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蓝血 我睁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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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在一片田地里苏醒。
清晨微光，洒在脸上，是刚刚好的温度。
眼前有什么在摇晃，我瞪着迷糊的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条条框框。
手下一捏，抓起了一把黑泥，低头看到了一片犁划整齐的泥土地，而我正躺在其中的沟子里。
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就连附近的滴水声也是如此的清脆。
滴滴答答，愈发的频繁。
此时我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在广阔的土地上架着一排排晾肉架，大概有两米的高度，几亩地上挤满了这类架子，而上面用绳子绑着的，密密麻麻的条状物——
人类的手臂。
是被处理过的手臂，手指朝下，五指的指甲处被横截切断，形成了五个黑漆血口，蓝色的液体从口子处流出，滴在泥土地里，渗了进去。
原来黑土不是那所谓的黑土。
我重新抓起那土块，捏了一把，那侵染的蓝血并没有被我捻出来，它似乎是进入了更深沉的底部。
站稳了身子，我试着找出去的路。
沿着一个方向，总是能走出去的。
那些手臂擦着我的肩膀，摇摇晃晃，打在我的背上。
一路上，我还看到了许多唤不醒的人，他们跟我一样躺在泥土沟子里，□□上方挂满了手臂，蓝色血液滴落溅出水花。
即使水花砸到了眼珠子上也没有反应。
全身就像被泡在了颜料里，像是另类的实验品，除了不是被放在了罐头仓里而已。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条公路，我沿着路，往城市的方向走去。
时间似乎在我身体里消失了，察觉不到疲倦，无法感应外界的温度。
天暗了，又亮了。
我只是一直不停的在走。
喇叭声由远而至，一辆普通的小车在我前方缓缓停下来。
驾驶座的车窗滑下，是一个戴着眼镜斯文打扮的男人。
眼球转动，还能看见车里坐着女人和小孩，脸上是惊恐和迫切。
男人告诉我，一路上都是尸体残骸，只有我这么一个活人，问我要不要上车跟他们走。
他们在邀请我的同时却又在害怕我。
透过那车窗的反光，我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蓝色的块状物粘粘在头发和衣服上。
若这血是红色的，恐怕他们也就不会停车了。
我为了让他们安心，轻轻笑了一下。
但是我实在是不想说话，不是疲惫也不是不会，就是不想张嘴说话。
我打开车门，后排只有一个小孩坐着，他有些好奇，但是一看到我身上的东西就不敢乱动。
我坐上了后座椅，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有铁丝一样的东西划伤了我的手指头。
指尖流出了蓝色的血液，融在了我的衣服里。
我淡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
回到了城市，一切都没有变化，高楼大厦人潮汹涌，红绿灯规范着城市的各个重要路口，秩序井然，一切安好。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学校。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都照常回到座位上，老师翻开书本和ppt，讲解书中的知识。
我看向窗外，操场和道路上都没有其余学生。
学校上课，打工人上班。
一切没什么不同。
仿佛是一场梦。
我每天早上切开指头，流出来的血是蓝色。
郊外的场景没有影响到人们的日常生活，舆论、社交甚至国家，都没有提及半分。
但是有什么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日子长了，学校开始乱起来了。
他们分为了两派。
正常派和疯子派。
唯有一点是正常的，他们都极力维持着纪律。
疯子派有一个特征，他们的血是蓝色的。
蓝血人有特殊的感应，不用划开伤口也能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人。
但是被转换成蓝色的人类变了一个人，他们不再记得以前的事，他们极力模仿着身边的人。
我是个异类，我还记得自己是谁。
蓝血人就像是初次活得新生和□□，行为举止显得有点兴奋。
初生着会试图挑战人类□□的极限。
比如从十几层楼上跳下来，比如跑到车流中撞开自己的身体，比如用小刀隔开手腕，比如吃人……
还处于意识混乱的初生体有一定几率会撕咬红血人，只有吃够一定数量就会恢复理智。
蓝色人的恢复速度不算太高，但是听说只要把肉块收起来泡在蓝血里就能重生。
跳楼运动乐此不疲。
我看过其中一个场景：
他张开双臂，面露自豪与欣喜，眼睛痴迷的看向湛蓝的天空，心情愉悦到挥动双臂，完成一段拙劣的舞蹈。
我将这称之为仪式。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否是谁碰到了什么外星生物，传染出来的病菌足矣快速扩散，人类看似毁了，但他们还在。
一代的蓝血人一定是优秀的演员，拥有极致的模仿能力，混在人群中，让势力逐渐扩大。
那我呢，我还是我，没有人代替我，只是一身蓝色足以证明，我不同了。
我摸着胸口，在那里有一块小石头。只要闭眼内视，能看到石头发着微弱的光，我能想起来我是谁。
学校维持着纪律，想必外界已经杂乱无章，仅存的红血人已经团结在一起，学校只剩下蓝血，模仿着生前的痕迹，取而代之。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突然有个想法。
既然我有一身蓝血，还觉得自己是红血一方的，那我就去找找这变异的真相吧！
我准备去旅行了。
这说不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旅程。
按照正常流程，还是要去找老师请假的，即使那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长假很快就批下来了。
书包装着简单的行李，我走过许多城市。
我看见了他们转换的过程。非常简单，只要一滴蓝血。
那蓝血就像病毒一样，迅速侵染了红细胞，吞噬或者转变。
如果想要更快的途径，就把他们打晕，扔到我醒来的地方，那无边无际的手臂架子。
我来到了一个蓝血的城市，里面已经停止了生产和作业。
建筑上爬满了异界植物，空气上方弥漫着灰气朦胧的烟尘，大地裂开了无数条缝隙。
有个人跟我说，这是他们完美的城市。
我想，我找到感染的源头了。
但是……
大地在颤抖，它也在恐惧着无边的未来，内壳已经被换了个芯子的人类会是一群好住客吗？
灰雾浓稠上升，聚起来的烟尘往四面八方散去，阳光照射在了迷失的土地，裂缝响应了召唤。
——是我们的城市！
有人在喊。
——土地终于也转变成为了！
他们在欢呼。
——这是我们的地球！
我呆滞在原地。
裂缝胀大，鼓起来一个山包，深黑的裂痕越发粗壮，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鼓包炸开，巨型藤蔓冲天而去。
在我面前浮现的是许多蓝色的血液，它们流到地面，它们又消失不见。
我找到了源头城市。
但是，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蓝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