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卖丹药》末末丘

13、第 13 章 纪鸿把

　　纪鸿把人领到后院天井的一块布前，从柜子里拿出一台老旧照相机，扣着相机的手法娴熟自然，还腾出一只手拢拢，让他们往中间靠。

　　谢长星抱着端午凑到她面前，低声道，“笑一笑。”

　　她便弯唇看向那黑洞洞的镜头，还没做好充足准备，纪鸿咔地一声按下了快门。

　　“师傅，麻烦您再给我和我媳妇单独照一张。”

　　谢长星把端午放下，让端午自己找个地方坐着去。

　　乔宓有些抗拒，为嘛要跟他合照？

　　谢长星却不容她躲开，用手紧紧扣住她的肩头，手指有些用力了，指尖都在泛白。

　　她有点疼，偏头往上看，见他正含笑望她，跟平日张扬桀骜的笑有点不一样，竟有些认真期待。

　　她微微失神，犹豫的那一秒，听见“咔”一声。

　　纪鸿默默叹了一口气，拍了这么多年，就这张看着最自然不做作，他情不自禁按下了快门，想着都没拍上两人正脸，他们肯定不喜欢，这张就不洗出来了。

　　“按错了，重来。”他摆手，让他们重新摆好姿势。

　　两人再度看向镜头，谢长星的手照旧搭在她肩上，“咔”一声就成了。

　　原以为拍了两张就结束了，谢长星又提出来要拍别的。

　　“再给我儿子单独照一张。”
　　“我媳妇也单独照一张。”
　　“你抱着儿子再合照一张。”

　　“咔咔咔”,又照了三张，他这才满意。

　　纪鸿难得碰上一次拍这么多张照片的客人，沧桑的脸上绽放一丝松快的笑意，告诉他们三天后再来取照片，先付两元的定钱便可。

　　谢长星直接递过去一张大团结，“现在就给，三天后我手里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得住钱。”

　　乔宓现在手里一分钱没有，当然就是谢长星付的钱，他掏出两张崭新大团结给乔宓眼睛晃了一下子。

　　纪鸿瞅了他一眼，低下头，双手接了钱，低声道一句，“谢了。”

　　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从外面进来很久了，见有客人，默默绕道去厨房熬药。

　　乔宓要走时，那瓦罐里的熬出药味已经淡淡挥发出来了，她嗅了嗅，好像是促生息、强体魄之类的补药。

　　“妈妈，走啦！”端午牵着她的手摇一摇，谢长星已经在门槛处等她，她跟上，离开纪家。

　　又走回街道上，谢长星问道：“想吃什么？我请你们娘俩儿。”

　　小端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说想吃肉，他便留下乔宓和端午看着车，自己钻进一条小巷子里消失不见了。

　　这集上虽不能光明正大用钱买东西，巷子里全是偷偷摸摸趁着过节大赚一笔的小贩子。

　　乔宓瞧着巷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一个老大娘挎了一篮子鸭蛋进去，出来的时候篮子里就空了。

　　还有个小伙子，摘了红袖章揣在兜里，两手空空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猪蹄！

　　没一会儿功夫，谢长星出来了，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里面散发着肉脂特有的香气。

　　他使坏把油纸包往端午鼻子上凑，馋得端午嘴角流出清凌凌的口水。

　　乔宓悄眯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下一秒被谢长星的大手揉了揉头发，“馋死你得了。”

　　还没等她反驳，嘴里被塞了一根麦芽糖棒，醇甜的滋味在她口中绽开，连被他揉头的郁气也散了。

　　吃人嘴短，她暂时咽下口中刺他的话。

　　端午手里也被塞了一根，眯着眼舔得满足。

　　不但换了熟肉和麦芽糖，他还顺带换了张副食品票，去供销社排队称了一斤桃酥，跨上自行车，领着媳妇儿子回家去。

　　半道上，一家三口下了车，坐在树下。

　　谢长星打开其中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半只烧鸡。

　　“吃吧，还有半只带回去加菜，咱三先把这半只解决了。”

　　回去一起吃他们一家才能吃几块？可惜他去迟了，不然多买两只吃个够。

　　他先拿了个大鸡腿给乔宓，乔宓接过来却递给了端午，自己拣了其他肉吃。

　　别说，肉还挺香，香软滑嫩，比鸟肉好吃多了！

　　就是有点少，三人不够分！

　　两大人带一小孩解决完了半只烧鸡才上路。

　　后座上，乔宓悄悄翘起唇角，上辈子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馋得在外面偷吃烧鸡，还被块麦芽糖勾得走不动道！

　　她拽着谢长星的衣服也跟小端午一样快活地叫：“啊～～”

　　端午听见也回：“呜～～”

　　谢长星扯着嗓子喊：“傲呜～～”

　　一老大娘蹲在在门口刷鞋，听见这一家三口鬼叫，回头跟老伴儿说：一家子可怜见的，爹妈孩子都不太正常。

　　回来将将赶上吃中饭，乔宓挨个打了招呼，家里人多，从大伯家搬来了桌椅，凑成两桌。

　　男女各一桌，孩子们捧着碗在底下吃饭，想吃什么让大人给夹。

　　她坐到女人那桌，端午路上吃饱了，撒了她的手跑去找哥哥姐姐玩。

　　长薇、长英中间夹着一个座儿，特意给她留的，刚一落坐，两妹妹争着给她夹菜，看得周围几个嫂子眼热。

　　啥时候两妹子跟长星媳妇这样好了？

　　“长星媳妇往年都躲房里吃饭，今年难得出来了，你看你这两妹妹多稀罕你，我这当大姑了也没这待遇啊！”谢大姑开玩笑说.

　　之前来弟弟家，长星媳妇瞅着都不知道叫人，今天脸上笑吟吟的，看得她还挺舒坦。

　　“这大姑就要问大伯母跟我妈了，大姑是在点你们呢！”长薇第一个护着她二嫂，把自个儿妈都卖了。

　　“他大姑，你要吃菜可不用我们夹，我们抢都抢不过你。”许秀芝委屈道，大家都只顾自己吃，谁还想着要帮人夹菜啊！

　　乔宓站起来，夹了块看起来还不错的肥肉，放在谢大姑碗里，“这两妹妹天天跟着我疯玩，我们三年纪差得小，才凑成一堆。几个嫂子带娃的带娃、干活的干活，平时事情都做不完，要叫她俩去缠着嫂子们，看嫂子们头疼不头疼！”

　　这话说得几个嫂子心里都舒服，两妹妹没到十七，长星媳妇不过才二十，可不就能玩到一块去！

　　谢大姑得了乔宓夹的一块肉也有面子，心想着侄媳妇会来事儿了，不像往年直愣愣地净怼人。

　　“也就这两年还能在一起玩，等嫁了人，再想凑堆可就难了！”谢大姑吃着肉，想着两侄女都不小了，自觉但起了牵媒拉线的活儿。

　　她仔细端详着两姐妹，猛然发现平时长得差不离的两姐妹差距拉开了。

　　长薇也不知怎么变得这么精神，气色好极了，看上去有点城市姑娘的味道。

　　“哎？你们瞧瞧长薇，这才几个月没见，就出落得这么俊了，瞅瞅那脸皮子，看着就精神！”谢大姑啧啧称赞。

　　“可不是，长薇眼见出落得白净多了，别说你几个月没看着她，我就在边上几天没看见，她就变模样了！”王满春也盯着长薇猛瞧。

　　赵月莲道：“就是这几天变白的，妈不是不让长薇去田里面了吗？她这几天在家捂白的。长星也白，估计长荣、长林两个在家待一阵子也能变白。”

　　这事她也发现了，昨晚睡觉还跟长荣提了一嘴。
　　长荣跟她分析，在家捂着就能变白。不信看看二弟媳妇乔宓，常年不干活，那小脸雪白干净的！

　　二堂哥谢长贵听了半截，转头掺和进来，“长星打小就白，咱奶在的时候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咱兄弟几个碰碰他，奶就拿拐仗敲我们头。”

　　“何止是不让我们碰他，他在外面被别人碰了，回来打得还是我们，说我们怂！让弟弟挨人欺负！”想起来当年被谢奶奶支配的恐惧，大堂哥谢长华也应了一嘴。

　　大伯谢左金嘬了口高粱酒，摇头晃脑道，“你们懂个屁，长星两岁时候，随便找个土坡撒了泡尿，滋出来两块金砖，他拿去给他奶玩，就靠这金砖后面才起的几间大房子！”

　　“啊？还有这事儿？我们咋不知道？”哥几个叫唤起来，连谢长星本人都不知道，嗷嗷让谢大伯继续说。

　　谢右军摆摆手，不忍回首道，“你们奶迷信，找了个和尚给他算命，说他命格太重压不住，估计活不过二十。你们奶怕说了露福，才不让人说，还叫你们哥几个看着他，就怕他哪天出事。”

　　“那天他掉水库里，正好满二十，他妈吓得差点昏过去，没想到这混小子啥事没有，还把他媳妇连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许秀芝当天真是被吓得不轻，好在谢长星被救上来时吐了两口水就好了，“要不说要破除迷信，那老和尚估计也是看老太太好骗，临走老太太还给那和尚小半袋米呢！”

　　“长星，走！哥现在就陪你撒尿去！我能不能起大房子可全靠你了！”大伯家的两个堂哥拉着谢长星就要去撒尿。

　　谢长星抵死不从，跟他们闹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谢右军让小辈们歇了，谢长星方便了这么多年，他偷偷看过，也就那么一回走狗屎运。

　　哥几个想想也是，小时候又不是没一起方便过，这才歇了。

　　女桌这边笑得肚子疼，乔宓也绷不住了。

　　一想到现在住的大瓦房是谢长星小时候尿出来的，她就止不住笑。

　　好在话题很快转移了，谢大姑这头牵起了红线。

　　“我大闺女翠梅嫁的那家，隔壁有个小子，听说是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现在在县里派出所上班！他爹妈正张罗着给他相亲呢，看了几个都不如意。你们要是愿意相看，我就去找翠梅说和说和。”谢大姑说道。

　　她有好事都想着娘家侄女，嫁过去就是城里人，不仅能吃上商品粮，还能招工当工人，下半辈子可算有保障了！

　　许秀芝跟闺女对了个眼神，长薇笑了笑，她心里有数了，“那好感情好，麻烦他大姑帮我家长薇牵个线，成了这闺女我就送给你了，让她给你养老去。”

　　“哎哟，不成她也是我侄女，养老还能跑得了她的？你等着，我过几天给你准信儿！”谢大姑风风火火一个人，应下来找时间就去办。

　　“那我也让长英在家里捂着，这两姐妹一前一后生的，长薇都要说人家了，长英要是黑得跟驴粪蛋一样谁看得上她啊！”王满春愁道。

　　都是姐妹，长英怎么就比长薇黑这么多？

　　不行，这节后再忙都不能让长英去上工了，女儿家花期就在这么几年，耽误了闺女，她哭死都来不及。

　　长英闷头吃饭，她妈真的太伤她自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