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ry Christmas，アキラ》长河

1、Merry Christmas，アキラ

　　Merry Christmas，アキラ

　　十七岁的冬天，圣诞的乐声在雪雾阴霾的天空中翻覆飘荡，对局结束后，进藤急冲冲地向会所跑去，街边商店门上的钟表滴滴答答的显示着暮色将至，身边擦肩而过的，是一对对相拥甚紧的情侣。圣诞节啊，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的日子。

　　一点点雪花悄然落下，滴在睫毛上，一阵凉凉的迷蒙，他忽的向左急转，又匆匆加速远去。
　　棋院的比赛耽误了太久的时间，不知道会所中那个时常撅着眉等他的人有没有记得换上一杯热茶，是不是正在焦急的瞄一眼安静的钟面。

　　和塔矢相识也已经五年了，儿时任性而固执的争吵，优柔而倔强的赌气，见面时大眼瞪小眼，生气时脸红脖子粗的情景，随着时光流淌慢慢淡去，一点一点滋生出别样的心绪，一点一点幻化为安静的默契。越是成长，越是不忍心说出刺耳的话语，越是懂得年华似水，越是拼命的想去挽留住什么。
　　想要的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不忍心再要。生怕一个贪心，会被老天收回现有的一切。
　　就像两年前，那缕幽魂消散时那样决绝，那样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他是进藤光，职业三段，对局的机会日益增多，却最爱在一家小小的棋会所中下着永远也收不到对局费的棋局。和那个永远也不会变换的棋手，开心的，激气的，热热闹闹地下棋。
　　每次结束后，一起走出会所，大大地伸个懒腰，挑战似的看身旁那人明明也是腰酸背痛，却逼着自己僵硬的挺着身体，无可奈何的表情，而后开心的笑开。
　　只要这样就够了，他只要每天这样度过就够了。

　　塔矢也是这样的吧。
　　对局后，总会看见他习惯性地端起瓷杯，轻啜一口香茶，雾气升腾中，眸底一幅满意的笑意，嘴角却撇起一个刻薄的弧度，板起脸指指点点地大有气死他不偿命的气势。满耳回荡的都是生气的语气，然他知道那时塔矢是真正的在开心着。
　　他也知道，和他在一起时塔矢总是很愉快的，他心情好时会不经意的拨弄一下附在耳畔半长的发丝，也会用手遮挡额际抬眼看看刺目的阳光，还会托着腮饶有兴致的欣赏窗外车来车往，指尖轻点桌面，激起一点跳跃的光芒，柔和的面部线条，看不出笑容的痕迹，却又好像一直在满意地笑着。
　　他就是塔矢亮，他一分钟也不会忘形的劲敌，他一辈子也看不够的好朋友。

　　他眨眨眼，只消一瞬便能看透他看似深邃实则简单的心思。
　　那是一种本能。
　　相处已久，充满自信的本能。

　　今天，塔矢也会在那里吧，虽然是圣诞夜，但是，棋士的节日，便是可以尽情下棋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天，每一年。
　　“塔矢！！”不等自动门开启，进藤便硬生生地挤进会所，“塔……哎？”
　　会所中并没有半个客人，有的只是在收拾桌面，准备离开的市河，看见进藤时，她疑惑的瞪大了眼。
　　“进藤？！”
　　“……市河小姐……”哑口无言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半晌后，进藤终于明白了目前的形势，“那个，塔矢今天不来了吗？”
　　“那是当然了，今天是圣诞节啊，小亮当然要和家人一起过了。”有些不忍的看着眼前的人耷拉着脑袋，市河抬起手将他推出门外，“你也快回家吧，天快黑了，这么大的人，不要让人担心啊。”
　　“……”有些僵直的被打发出门外，进藤慢慢走下楼去。

　　圣诞节，他当然知道今天是圣诞节，所以，所以，才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塔矢，正因为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他才有一句一定要告诉塔矢的话。
　　他设想了所有的情形，却独独没有想到塔矢会不在那里。
　　人们常说，习惯是第二个上帝。他太习惯有塔矢等着他，太习惯推开门能看到他平和的脸庞，太习惯他身旁棋子的清香，太习惯他带点沙哑的嗓音，习惯到，从来没有想过会失去。

　　颈上落下几点雪粒，一气酥凉激得他打了一个不小的冷颤，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母亲应该正含着笑意在家中摆上丰盛的晚餐，父亲也许正耐心的掂着脚夹在拥挤地铁里，而爷爷也一定早就在等着他们回家，圣诞节，耶灵降生的日子，于他们，其实，只是一个可以团圆的契机。
　　进藤低下头，这才想起，塔矢的情况也一定相去不已。
　　应该说，是更加珍贵吧。

　　轻轻叹口气，他振作一下，转身向地铁的方向跑去，如果回去得晚了，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碎碎念在等着他。雪渐渐大了起来，面前滑过一阵迷离的清风，世界也变得朦胧起来，他笑了笑。在这东京高远的天空下，刻下了他十七年急促的欢喜与期望，也见证过那些长长短短的悲哀与泪水，更留存着他和塔矢并肩在一起单纯而美丽的五年岁月，就像现在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印证上去，不用在乎一朝一夕，一时片刻。
　　只要抬起头，塔矢就在前方，永永远远的那里，在身边。

　　额间落下一滴温热的汗水，他艰难的抬起头，视野尽处，竟有一丝宁静的青翠，一闪而过。
　　他本能的追了上去。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耳边掠过呼呼的风声，掠开几丝掉落下来的刘海。

　　——今天过得还好吗？比赛赢了吧？
　　人群在眼前一簇一簇的涌上来，分不开一丝光亮，苍茫中模糊了视线。

　　——下雪了啊，为什么不打伞呢？你不是有着备用伞的吗？
　　耳边渐渐安静下来，他听见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一点一点，粗重起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身旁突然响起了圣诞平和的乐声，暮色已降临，处处飘香，一路霓虹一地洁白。

　　——我呀，今天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呢……

　　他停下了脚步。
　　街灯晕黄的光圈落在他面前，在雪地上铺开一地温馨的颜色，那像是小时候昏暗的会所中暧昧不明的灯光，也像是清晨对局室中不小心漏进来的几缕微风，在记忆中留下不能抹去的美好。

　　塔矢安静地站在人行道的那一侧，人流涌动般的从他们相隔的距离中穿梭远去，又填补进来。
　　他站在那里，含着柔和的微笑。
　　令人怦然心动。
　　像每一个傍晚在棋盘那侧崛起的眉头，也像每次转身的一刻叮嘱他路上小心的语句，深深刺进心中，不忍心拔出来。

　　是你啊，真的是你。

　　每天在马路的那一端匆匆走过，湮没在车流来往中，从视线中离开的人数也数不清。可是，会在那时那刻，找到我，在世界都沉寂后，还留在眼帘尽处的人，就只有你一个而已。

　　进藤笑着将手举过头顶，双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Merry Christmas，アキラ！

　　我们的爱，不用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咳~~这个，今天整理硬盘的时候翻了出来，一想，哎呀，我竟然还写过这篇文啊~~都忘了地说……
可能是当时觉得太短了，心想着等到有了时间，有了想法，有了晚饭，有了钱……以后，再来个补完，可是，根据Jerry我对自己的深刻了解，觉得是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收着也是收着，还不如拿出来丢丢脸……（被T飞~~~~众：不知道你已经没有脸可以丢了吗？= =||||||）
这篇文，没有情节，没有对话（请54市河小姐那几句话），没有对局，没有头，没有尾……有的只是一种乱乱的心境。
一直在那里的那个人不见了，而且是很名正言顺的不在那里，第二天其实也可以见到，明明就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止不住失落的感觉，但是转而想想，不应该在这样的节日里伤感呢，因为着实没有发生什么事，只好打起精神安慰自己，应该知足呢~~~最后，一看到那个人的时候，硬是没头没脑的就冲了上去，不想做什么，只是很想念他，想见一面而已。
呵呵~~某日突然有了这样的心情，可能就写了下来，借着光的思绪写了下来。其实呢，他可能不会想这么多，但是，他是个知足的孩子，所以也会多多少少笨拙的安慰自己，然后继续微笑着赶回家。
他就是那样的孩子呢，希望得到快乐，又有些驻足不前，毕竟害怕着再一次的失去。
这么想的话，自己笔下的光多多少少有些纤细呢~~汗~~~我要改正！棋士的内心有着热血沸腾的激情，和有如泰山镇前的坚定，偶不可以这么婆婆妈妈的~~~努力中~
（转头微笑）不过写都写了，咳~~我会在后面改进的，这篇嘛，如果大家不嫌弃的话，Jerry真的就心满意足了……
这篇文很短呢，不过心情就是那样的易逝，等到写完时，发现正好用完了激情，很对不起大家，只有这么多了，应该说，有些虎头蛇尾，真的很抱歉！
最后，谢谢大家看文，和看Jerry的唠叨……
所有的朋友，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