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卖丹药》末末丘

15、第 15 章 县财政

　　县财政局

　　“我不同意！”郭勇文把搪瓷杯重重撂在桌子上，里面的水溅出来，拍着桌子站起来，怒不可遏道：“你要辞职？我看你脑袋是被驴踢了！”

　　他上前几步，抖着手指点着窗外，又点回桌上，屈指重重地敲，“我就是从乡里出来的，乡里能教你什么？能教你挑大粪还是能教你种田播种，你要是想学，我派你去农科所公干成不成？”

　　谁不是忙不迭往城里跑？这个小祝倒是好，放着城里干部不好好当，非要回乡里当回他的知青去！

　　瞧瞧他这辞职报告里写得是什么？在那里能发挥出他的机智才学？能让他做出更大贡献？放他娘的狗屁！

　　见小祝低着头不说话，他又想前几天孩子是委屈了点，当时想着这孩子沉稳冷静、胸襟开阔能想得开，忙着手头工作就没开导，结果给孩子憋心里憋坏了！

　　他叹口气，平复怒意，跟个老父亲似的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你小子是不是为着吴志刚那王八蛋批了你几句心里憋着气不想干了？他是想拉拢曹峰，特意打击我手底下人做给他看。你是我最看重的人，人又年轻，他才挑你下绊子，你是受我连累了。他说的话你就当放屁！咱好好做自己的工作，你的前途远大着呢！不管怎么说，我决不允许你拿前途开玩笑！”

　　见他沉默不言，郭勇文以为这番话打消了他辞职下乡的念头，这想法刚起，就听小祝说，“不，跟吴副县长无关。”

　　祝淮略抬头，眼中盛满超乎他这年岁的沉稳淡然，眉如墨画，面如温玉，松竹挺拔，气质端方。

　　“领导，吴副县长刚来想发展人脉，您和曹局意见相左，他既然站在曹局那边，势必会对您有所不满。我是您秘书，他们打压我再正常不过，我并未感到意外，也未心生怨怼。”

　　祝淮压住心中激荡澎湃的期待，喉头滚动，手指不着痕迹摸过如今还健康的双腿，年轻有活力的血液在他的脉络中奔腾，桌上那滩水迹上，倒映着他还未染风霜的面容。

　　“这三年，我从公社跟着您来县里，您视我如子侄，对我照顾提拔，不瞒您说，我将您看成亲近的长辈......”

　　“你要是还当我是你长辈，就听我的，不许辞职！前途还能给你闹着玩？你不想待县局，我给你打个招呼，去下面锻炼锻炼也成。”郭勇文打断他，直觉接下来的话可能不是他想听的。

　　反正跟着他在吴志刚手下也是坐冷板凳，倒不如放他出去闯一闯。

　　郭勇文是真心惜才，小祝跟他做事三年，凭人品本事让他看重，比他家那不成器的儿子还叫他信任放心！

　　“别，领导，我只想全心全意做这一件事，且必须做成，否则我将抱憾终身。”祝淮眼神坚定。

　　要说郭勇文欣赏祝淮的点有很多，其中最欣赏的，就是祝淮永远说到做到，无论有多难，只要给他说出了口，就会破除万难达成目标。

　　他不甘心问道，“到底什么事非下乡？我给你放三个月的假？半年？不够再给你加！”

　　要是他能办的，他也给祝淮办了成不？

　　祝淮缓缓摇头，展露一丝至真至诚的笑意，他对老领导是真心感激尊重，“此事必须我自己去办，且不知何时能办成。”

　　“……你再考虑考虑吧，半个月以后，你要还是现在的想法，我就同意你辞职。”

　　……

　　端午过后，天气真正热了，夏风阵阵，催熟了麦子。

　　昨天开始，村头喇叭里响起谢右军的喊话，各家派代表去大队部开会商量收麦子的事宜。

　　夏收正式开始，乔宓分到搂麦秸的活儿，拿着个“三叉戟”，在晒谷场上平整麦秸。

　　铺好了等人牵着牛车来压，牛后面拴着一个大石磙，沿着晒谷场一圈又一圈来回碾压。

　　正扒着麦秸，队里人突然闹哄哄的，大队长和谢右军领着个年轻人来地里。

　　三人也不知在说什么，谢右军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穿着白衬衫，军绿色长裤，长相斯文，一来就进入了姑娘们的话题中心。

　　她们这一窝也不能免俗，乔宓好奇看了几眼，那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偏头看过来，还对她点了点头。

　　乔宓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印象，朝他点点头就过去了，她听见玉霞嫂子说。

　　“这祝淮不是去了县里当干部去了吗？怎么又调回来了？”

　　放着大好工作不干，又跑回来苦哈哈当知青？

　　“好像是他给咱村争取了两台拖拉机？”吴向红的眼睛几乎粘在他身上撕不下来。

　　“两台？怪不得村长笑得跟朵花似的。唉！我说这祝淮还挺有本事，又念情谊，他来我们村插队还没到两个月吧？就被调走当干部了！现在本事了，还知道回报椿树村！”

　　“乔妹子，你是没见过他刚来村里的时候，那时候姑娘们都疯了！一个个追着他、堵着他都要给他做媳妇，结果没两月人家走了，哈哈！谁也没捞着！”

　　她们说的场景她真没印象。

　　祝淮刚来村子的时候，乔宓正躺在床上坐月子呢！

　　人家坐一个月就成，她足足坐了两三个月，正好错过了祝淮屠村的时段。

　　等她月子坐好，祝淮也走了，挥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个属于他的传说。

　　现在这个传说冷不丁又回来了，当下就有好多姑娘眼神频频往那儿抛，整头发整头发，擦汗的擦汗，都想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他看。

　　可惜那位祝知青只顾得上跟村长和队长讲话，也不知道有没有领会到姑娘芳心暗动。

　　玉霞说了几句不说了，她都结婚多少年了，没吴向红她们对祝淮那么热切。

　　“乔妹子，第二副药也喝完了，我现在小腹不疼，睡眠很好，月事也正常，哪哪都舒服。就是大便不太正常，发黑恶臭。”玉霞细数自己喝药后身体变化。

　　玉霞嫂子的药喝了快一个月了，中途乔宓还给她换了一副药效更温和的药。

　　她喝完以后感觉筋骨像是被洗刷了一遍，之前她觉得身体沉重提不起来力气，现在浑身充满着一股轻盈劲儿。

　　“那是正常的，说明在排毒。”乔宓又把了把她的脉，确认身体养得很好。“这药可以停了，等晚上你去我那儿拿个新方子，估计很快就能听见好消息了。”

　　玉霞的泪一下子涌出来，“乔妹子，真的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怎么，还想报答我？我看你不如以身相许？”乔宓也不指望她报答，本来就是顺带手的事儿。

　　“我......我愿意！”玉霞娇羞往她身上一靠，如果乔妹子要她以身相许，她只能对不起长富了！嘤嘤嘤！

　　长英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她丢了三叉戟就靠她二嫂身上，“我和玉霞嫂子一起伺候你。”

　　本来还没想起来长英，她过来凑热闹时，乔宓忍不住问她：“你咋还出来上工？大伯母让你来的？”

　　按理说她大伯母王满春也不是个刻薄人，怎么前些天才说让长英在家里养养，等着她相看人家，今天就让她上工来了？

　　难道说大伯母言行不一？

　　长英却说；“我妈不让我来，是我自己非要来的。”

　　自己非要来的？有福不享跑来上工？

　　玉霞用手指戳她的头，用不赞同的眼光看她，“你是不是傻，满春婶不让你来，你在家不知道多松快松快，还跑来上工？等你做了人家媳妇，就知道当姑娘时有多快活自在了。”

　　长英被她们看得羞愧，她也知道在家舒服，可她不上工就没有公分，没有公分就没有钱，没有钱还怎么让二嫂给她做养肤药膏啊！

　　她长得这么黑，脸上还有雀斑，要是相看的时候，她相上了别人，别人没相看上她怎么办？

　　小姑娘为了爱美勤奋上工，说出来又怕嫂子们笑话自己，她咬着嘴巴闷头干活，任凭嫂子们怎么问她都不说话，垂眉搭眼的样子还挺可怜。

　　下午收工回家，乔宓找了个借口迟一会走，长英磨磨蹭蹭等她一起。

　　乔宓：“说吧，到底什么事？”

　　长英几天偷偷看了她好几次，每次都欲言又止，她又不是没感觉。

　　“二嫂......我想问问你做的那个养肤膏大概要多少钱......”长英红着脸支支吾吾道。

　　她现在天天往长薇屋里跑，就为了看那养肤膏的效果。

　　如果说长薇之前只是白了一点，现在的长薇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彻底脱离了农村姑娘的那种土气和黄气，皮肤又白又有光泽，完完全全是个城里姑娘，还是娇养在深闺的那种！

　　乔宓听完觉得不可思议，她上工挣钱就是为了这事儿？这儿的小姑娘为了变好看都这么拼的吗？

　　其实主要是乔宓两辈子都长得是那种凡人触所不及的好看，修仙时候也不是很在乎长相，大家修炼身体五官会有所优化，丑也丑不到哪里去，所以她是真的不了解丑比的苦。

　　“你想要，直接跟我说就是了，跑来上工你得挣到猴年马月去！”

　　她没好气儿地说，一天才挣几角钱，这大热天的，她难道就不怕晒黑更不好看了吗？

　　“可是那些药材原料也不能凭空变出来，我除了上工也没其他挣钱的道……”

　　长英垂头丧气，她知道二嫂人好，可她怎么能仗着她人好就肆意占二嫂便宜。

　　乔宓噎住了，长英妹子很可爱不错，但丽颜丸真的不能白送她。

　　一方面，她那丽颜丸是留着宰肥羊的，真要送了，她一分钱赚不到又回到原点。

　　另一方面，长薇问起来估计心里得有疙瘩，自己花了钱，长英却一分钱没花，她会怪她偏心长英。

　　想想她现在手里连一分钱都没有，还欠了谢长星的五块钱，还不如长英呢！

　　哎～～她深深叹气。

　　要是不努力，今天的谢长英就是明天的乔宓！

　　身影落寞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人勾着肩膀，一路唉声叹气往回走。

　　“哎？那是你媳妇吗？咋跟死了丈夫似的愁眉苦脸的？”大牛见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丧，指着田埂踢石头的其中一人说道。

　　大牛不愧是大牛，长得跟牛一样又黑又壮实，性格也跟牛一样老实勤劳。

　　“你知道你为啥到现在都娶不上媳妇儿吗？”

　　谢长星手伤好了以后被撵出来割麦子，平时他旷工谢右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可不成。

　　夏收人手不够，连半大孩子都得参加劳动，谢长星好歹是个壮劳力，再旷工就太不像话了！

　　“我不是没钱盖房子吗！等我起了房子就有媳妇儿了！”
　　大牛憨憨直笑，他比谢长星还大两岁，长星儿子都满地跑了，他连个对象都没处过。

　　他小时候他爸帮人盖房子，上大梁时木梁砸下来，他爸生生被砸断一条腿，他妈受不了跑了，现在就俩父子一起生活。

　　“你可不止没房子，你还没脑子！”谢长星不客气地说，这缺心眼也缺得没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