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吟》莲生

4、桃花吟

　　一转眼，娘去世已一月有余，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三姨娘成了管事的，态度比以前更嚣张了。我不想和她有过多的冲突，经常闷在房内练字。
　　“摇光，看你最近气色这么差，二哥带你出去走走吧。”二哥见我最近总是闷着，总是想方设法的逗我开心。
　　“也好。”我停下了练字，回头笑笑，“二哥，你等我一会儿。”
　　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我忽然想起上次在甘露寺的事，“二哥，你了解二皇子李缙橖这个人吗？”
　　“怎么，你好象对他很感兴趣啊！”二哥笑着戏谑道。“二皇子李缙橖嘛，他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宠妃，前朝的公主，所以理当来说呢他才是流着最尊贵的血液的真正的贵族，如今那些自恃名门士族的太原王氏，薛氏和他相比，不过尔尔。”二哥说着笑笑说“啊，对不起，差点忘了，大娘的娘家就是太原王氏。”我朝他笑笑：“没关系的。”示意他继续。“不过可惜的是，庶皇子终究是庶皇子，在皇位的争夺上始终不及嫡皇子来得名正言顺，尤其如今深受儒家影响，传长不幼，立嫡不立贤的情况下，一个字难啊！除太子外，如今的皇后还有三皇子李元橖和七皇子李胤橖。不过李缙橖此人善于拉拢人心，与朝廷的那些庶族官员交情匪浅，也不是全没希望。皇位的事情在皇上百年之前还有很大的变数的。”二哥说完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二哥，那你认为他有没有希望呢？”我看着他。
　　“二哥离那些事太远了，有些事不是人为就能掌控的，况且，皇上心里明白得很。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回到楚府，走进出云阁，又是一室凄凉，在也没有母亲温文细语了，红袖也还乡了，现在只有紫衣一个丫头。“小姐，这是您最爱吃的核桃酥。” 紫衣在我耳边唤道。我拿起一块，细细嚼着，只感到一阵阵的苦涩，“小姐，您怎么了？” 紫衣在一旁不安地问道。
　　“没，没什么，这儿没你的事的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我支退了紫衣，一个人坐着，听外面的叶响花动,心思开始一点一点的沉淀。那天，我做了个梦，梦里母亲拉着我的手“以后你看见有挂人面饰的女子，她，她就你的亲姐姐，你，你一定要包容她，尽你的全力保护她，这，这是我们楚家欠她的。”然后母亲挥挥手不见了。接着出现一名白衣女子，她的眼直直的盯着前方，缥缈虚无的眼神，泛起的淡淡的笑靥，素衣轻裹，美得仿佛不属于个世界，走近我时，她如母亲一样笑盈盈的拉起我的手，“你叫楚摇光，呵呵，我是你的姐姐楚天抒呢！你是我的妹妹，真的长大了呢，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好小，好小。她伸手要来拉我”我吓得惊醒了。睁开眼睛，幽暗的烛火闪烁着，火苗时强时弱，显的有些诡异，我替自己掖了掖被子，还是冷，见已是四更天了，便披衣坐了起来。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我想叫二哥帮我调查一下关于楚天抒这个人，这个在梦里一而再出现的神秘女子。才跨出出云阁远远地便听见三姨娘在喝着“我说淑宜啊，这玉衡已经进宫快半年了吧，听说太子妃都有身孕了。”二姨娘淡淡的说了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呀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开阳，十五岁了吧，是该找个好婆家了。”母亲去世后，二姨娘也很少露面了，只是偶尔会出来走走，“那是一定的，听老爷说上官家的公子上官谨生得一表人才，我看和阳儿倒也般配。”三姨娘的那副表情好像上官谨已经是她的女婿了。我轻轻咳了两声，叫了声早。“哟，摇光，你这是怎么啦，脸色这么苍白。”二姨娘急急地走了起来，“哦，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我朝二姨娘摇摇头示意她我没事。
　　去找二哥时才知道他已经出去了，我便一个人毫无知觉的走着，等我察觉的时候竟然已经在街市上了。“万物皆缘，缘生即孽，业有因果，劫后得终。善哉，善哉。”一个云游的僧人站在我面前说了几句偈语。对于鬼神之说我向来是信服的，我肃然起敬，赶忙问道：“小女子才疏学浅，还请大师指点迷津。”那僧人点点头，“姑娘本乃上界之物，然出生时受悒气所侵，逢善则灵，逢恶则魔，这颗镇魂珠乃女娲补天时遗留下来的灵石，吸天地日月之精华，可助姑娘抑住魔性，同时抵御外界恶类的侵袭，今日将此珠赠于姑娘，以后就看姑娘的造化了。”我拿着那颗珠子，在阳光下果然晶莹剔透，我赶忙谢过，那僧人即又开口道：“今日我俩相见也算是缘分，此次前来老衲还有其他事，就此别过，希望姑娘好自为之，善哉，善哉。”
　　回到相府，就听见府里议论纷纷，爹叫了声：“摇光，宫里来人说是太后宣你进宫，你赶快准备准备。”顿了顿，爹又说道：“摇光，宫里自不比相府，记住，务必谨言甚行。”我点了点头便告退了。收拾衣物的时候一块玉佩掉了下来，自上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身为储君的他一定很忙吧。再见到他的时候是不是就要叫他姐夫了呢？摸着太子的那块玉佩，我斟酌再三还是将它放回了柜子里，锁上了。
　　轿子穿过一道道宫门，又走过好几道长廊才到了慈宁宫，太后已坐着了，我依礼向太后叩拜，“来，你也不必拘礼，到我身边来。”太后向我招招手。“果然是个标致的孩子，难怪你爹疼煞了你。素心呀，你看这孩子的鼻子，跟倾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太后端详了我半天说。倾鸿是我的母亲，而太后就是我母亲的亲姑姑。“可不，这模样比当年的倾鸿小姐还水灵呢！”
　　“前几年看到你娘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这几年光景，说去就去了。”太后叹息了一声，“摇光，今年几岁了？平时都学些什么啊？”
　　“禀太后，摇光今年十七了，幼时跟着娘学了些诗词歌赋，后来跟着先生学礼仪之说。”
　　“哟，又是个才女呢，当年呀，你娘可是名冠一时的才女呢，京城里的年轻人谁不为她绝倒。对了，摇光，你可曾许了人家了？”
　　“还没，本想许个人家的，可恰逢母亲新故，这事儿也就搁下来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太后缓缓说道。
　　聊了一会儿家常,太后便着声说：“摇光，今个儿我也累了，就让素心陪你到处走走吧。”然后便起身去内室了。
　　素心嫫嫫是太后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在宫中的地位自然非同一般。“摇光小姐，我是看着夫人长大的，唉，如今夫人不在了，素心也会待夫人般待小姐的。小姐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与我说。”“那摇光就在此先谢过嫫嫫了。”眼睛一一扫过这繁花似锦的宫廷，“嫫嫫，摇光对这宫里的人﹑事﹑物都不熟悉，以后还请嫫嫫提点。”“这些小姐不说老奴也会说的。” 素心说完，向后面的一干侍婢挥挥手，“你们都在这儿候着吧。”
　　“这宫里头哪，太后是来自士族王家的，已故的皇后也是王家的，说起来她还是你母亲的堂姐呢，所以太后自是帮着太子的，太子生性宅心仁厚，本来这也没什么，可这生在皇家，唉，太后为此常常忧心不已，所以当年要你大哥当太子侍读就是太后的意思，她希望楚家能站在太子这边。这次选太子妃，太后也是属意小姐的，但不知何故，你娘推托你生病，只让玉衡参选了，庶出的女儿当然不能当正妃的。于是这太子妃的名号便落到了薛家的头上，太后为此十分恼怒。这薛氏也是旺族，当今皇后便是出自薛家，皇后有二子，这便成了太后的心腹之患，在这宫里，还有便是贵妃萧氏，萧贵妃是前朝公主，而今皇上又对其宠爱有加，其子晋王李缙橖生得极似皇上，所以深受皇上喜欢，再加之萧氏没有外戚干政之忧，皇上对其十分放心。唉，这朝庭里的事我们妇道人家本不应管也不该管，可事关王氏一门的荣辱太后不得不管啊！”我顺着点了点头，其实这些我平时也略知一二了。素心接着说道：“如今，太子妃怀孕了，那薛皇后在这宫里就更是得势了。”说着拍拍我的手背，“该说的老奴也全说了，以后小姐有用得上老奴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笑笑便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