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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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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读命。
之前我就说,我们的月夜见尊是个黄名,八成是这个高天原最大的二五仔。
八岐大蛇对我的时候都是绿名,我的“好哥哥”对着我是黄名。
其实我就是弄不懂这个判定,八岐大蛇对我的恶意隔着一个高天原都能感觉得到,但偏偏我没法打死他。
我不否认我有过把所有人都杀了也是守护世界这种想法。所以我也承认我本质上和八岐大蛇可能没什么两样。
但是月读,我们的月夜见尊,他就没有绿过。
我年轻的时候为这事找过天照,天照含糊其辞甚至让我回沧海原反省。
她是知道月读有问题的。
就像她知道八岐大蛇是个祸害一样。
我时常觉得我们的太阳女神是个刻在轨道上需要拧动命运这道发条才能前行的神。
但后来我发现,是她力不从心。神王一职不是那么好做的,作为“天”她背负了一些什么。可她没有伊邪那岐大人那么强,做不到他那般游刃有余。
所以她还需要这个月读命。
我什么将月读和八岐大蛇放一起说,因为这两家伙背地里是朋友。
狐朋狗友。
八岐大蛇没有明面上的朋友,月读也没有。明明是两个没朋友的家伙。
早些时候月读还请我去他那做客,后来也请我去他那做客,但我不去了。后来那些闲暇时间基本都被找事的八岐大蛇占据了。每回征讨恶神妖魔出发前,都得先修理八岐大蛇一顿,不把他修理成一条废蛇,我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修理的手段通常和我的心情相关,我心情最糟糕的时候整个高天原都只能喝高桥活日命酿的雄黄酒。
喝了五十多年。
之后八岐大蛇就对酒这东西深恶痛绝。
至于月读,我那他没什么办法,天照是护着他的,荒仍是仰慕着他的,他说的预言到目前为止也并没有出过错。
但我仍记得我刚诞生于高天原的那段日子,被他摁在月海虚幻的海水里的那种冰冷。
我记仇,我为什么不记仇呢?
他从未想过除掉荒,但他想过先杀死我。
我的“好哥哥”。
他向我赔过罪,说他那时太紧张了,说看到我毁掉了半个高天原。
他说那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而我低头喝了一口热茶,衣服后背还是湿的。月海的水是不导电的,是纯粹的命运,只到脚踝的水深却将这个神埋葬在了那里。
后来我以武神之职回到高天原便对他的月海敬而远之,就算是想看看预言也找的是荒。
月读是月读,荒是荒。
荒很尊敬他的老师,而月读在他面前也确实是个好老师。也不可否认,倘若没有伊邪那岐大人我或许会嫉妒荒,他拥有我不曾有的。
但比起那些各有心思的星之子,还是沧海原的毛茸茸好。
荒是个很好的孩子,除了满脑子月读的星之子,旁的什么神都很喜欢他。只是他和他老师一样神出鬼没。预言这东西本就不是给一般神用的,我站在荒的星海里去看所看到的足够让父亲大人从黄泉之国爬出来教训我。
但我知道他不会。
我觉得他不会。
我想他不会。
荒的预言很靠得住,我在战场上从未因为情报不及时而失过手,但他有些放不开总是局限在于自己所看到的。
但预言和命运是两码事,命运与命数也是两码事。
预言的三言两语想要说清命运很难。命运尚未来临,便不能算必然到来的命数。
就像我大可以看着八岐大蛇为祸人间而不去讨伐他。
就像我大可以看着奇稻田姬梨花带雨的哭诉,就当是欣赏大蛇的演技。
所以说更多时候只是知晓了命运顺着对自己有利的命运而行罢了。对自己不利的,各个想要逆天而行。
可天,早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筛子了。
八岐大蛇解放了被封印的六恶神,赤火烧上高天原的时候,我正和月读针对荒的教育问题吵得不可开支。
我劝他不要陷得太深,该放手时就该放手。
他回我:“你又为何还没放下伊邪那岐大人。”
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事的道理。
“失去的才是最放不下的。”
然后天照的信使就来了。
我不是第一次与六恶神交手,作为从天照身上分割下来的渣滓,他们和天照一样不善武,对付他们和切菜一样容易,唯独罪恶的腐蚀会给我带来麻烦。
那毕竟是神王的罪恶。他们甚至和一般的恶神不同,他们是黄名。
我不是无罪的神,相反我身上披满了神明的罪恶。在天照最善恶的定界里,我大概没比八岐大蛇好到哪里去吧。
等到我过五关斩六将杀到八岐大蛇面前,我就知道他在给我玩幺蛾子。
他还是个绿名。
绿名不是不能杀,但我付出的代价更大。
我从未有像这一刻这般烦躁,以至于打不死都是往死里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