李第一个不信:“你不会是让玉帝收买唬我们回去好把我们几个一网打尽吧?!偷宝贝又打了他外甥还要赏我们,你这底层逻辑有问题啊!”
韩湘子也持怀疑态度:“很可疑啊老曹。”
其他人也大抵如此。
曹国舅声音气得都变调了:“爸呀大哥大姐们!我老曹是那样的人吗?咱们现在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吗,我要真想拿你们立功当初直接告发你们多好呢!干嘛要趟一趟浑水?反正我通知到了,你们爱来不来!”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受封那天,聚在南天门口的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曹国舅吹胡子瞪眼:“不都说我是骗子吗?怎么一个个来得比我早?”
铁拐李抱着蓝采和:“上次一分钱没捞着,我都要吃不起饭了,万一是真的怎么说也得给我几万金吧!”
曹国舅冷哼一声:“想多了,这次就是给个成仙的名额,钱什么的按正常天庭公务员工资发。”
“那有多少?”张果老问。
“一个月三千钱。”
“这么少?!”韩湘子捂脸尖叫,“那你为啥不去做买卖?”
“我不想吗?公务员不让做兼职!”曹国舅郁闷,“要不我能跟钟离权打伙计捞钱吗?”
何仙姑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能不能有点远大志向?你们成仙就是为了钱吗?”
其余人一脸“不然呢”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何仙姑恼羞成怒:“你们没有一个人是为了拯救苍生、兼济天下吗?”
铁拐李道:"别傻了女侠,上次只是因为如果我们袖手旁观自己也会完蛋,现在事情和平解决,第一位当然是要让自己过上幸福生活啊!"
韩湘子也说:“对啊无心昌姐姐,我们这囊中羞涩,想救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你们!”何仙姑要炸了,她揪过自到场一句话还没说的钟离权,“你呢?也和他们一样吗?!”
钟离权显然心思不在此处:“嗯嗯、好的、都行,你们看着办。”
“钟离权!!!”
“哇我的耳朵!”钟离权捂住一边耳朵,“咋啦?”
“我们在这儿讨论半天你一句话没听见?你想谁呢?”
“吕洞宾。”
“啊??”
“我说老曹。”钟离权被薅着衣领歪着身子去问曹国舅,“你没通知吕洞宾来吗?”
“他说他不想来。”
“咋可能?那小子因为弄丢了琉璃灯才被革了仙职,如今官复原职的机会摆在他眼前,他能不来?”铁拐李说,“他要是不来,我能把他的那份也领了不?”
钟离权沉默,在场的只有他知道吕洞宾偷灯从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也只有他知道吕洞宾才是那个不记得失的英雄侠客无心昌。
这时,自天边飘来两位天兵天将。
“诸位,玉帝有请。”
受封仪式没什么可说的,玉帝老儿说了一堆客套话,曹国舅溜须拍马地回答,听得蓝采和都睡着了。
玉帝命人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几人的工牌。
玉帝说:“我已将诸位身份信息传到天庭云端,只要戴上这工牌进行身份认证,诸位就正式成为天庭的一员了。”
众人按步照做,只感一股仙力涌入四肢百骸,周身气场都变得干净了些。
众人写谢过玉帝,钟离权却看着托盘里剩的工牌问道:“那没来的怎么办?”
玉帝笑呵呵的:“不要紧,这个工牌没有时间限制,你们谁暂为保管,再转交他也是一样的。”
众人都没动,毕竟他们跟吕洞宾虽说有过命的交情,但实在算不上熟悉。于是钟离权将工牌揣进了衣袍里。
玉帝接着问:“诸位,这受封仪式就算完成了,若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在合理范围内的,我可以一并实现。”
曹国舅悄声道:“这可是‘有求必应’的最高境界,一定要最重要最渴望的东西!”
于是铁拐李要了钱、曹国舅要了官、韩湘子要了工具器械、张果老要了老年人优待证、蓝采和要了一个超级大的棒棒糖。
问到何仙姑的时候,她说想知道一个真相——无心昌到底在哪儿?
韩湘子下巴都要掉了:“姐姐你不是无心昌啊?”
玉帝笑笑,扫了座下众人一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八个大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何仙姑还在思忖这句话的含义,钟离权就已经踏出一步说出自己的要求了。
“我想把扒仙的观再建起来。”
玉帝摇摇头:“这本来就算做灾后重建里的,你不如再提一个其他的。”
钟离权却坚定道:“我就要这个,把观的所有权写在我名下就够了。”
“好吧,回头曹国舅你去办这件事。”
于是大家各司其职,在天庭的神仙管理处领了房产住处,只有钟离权住在扒仙观里。
哦,做了神仙了,再叫扒仙不好听,索性把提手旁去掉了,正好他们小团队八个人,直接叫了“八仙观”。
钟离权每天就是在观里接委托,出门处理委托。日子也算充实,门口大槐树上挂满了香客许愿还愿的红布条。
这天,钟离权到了下班时间,刚要闭门谢客,就看见一个女人扒在门外偷看。
见被钟离权发现,慌慌张张地想逃走,被钟离权一个闪身拦住。
“这位女施主,你到我这八仙观可有事要求?”
女人用衣袖半掩面庞,支支吾吾道:“不是什么大事,不麻烦您了。”
钟离权却不放她:“夜色已晚,若是真无事你不会这么晚还在门口踯躅。”
“是、是···”女人终于下了决心似的,“您长得像我丈夫,但我俩闹了点矛盾,我又不好意思主动去找他,只好来您这里以缓相思之苦。”
这下给钟离权整不会了,不知道怎么蹦出来一句:“那你以后想他就常来。”
于是女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偷偷来,也不进门,就只是在门口远远看着接待客人的钟离权。
一天两天还好,一直这样过去了大半年,钟离权终于沉不住气了。
这个吕洞宾到底想干吗?他真以为自己的易容变装术好到能骗到他这个老手吗?
不说那个高挑的身量和结实的手臂,就是刻意夹但时常会露馅的声线就差把“师兄我是吕洞宾”写在脑门上了!
之前钟离权不拆穿他,是想看看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但是半年了,吕洞宾还是兢兢业业专注于他的女装大佬事业,一句话也不和钟离权说,甚至钟离权一靠近他就跑。
钟离权感到很挫败,作为年长的一方,他居然看不透他这个小师弟究竟想要干什么,之前也是,现在也是。
钟离权下定决心,等到下次吕洞宾再来他一定要抓住那小子问个究竟。
可是一天、一周、一个月过去了,吕洞宾竟再也没来过。
钟离权一直分心,连委托都搞砸了好几件。
该不会他发觉自己暴露身份不来了吧?这还是小事,总不能他遭到什么生命危险了吧?不能不能!吕洞宾身手矫健武力高强,谁能动得了他啊!
应该没有吧···
不能是二郎神越狱找他报仇去了吧?还是那小子得罪了齐天大圣?要不然是中坛元帅?
越想钟离权越害怕,因为他觉得吕洞宾真能做出来。
夜已深,钟离权已然无心睡眠。
他抓起衣服一披,就要出门寻人。
门刚一打开,有个人影就重心不稳扑倒在地。
钟离权一看,就是吕洞宾。
甫一蹲下,就闻到浓重的酒味。
钟离权也顾不得没挑明的身份,直接把人捞到怀里训斥道:“怎么喝这么多酒!喝得路都走不稳?”
吕洞宾软在钟离权怀里,眼神迷离,点着他下巴上的胡茬:“你长得好像我师兄啊···”
“醉鬼!我就是你师兄。”
“不可能!”吕洞宾挣扎道,“我骗他我是个女的,他还不知道呢!”
而后不知道又触到什么关键词,吕洞宾兀的低声哭起来:“我又骗了师兄,他要是知道肯定一辈子不会原谅我了···”
钟离权最看不得别人哭了,他笨拙地拍着吕洞宾的后背哄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了···”
哪知这句话又捅了吕洞宾的开关,他翻身极大力地把钟离权扣在身下:“师兄没错!钟离权做什么都是对的!”
钟离权暗骂一声这个疯狗,自己骂自己也不行,就说当时他挡住何仙姑的一击时明明还没到药量的清醒时间,怎么就能如此迅速地赶到现场,原来这玩意儿完全是大脑夺舍控制身体!
“疼疼疼!”钟离权被他扭着手臂,哀嚎求饶。
又一个关键词,吕洞宾立刻放开了钟离权,跪在旁边低头认错。
钟离权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耐心地问他:“你为什么要躲着钟离权?”
吕洞宾老老实实地回答:“师兄已经从师父那里知晓了一切的真相,我没脸见他。师兄在以为我是告发他的叛徒的时候那么生气,但其实我和叛徒也没什么区别,我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他,引诱他一步步走入我的布局。明明他一开始只以为我是他的同门师弟,却不曾想我全程都在利用他找到琉璃灯。”
“但是你找琉璃灯不也是为了就他吗?”
“这不能混为一谈,救是救、骗是骗,他俩不能抵消的。”
钟离权简直被他这套理论气笑了,善意的谎言在他这里完全就不存在。
“我本来想这辈子不复相见,但是我实在忍不住。”吕洞宾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话匣子也打开了,“所以我扮成女人,本来只想远远望一眼就走,但是不小心被发现了。师兄和我说第一句话的瞬间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就这一次我就完全走不了了。我来见他的频次越来越多,每次回去我都会更加唾弃自己一点,但再下一次太阳升起时又会生出期待。”
“我发现自己已经要沦陷进去了,但这是不行了。于是我开始刻意控制自己,想来八仙观一次我就在手臂上记录一次,但是我还是失败了。”
“什么记录?”钟离权敏锐地察觉了他的话外之音,抓起吕洞宾的手臂就把袖子捋了上去。
上面密密麻麻的,不多不少刚好三十道刻痕。
钟离权气得发抖,甚至笑出了声。
“好、好啊···”
他抡圆了给了吕洞宾两个大嘴巴。
“我亲自给你记录一下!”
吕洞宾被打懵了,捂着脸眼神清明了些许。
“睁大眼看看我是谁?!”
“师兄···”
“清醒了吗?不清醒我再给你记录两下!”钟离权指着他鼻子骂,“你真是出息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记恨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想见你?你凭什么自以为潇洒地承担下一切又一句话不说的地转身就走?!”
他拽住吕洞宾的衣领:“吕洞宾!你凭什么觉得你很了解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
吕洞宾还没反应过来一连串的质问与怒吼,就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整得脑袋短路了:“师兄你说什么?”
钟离权也惊觉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他一把把吕洞宾推出门去,转身就走。
吕洞宾踉跄几步,又立刻膝行赶上,一把环抱住钟离权的腰肢。
“师兄你别走···”
钟离权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叹出:“吕洞宾,我现在非常生气。”
“师兄你要打要骂随你高兴,只要你能消气!”
“我气得不是你从头到尾都在瞒我,我气得是我是从师父口中得知的真相,而不是从你这个始作俑者的嘴里。”
钟离权转过身来,手掌轻抚上刚才被他扇过的地方:“疼吗?”
吕洞宾想说不疼,但又想到不能再骗钟离权,便实话说:“疼。”
“我也疼,吕洞宾。”钟离权说,“在我得知你之前的经历的时候,我的心疼得要命。”
“师兄···”吕洞宾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心疼你为什么要和我经历同样的事,明明是我一人的因果,却把你也牵连了进来。要早知如此,当年我在救你之后,绝不会替你披上那件外袍,让你寻到山上。”
“师兄,别这样说···”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不能使时间回流。”钟离权说,“包括我做错的和你做错的。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原先的错误在未来再弥补。”
钟离权蹲下来抱住了吕洞宾:“我们都不要再错下去了好吗?就是因为你我之前在分开的道路上行走,明明初心是一样的却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吕洞宾,不要再逃跑了,留下来吧。我此生从未怪过你。”
吕洞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被他一直敬仰追随的月亮,现在居然主动邀请自己留在他身边。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回抱钟离权:“我这样的人真的不会玷污了你吗?”
“这句话由我来说才对。我作为年长的没有给你开个好头反而让你吃了不少苦头。”钟离权说,“不过现在我已经是仙师了,也算是大器晚成吧。”
“我们现在人仙殊途,百年之后我就会离你而去。”
“所以你要成仙。”钟离权掏出那个工牌,“这样我们就又站在同一个位置上了。”
“成仙的话还能向仙人许愿吗?”吕洞宾问。
“应该不能了吧···成仙之后是要靠原愿力兑换的。”
“那我现在不要成仙。”吕洞宾说。
“你这臭小子!”钟离权跳脚,“我刚才煽情白煽了呗?”
吕洞宾起身到供桌前翻出一条红缎带,在上面刷刷写了几个字。
钟离权凑过来看。
“希望和心爱之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吕洞宾出门,三两下就爬上了大槐树最高点,把祈福带牢牢地绑在上面。
他跳下来,虔诚地跪拜在钟离权面前:“希望八仙保我愿望成真。”
钟离权笑了:“我这要不实现你的愿望,管理局可是要挂我工单的。”
他不知从那里变出一只红土鸭子,上面的小旗写着“心想事成”。
钟离权说:“蓬莱仙境,有求必应。”
吕洞宾接过了那只鸭子,自此也接住了他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