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一个扫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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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亚伸手将书“啪”地一声合上，她有些怀念地从上到下抚摸了一遍粗糙的封面。
这本对于她来说已经很简单的魔法书，现在应该被好好地放在自己房间的书架上，虽然有的时候写作业会盯着书脊发呆，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拿起来翻阅过了。
书的内页上，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前一位拥有者的名字：“Tom Marvolo Riddle”,笔画流畅，线条肆意优雅。
奇怪的是，在送出如此一本对当时的自己相当重要的书之后，奥利维亚再也没有见过那位神秘的先生，直到她在斯莱特林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纪念墙上找到里德尔的名字。
他是一位危险的人。
奥利维亚在他红色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和权力的影子，跟她见过的某些政要和贵族眼睛里有的东西很像。
她曾经想过他为什么会送给自己这样一本书，是心血来潮，还是动过想要带走自己的念头呢？
如果他当时表现出了想要带走她的意向，奥利维亚想，她会答应的。
因为每一个生活在孤儿院的孩子都不会放过任何能够把握住命运的机会，她至少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但最终带走了她的人是邓布利多。
那么这一切猜测都随着她离开孤儿院作为分界线，画上终止符，她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和心思在一些得不到答案的事情上。
周围的景象再一次发生变化。
这一回奥利维亚抱着书本被换上了崭新的洋装站在了一群成年人面前。
孤儿院的院长站在她的身后，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手指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作为一个优秀的作品，展示给周围那些想要用慈善来积攒好名声的贵族们。
“哦，真是个漂亮的女孩。”
臃肿的男人看着自己的那粘腻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种目光对孤儿院的孩子来说很正常，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被舍弃掉的存在。
奥利维亚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些，没有招惹到她的头上来的话她很少会发表意见。
她只是觉得既然自己会魔法，那么为什么要为了一群对自己意图不轨的麻瓜委屈自己呢？现实里的她没有忍气吞声，那在这里就更没有什么忍耐的必要。
“我一直都很好奇，我那时到底被卖了多少英镑，价值几何。”
她没有理会刚刚说话的男人，回头望向了站在身后的院长。
“你在说什么？奥利维亚？”
女人甜腻的声音因为音量的拔高显得无比刺耳，长长的指甲用力得像是要掐进自己的肩膀。
“可惜，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疯掉的人，是不会有再次站在我面前的机会的。”
感到了疼痛的奥利维亚完全失去了再接着往下看的耐心，她挣脱了被钳制住的肩膀，在女人再次向她抓来之前，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了一把银质的水果刀。
既然有痛感存在，那么说明大脑对刺激是有反应的，如果刺激足够的话，就有强制脱离的可能性吧？
“Let’s have a try.”
她漫不经心地嘀咕了一句后，毫不犹豫地手腕一横，锋利的刀刃将要与她的劲动脉相触。
“咔哒-”
她的面前不远的地方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在哥谭生活了月余的奥利维亚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也是在来到了哥谭之后她发现了自己对枪声的敏感，这种没由来的不喜让奥利维亚感到困惑，因为她不记得自己在以前有什么跟枪打交道的经历。
女孩的瞳孔有些紧缩，手里的水果刀也因为迟疑而停顿了下来。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了哥谭犯罪巷的一处巷口，此时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的头部。
“砰！”的一声枪响，她看着古铜色的子弹从枪膛射出，却并没有命中自己，而是贴着脸颊穿了过去。
随后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和哭泣声。
奥利维亚如同一尊零件锈死的玩偶，一点一点机械地转过了身。
她看见了深红色的血液在地面流淌，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男人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子弹护着怀里的婴儿的女子。
女人忍着痛楚颤抖着，用还算干净的手掌触碰着啼哭着的婴儿的脸庞，“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奥莉，妈妈会保护好你，哥哥在这之后会来接你回家，”她哽咽了一下，“我是多么，多么想要能亲眼看着你们长大啊。”
然而她只能遗憾地，极尽温柔地亲吻了自己的孩子，“妈妈是爱你的，爸爸也是爱你的，你是被爱着的孩子，奥莉，任何人都不能将你从我们身边夺走。”
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冲去了一部分她脸上的血迹，奄奄一息的女人在生命垂危之际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抱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祈祷着，呢喃着，“上帝啊，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保护我的女儿，保护她不会被那些人找到，救救她吧……”
脚边散落着一地的珍珠，奥利维亚看见了婴儿的脖子上戴着因为尺寸过小被自己改成了手链的那条珍珠项链。
这是已经被遗忘了的，她到孤儿院之前的记忆。
“跟邓布利多说的一样……”
奥利维亚看着眼前的景象，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溢出，她死死地扣住了手腕上的珍珠手链。
她从来没有被抛弃过，她的家人是爱着她的。
女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奥利维亚大梦初醒一般奔向她们，“no,no,please,Lady,lady……mom!”
而就在此时，像是终于抓住了机会一般，黑色粘稠的雾气笼罩住了她，巨大的恐慌开始在她的心底蔓延。
小丑在她身上下的恐惧毒气开始起作用了。
所有的人化为了白骨向她袭来，她的精神被恐惧一点点地侵蚀，周围完好稳定的世界随着主人情绪的大幅度波动自边缘慢慢碎裂。
奥利维亚知道自己的状态出了问题，但是她无法从沼泽般浓重的悲伤中离开，四肢像是被百斤得重石坠着无法动弹，就在她要完全失去控制权陷入混沌的时候，恍惚间她听见了叹息的声音，被黑色的网纱包裹住的，修长冰冷的手指捂住了她的双眼。
独属于成年女性的，像是一瓶陈年的红酒般优雅华丽的嗓音带着关切，不是在她的耳畔，而是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冷静下来，你可以做到的。”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奥利维亚在那一瞬间从几乎快要成功将她困死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少女惊魂未定地咳了几下，双手撑在地面上努力调整自己紊乱的心跳和错乱的精神状态。
她定了定神便抬首看向拉了自己一把的人。
繁复精美的黑色哥特式礼服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女性高挑纤细的身体，只露出了白皙的手腕和修长的脖颈，被黑色网纱手套覆盖着的指尖捏着一把黑色的阳伞。
黑色的面纱从她戴着的礼帽的帽檐落下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她的衣着像是一种极致端庄的体现，但是偏偏面纱下那一抹艳丽的红唇又打破了这种束缚感，引得人遐想联翩。
奥利维亚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么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士，但是她的身上却给人一种从心底呼之欲出的熟悉感，而当女性的目光向自己投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变成了哥谭市的地标建筑韦恩塔的塔顶边缘。
高空的风将她裙摆上美丽的丝带吹起，在空中带起了优美的弧度。
“请问，您是？”奥利维亚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小姑娘小心客气的询问后，女性像是被逗笑了一样勾起了唇角，但是她并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倾身靠近了奥利维亚。
视线突然被衣服上大片繁复的蕾丝花边占据的小姑娘猝不及防地跌入了一个冰冷却温柔的怀抱里，玫瑰般的芬芳充盈在鼻翼，女性的动作像是在拥抱着自己久未归家的孩子般珍重。
“该从梦里醒过来了，亲爱的。”她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奥利维亚惊讶地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女性轻轻地向前一推，从韦恩塔坠落。
风在奥利维亚的耳边呼啸，韦恩塔的每一层在她的身侧快速地掠过，她看着站在高塔边缘撑伞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女性对自己说了一句无声的话。
奥利维亚读懂了她的唇语，她释然地朝女性弯了弯眉眼后，安心地闭上了自己双目，等待着这漫长坠落的终结，回到现实的交界。
“I’m Gothan.”
梦境的造访者轻轻地笑着对女孩的询问作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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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红罗宾有些无聊地咂了咂嘴，他拖着染血的撬棍绕着红罗宾走了一圈之后，收到了小丑女发来的语音，“我亲爱的布丁，你动作可能得快点了，蝙蝠侠快到了哦。”
“哈！”男人兴奋地咬了咬手指，他脚步一顿，“嗞啦”一声，拖着撬棍来到了奥利维亚的面前。
“你说，蝙蝠侠的脸加上小丑的表情，会是什么结果？”他自顾自地问着同样不省人事的少女，理所当然地，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或许很快我们就能看到。”
他解开了捆住奥利维亚的锁链，把女孩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多像啊，这张脸。”小丑再度凝视着奥利维亚的面庞。
然后他哼着歌打开了紧闭的房门，走了出去。
他们在一家化工厂的内部。
很快小丑踏上了铁板搭起来的高台，高台下，绿色的化工池水在工厂里的光线照射下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男人用悲伤的语气对怀里的女孩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我可爱的睡美人小姐，就在这里，就在现在我站着的地方，蝙蝠侠眼睁睁地看着我掉进了化工池水里，忽视了我对他发出的求救，他真是个伪善者不是吗？”
“所以今天我对你做出来的这些事情只不过是蝙蝠侠对我这么一个无辜者袖手旁观的回报而已，”他托起了女孩的背将她悬在了半空，蓝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悲悯，“要怪的话，就去怪蝙蝠侠吧，他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随着话音的落下，男人松开了手，将她丢下了高台。
但没等他完全走到水泥地面，小丑发现自己的腿被冻结在了原地，无法再挪动分毫，并且冰层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全身蔓延，直到封住了他的嘴巴。
男人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用余光朝身侧看去。
原本应该掉进化工池里的少女半跪在高台的边缘困难地喘着粗气并试图站起来，但是由于被注射的药剂的作用，四肢酸软依然用不上什么力气。
很快，她拽着一旁的铁栏杆借力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体。
一双闪着寒芒的钢蓝色眼睛对上了小丑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小丑甚至有了一种蝙蝠侠本人正在盯着自己的错觉。
“好吵………”
眉头拧动，尖锐的头痛使得烦躁的表情出现在了奥利维亚的脸上，小丑在原地动弹不得地看着女孩握着栏杆，一步一步，缓慢但极稳地向他走来，魔力紊乱而磅礴地围绕着她周身吞吐着，以至于每一处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雪白的霜花。
终于，女孩在一个离他极近的地方站定，冬季本就寒冷的气温，因为她的魔力而骤降了十几度，小丑觉得自己的肺部都在因为吸入了冰寒的空气而有一种结冰的滞涩感，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被封住了嘴巴而只能发出一些语气词。
奥利维亚放下了一直在揉太阳穴缓解头痛的手，她仰起头审视着这个让自己和红罗宾吃了不少苦头的罪犯，烦躁的表情慢慢从她的脸上褪去，转而带上了些许的困惑。
“为什么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归咎于他人？”纯然的疑问从她的唇齿间发出，她无法理解小丑在把自己丢下去的时候的自己听到的说词，“你又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人生？”
但也只是问问，她没指望从一个疯子嘴里听到什么答案，小丑就这么看着那么一双修长纤细的手看似没什么力道地靠近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猛地将他按在了地面上。
魔力增幅带来的力量之大直接压断了男人的肋骨，裂纹从小丑身下的地面向四周延伸，女孩手保持着压着男人胸口的姿势半蹲在他的身侧。
“整个霍格沃兹都知道，挑衅一个斯莱特林就要做好被蛇的獠牙刺穿的准备。”
她表情淡淡地说着哥谭人不是很能理解的话语，“况且被格林德沃知道我被一个麻瓜耍的团团转的话，他绝对能笑话我一整年。”
话音刚落，汹涌的魔力猛地落下化为了重力碾碎了男人四肢的骨骼，然而小丑的嘴巴被封的严严实实，再痛苦他也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吼的声音。
两个人处境的调换和用最冷静的表情做着堪称凶残的报复行为的女孩居然让小丑感觉到了些许恐惧，她十分有耐心地在保留他性命的前提下，用魔力一寸寸碾碎了男人身上的每一处骨头，并且因为嫌弃刺耳的嘶吼声进一步冻上了男人的声带。
她是一个外表看似正常理智的疯子，一个只遵守自己的规则的疯子。
全身骨骼碎裂，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瘫倒在地的小丑看着女孩的脸，他的嘴角鲜血四溢，但男人突然有些想笑，哥谭，果然无时无刻都能给他带来惊喜啊，跟蝙蝠侠一点都不一样却又拥有着这样一张脸的一个孩子，他越来越期待这双看似冷静的眼睛染上疯狂的样子了。
奥利维亚看着莫名其妙地笑到抽搐的小丑，“昏昏倒地。”达到目的了的她并不想了解他的想法，她确认对方完全丧失行动力之后，便抓着栏杆站了起来打算去找红罗宾，这个前不久才康复结果又被神经病折磨的倒霉孩子。
身上的魔力不受控制地在经脉里乱窜，在药力作用下，魔力增幅到不需要魔杖便能够用出来的奥利维亚表情上看不太出来，实则是在忍受着不亚于骨骼碎裂的痛苦的，冷汗浸透了她后背的衣物，保暖咒都无法驱散她身上因为透支而开始蔓延的冷意。
她不知道魔力增幅效果还能持续多久，所以她必须得在自己撑不住之前先找到生死不明的红罗宾才行。
女孩艰难地扶着栏杆走到了过道上，就在奥利维亚根据地面灰尘上的脚印判断红罗宾所在的房间的时候，她听见了马丁靴踏在地面上发出的闷响。
是友军还是敌人？
奥利维亚微微地喘了一口气后握了握已经有些不受控制颤抖的手看向来者。
色彩鲜明的红色面具映入了少女的瞳孔。
好极了，是上次把红罗宾打得半死不活的红头罩，奥利维亚对红罗宾的坏运气表示惊叹，刚解决掉一个揍他的人，结果无缝连接地又来了一个。
而红头罩在看清楚站在走道里挡住了去路的人到底是谁之后，原本平稳的脚步猛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加快了向她走来的速度。
？
不至于吧，你就这么等不及想揍她吗？她现在也没把脸遮住啊，不是说红头罩不动孕妇和未成年的吗？
眼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来不及细想，奥利维亚立刻念了一句爆炸咒甩到了红头罩的脚下，两个人之间的路被炸开了一个缺口烟尘四起，而于此同时红头罩借助钩爪枪纵身一跳刚好落在了奥利维亚面前。
“小丑把你抓到这里来的？”面罩里传来的低沉声音里掺杂着紧张和关切，“他把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不，她感觉不太好。
用了魔咒导致魔力紊乱更严重的奥利维亚眼前出现了重影，她晃了晃头努力保持清醒，他在说什么？这么熟捻的语气，难道他们认识吗？
但她确实只在救红罗宾的时候见过他一面。
奥利维亚觉得自己的大脑可能有点超负荷运作了，原本扶着栏杆的手一滑，女孩整个人向前倒去。
在她以为自己要跟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红头罩先一步接住了她。
坚硬的胸甲撞得女孩的脸庞有些疼。
但是这个怀抱和不久前某人给她的拥抱感觉很相似，不，不能说是相似，这个胸的尺寸，这个胳膊的力度，以及让她熟悉的身高差，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沉重的疲惫感再度昏迷，奥利维亚真的很想抓着他的领口问出来：你跟她说的催债就是这么催的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一个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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