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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恩河日记:爱的乞讨 恩靥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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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河日记:
2013年10月20日
如果说生活是一场戏,人人都是演员,那我一定演技精湛。表演一出爱上他的大戏,关心他的冷暖,对他撒娇取宠。我骗得他的爱,我终将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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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夜晚的风有点凉。郑恩河站在教学楼前翘首企盼。远处树影间,一个高而瘦的男生匆匆走来。她踮起脚几番确认,似乎是李至实。她和至实只是在一次社团活动上打过照面。他不算是人群中扎眼的男生,所以恩河几乎记不清楚他的样貌。现在想来,恩河也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和至实在微信上聊起来,至实又为什么要来教学楼送她回宿舍。
至实走到灯光下时,恩河总算看清了他,一张略显黝黑且偏长的脸。硬要说起来,也算有几分英朗聪慧,但因五官稍集中了些,透露着奸诈感。恩河的目光让至实不安。他推推眼镜,问恩河:“你冷吗?”
“不冷。”初秋的夜晚多少有点寒意,但肾上腺激素让恩河失去准确的感知。
她同至实并肩走在路上,四下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恩河一时竟拿不准,走路时该前脚掌还是后脚跟先着地。
“我这件风衣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至实问。恩河这才注意到至实穿了一件长过脚踝的风衣。
“是我跟同宿舍的泽益借的。你应该见过泽益,他去年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候,就拉到了校园歌手比赛的赞助。作为学生代表登台的就是他。”
“有点印象。”恩河一早便听说,泽益家里做酒店生意,在南方的酒店业颇有一番席位。至于赞助,泽益不过是凭着家里的这层关系,联系了在北京的熟人而已。
“听说我要出来约见妹子,泽益非要我穿他的这件风衣。看来还是穿自己的衣服比较好。”泽益哪怕放在北方人里也算是高海拔,至实对这件外套的长度耿耿于怀。
“挺好的。”恩河看不出这件衣服的不妥。
拐过路口,前方宿舍楼下的小吃摊前人群熙攘。暖黄路灯夹在枝桠间,树叶温柔摇动。恩河突然想起来,她从前向往过一百次这样的光泽。一束暖黄色的灯,一团被微微映亮的枝叶。高中晚自习后回家的路上,时常能在路边看到这样的景象。她一直都想在那树下走一走,但每次母亲的车都飞驰而过,将这些光景甩在身后。
“这边可真热闹。”恩河不由得感概。
“但教学楼那边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女生晚上一个人走还是挺危险的。”至实强调。
果真如此吗?匪徒确实有一定概率藏匿在夜色里,随时准备从路旁的灌木丛杀出来。恩河综合自己有生以来浏览过的社会新闻,反复衡量这一可能性。她沉浸在这个疑问里,忘了至实还在一旁等一个回应。
走到宿舍门前时,至实停住了脚步。恩河转头看向至实。
“早点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至实最终只是如是说道。
恩河本以为至实会说些肉麻的话。没看到至实局促又不得硬充勇敢的样子,她有些失望。但兴奋还是占据了上风。回到宿舍后,恩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平息。她还是个孩子时,就渴求一个专属的朋友。你什么时候想聊天,他都会奉陪;你说向西不向东,他就会向西。至实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至实也不完全是这样的存在。第二天,至实约恩河一起吃午饭,在口味最寡淡的一间食堂。白米饭、豆豉鱼和清炒芹菜。恩河不爱吃芹菜,也嫌鱼肉太腥,拨开鱼皮,挑出里面的鱼肉蘸着酱汁吃。
“多吃一点,吃这么少不行的,”至实盯着恩河拨来拨去的筷子,“你要多吃主食。不吃主食会影响上课专注力。”
至实是主食的信徒,主食是女性的天敌,他不会懂的。
吃过饭后,至实一定要认真洗手。恩河草草用纸巾擦两下手,站在一旁等他。至实转过头来盯住她:“恩河,用纸巾擦是擦不干净的,吃过饭一定要洗手。”恩河不情不愿地打开水龙头。初秋的水已经有些冰了,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她没想到让这个专属朋友进入自己的生活,也会让人疲惫。并肩跟至实一起走向教室时,她心里的小花朵有点蔫巴了。可走在路上,迎面人流不绝,她没有勇气逆流独行。至实虽不是什么理想陪伴,但聊胜于无。恩河把冰冷的手伸进至实的口袋里,握住至实温暖厚实的手,像是踏进了开着暖炉的房间,热烘烘的。
至实雀跃又羞涩,他鼓起勇气问:“泽益提议这个周六晚上搞一次聚餐,还有他的高中同学信承。泽益说要带家属,你有空吗?”
人们常常说如果一个男生真的喜欢你,就会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恩河欣然接受了。但也许只是男生有个爱聚会的朋友,恩河毫不计较。
周六是个晴朗的冷天。聚会定在校门外百米处的平价西餐厅,没有酒精,至多三杯可乐就能了结。一个戴着黑框眼睛的男生站在店门口等候,望见至实和恩河走近了,微幅挥了下手。
“这是信承,目前单身,你们学院有合适的女生可以介绍给他。他这人虽然话不多,但是个暖男。”至实向恩河介绍。
信承穿着连帽卫衣、牛仔裤和球鞋,脖子上挂一副耳机。他见到恩河,有点害羞。恩河画着飞扬的眼线,一头卷曲的短发因过度烫发褪成枯黄色。宽大的豹纹外套下面,牛仔裤窄小紧身。时至今日,恩河会觉得那是糟糕的品味,但也不失为学生时代的特权。
“泽益在里面等了。”信承羞赧转身,默默带路。
泽益和他的女朋友坐在角落一张环形沙发的中央。他比去年登台的时候长胖了一些,衬得脸上五官更凶狠了。反倒是身旁的女友颇有些班干部的端正气质,一张鹅蛋脸,白白净净的,虽谈不上艳丽动人,但也绝不算难看。
“来,恩河坐在心仪旁边吧。”泽益指指女友身旁的空位。
恩河挨着心仪坐下,问道:“心仪,对吧?”
“对,我叫詹心仪,社科学院的。”这位心仪比想象中平易近人,脸上尽是随和的笑意。
“我叫郑恩河,是经管学院的。”
“太好了。他们这帮人天天就爱谈些什么马克思·韦伯,搞什么结果公平和机会公平的辩论,你来了肯定很有意思。”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泽益不屑地说。
“就是那天我们去酒吧看球赛的时候啊,你不记得……”
“那么久的事。信承都开始上课了。”泽益打断心仪的话。
“信承以前是想修电竞专业,奈何咱们学校没有嘛。”至实忙给信承解围。
而后泽益就当身旁没有心仪这个人似的,两个人一句话也无。
至实凑到恩河耳边说:“他们两个今天是不是吵架了,怎么氛围有点冷?”
但这并不影响心仪给泽益夹菜续水。她对泽益的喜恶了如指掌,夹走牛排旁的西兰花,换成烤焦的小土豆。泽益像个被宠坏的巨婴,安心地享用,甚至不多看心仪一眼。
饭吃过一轮,泽益提议玩牌。他喊来服务员清理桌面,把随身带的一沓扑克牌堆放在桌子中央。“玩十三张吧。恩河,你会玩吗?”
恩河摇摇头。
“那玩二十四点呗。”信承小声提议。
“拜托,我们是出来玩的,大周末还要做数学题。”至实抱怨道。
“那就十三张吧!”泽益张罗着给大家分牌。
恩河虽然对规则一知半解,但牌运却出奇地好,连连胜出。
“不是吧,你也太强了!”“恩河你有点东西!”
恩河异于常人的运气引来众人惊呼。霎时间,这一桌成了西餐厅里最热闹的一角,而她正坐在这热闹的中心。
回到宿舍后,恩河一直哼着小曲。连室友安粟都忍不住问她有什么好事发生。直到睡前,恩河仍平息不了心里的雀跃。
手机屏幕亮起,是至实发来晚安问候。相比起至实,她似乎更喜欢至实的朋友们。不过,拥有至实,就拥有了他的朋友们,这倒也不错。恩河心满意足地回复他“晚安”。
然而半夜时分,在枕边不停震动的手机叫停了她的好梦。恩河怕吵到安粟,连忙到走廊上接电话。是至实。
“晚饭后,你有没有再见到詹心仪?”
“没有。我一直在宿舍来着。” 恩河和心仪不过一面之缘,怎会再见她。
“泽益一直联系不上她,她跟你住在同一栋楼,你帮忙去宿舍看一下吧。”
“心仪在哪间宿舍?”
“在316。”
“她同屋的女生呢?”
“泽益不认识她同屋的女生。”
泽益还认识谁呢?该不会只认识今天才熟络起来的恩河吧。恩河不情不愿地往楼上走。大半夜联系不上一个人,才是正常的。夜里走廊虽亮着煞白的灯,但死寂到叫人发毛。尤其这座老旧的宿舍楼,自80年前建成后,便几乎再无翻修,偶尔还能看到墙上贴着1970年的舞会邀请函。一股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寒风钻入胸口,恩河急忙裹裹身上的外套。终于,拐过眼前的洗衣房,就是心仪的房间。
“啊!!!”恩河失声尖叫。
一个身着白衣的女生在洗衣房里细细簌簌地不知道干些什么。恩河定睛看去,好像是在收衣服。“神经病,半夜收衣服。”恩河在心里默默骂道,一不小心踢到了墙边的消防栓,发出一声巨响。但那收衣服的女生,倒是淡定地很,即便声响震耳,也丝毫没有要转头查看的意思。
恩河狠狠瞪了一眼那个身影,急走到心仪宿舍门前,敲了几下门。大概一分钟,便有人睡眼朦胧地来开门了。“心仪,你回来了吗?”
“我不是心仪,我来找她。”
开门的女生揉揉眼睛,看清了恩河后说:“她下午出门后就没有回来了。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真奇怪,”说着说着,女生像是清醒了过来,“糟糕,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啊?”
“晚上我跟心仪和她男朋友吃过饭,她男朋友说那之后就联系不上她了。”
“糟了糟了。”女生把宿舍的灯打开,从桌子上翻找出手机,给心仪打电话。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都分头找找,有消息互通一下。”女生突然想起站在门口的恩河,转头问道。
“我叫郑恩河。我把心仪男朋友的联系方式留给你,你有消息直接告诉他吧。”
“好的好的。最好别有什么事情。”女生手上的手机一直显示无人接通,她不安地盯着屏幕。
“大概不会的。”恩河安慰她。
在回去的路上,恩河跟至实通电话讲当下的情况,路过洗衣房时,她特意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白衣女生已经不在了。
“心仪到底会去哪里呢,大晚上的,到底想干什么?”至实猜不透,“泽益说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吵架了。他怕心仪一时赌气想不开。”
“不至于的。心仪这么大一人了,可能正在哪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坐着,或者找一间酒店住下了吧。”
“应该是的。”
“我要进宿舍了,安粟还在睡觉呢,不跟你说了。”
恩河不觉得心仪会为着一介男友,做出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这算是什么,如果要有损失,至少要共同沉沦、同归于尽。至少换做恩河,是这样的。恩河再次躺在床上,马上就睡着了。
醒来时,安粟正伫立在恩河床前。
“喊你半天了,你可醒了,你手机一直震动呢。”
“是吗?”恩河连忙去摸手机。
“你快看看,震动老久了,大早上的打电话,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恩河打开手机,两条未接电话和一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至实。
估计是心仪找到了吧。
“我跟泽益在图书馆顶楼找到了心仪。昨天晚上泽益提出分手,她一时想不开,还好我跟泽益及时赶到。但泽益最终还是坚持要跟她分手,你如果见到心仪,记得多安慰安慰她。”
心仪的举动出乎恩河的意料。她替心仪不平,泽益哪里值得。
“恩河,没事吧?”安粟一面问她,一面把电脑放进手提包里。
糟了,差点忘了还有早课。“我没事。”恩河连忙爬起来换衣服。毕竟心仪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是顾好自己别迟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