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险中求生 从死人堆里 ...
-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从昏迷中缓缓醒来时,一名护士正戴着双层手套,低头调试针管为我注射强效短效镇定剂。药剂推入血管的瞬间,视线骤然收窄,舌尖泛起浓重麻意,我瞬间失去了开口的能力,只能僵硬地睁着眼。护士抬手为我盖上干净的白被子,语气平淡无波:“睡一觉吧,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她转身的刹那,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头,瞥见她右侧衣领下别针固定的工牌——只一个清晰的“陈”字。护士推门而出,刚走出两步,就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堵在走廊拐角,声音压得极低:“病患情况怎么样?”
护士低声回应:“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中度被害妄想症正在往重度恶化。今天突发狂躁,抓伤了三名恢复期病患,我们按流程注射了短效镇定剂,药效大概能维持四十分钟。”
男人沉声道:“辛苦你们了,后续处理交给我,按老规矩走。”
微弱的应急灯光透过百叶窗漏进病房,阴影里,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笑意,漆黑的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欲望。
一支烟的功夫,我的病床被无声推走。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灌满整条走廊,推床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轻微的轱辘声,拐过两道拐角后,直接被推入专用货梯。
叮咚——负四层到了。
这里没有医护区的明亮灯光,只有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带,狭窄的走廊逼仄压抑。病床被随意停在电梯口,我被两个穿黑色防护服的人架上轮椅,一路推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落锁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残存的意识让我看清了眼前的地狱:房间里堆积着无数高度腐败的尸体,浓重的尸臭混杂着消毒水的余味席卷而来,成片的蛆虫在腐肉间蠕动。我瞬间明白,这里根本不是病房,是用来处理“失控病患”的屠杀室。
不知过了多久,短效镇定剂的药效开始消退,指尖率先恢复知觉,紧接着是手臂、脖颈、腰腹,最后双腿的麻感渐渐褪去。我挣扎着想要站起,轮椅向后滑去,很快被尸体堆抵住停下。双腿刚伸直一半,一阵刺骨的酥麻猛地蔓延全身,脚下粘稠滑腻的腐液让我彻底失去平衡——“咣当”一声,我重重摔倒,脸颊险些直接撞上一具腐尸。
我慌忙用手撑住地面,鼻尖还是蹭到了腐败的皮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脑门。指尖沾到粘稠的不明液体,眼睛和鼻腔瞬间被刺鼻的腐味包裹。我强忍着恶心抹掉脸上的秽物,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极致的恐惧,我必须逃出去。
我冲到铁门边拼命撞击,厚重的铁门纹丝不动。绝望之下,我在尸体堆里疯狂摸索,避开软烂的腐肉,终于摸到一具骨架相对完整的干尸。我咬紧牙关,硬生生掰下一根粗壮的大腿骨,顺着小腿骨与踝骨的连接处折断,磨出一截尖锐的断骨,攥紧骨尖朝着门板的缝隙狠狠刺去。
一下、两下……第十下落下时,一道细长的裂缝终于出现在铁门边缘。透过缝隙,外面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远处忽然传来铁棍敲击门板的声响——是巡逻的“看守者”。
我立刻屏住呼吸,蜷缩到门板最下方的阴影里。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两步、三步……铁棍的敲击声停在了隔壁门口。我的心脏狂跳不止,下一秒,脚步声径直停在了我的房门口正中央。
就在我以为铁门会被瞬间撞开时,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慌乱的挣扎声。约莫半分钟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死寂,随即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隔壁的声音渐渐平息,铁门重新关上,走廊再次陷入死寂。
我缓缓松了口气,握紧手中的大腿骨,刚要起身,目光扫过门缝的瞬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条狭窄的缝隙里,赫然挤着两三双漆黑浑浊的眼珠,正死死盯着我。
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惊叫溢出。原来我早就被发现了,它们只是在戏耍猎物。门外传来低沉诡异的笑声,越来越密集,听得我头皮发麻。它们开始疯狂撞门,厚重的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我肩头发麻。
我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拼尽全身力气死守。很快,门缝被撞得越来越大,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皮肤呈现死灰绿色的手臂猛地伸了进来,紧接着更多手臂接踵而至。我想起隔壁男人被分食的惨状,求生欲瞬间达到顶峰。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了诡异的细节:这些穿着医护制服的怪物,疯狂抓食地上的腐尸,却刻意避开了我的位置,甚至有手臂擦过我的衣角,都下意识缩了回去。
我瞬间反应过来——它们不吃活人,只啃食腐败的尸体。
抓住这个致命的破绽,我猛地侧身躲开伸进来的手臂,趁着怪物们埋头啃食腐尸的间隙,用尽全力撞开半开的铁门,狼狈地窜出了屠杀室。
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胸前的病历牌随着狂奔剧烈晃动,上面清晰印着:三级妄想症。左袖上还贴着黑色的编号标签——2005号。手中紧攥的大腿骨沾满秽物,脚下带着腐液的脚印在走廊里留下一串痕迹。
走廊两侧的铁门上方,分别挂着锈蚀的牌子:“屠杀室”“囚禁室”“隔离室”。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我的耳朵:
“紧急通知!负四层管控区,屠杀室1888号、2005号、2009号失控病患突破隔离!所有安保及值守人员即刻启动清除预案,发现目标直接抹除!”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逃了出来。这个认知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只要找到另外两个人,我们就能互相掩护,活下去的几率会大很多。
我不敢停顿,沿着忽明忽暗的走廊拼命狂奔。前方忽然传来铁棍敲击铁门的规律声响,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应急灯光闪烁间,一名穿着护士制服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她的手里握着一根泛着冷光的金属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在她的身后,数双漆黑的眼睛正从阴影里缓缓浮现,那是比怪物更令人绝望的极致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