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九个扫帚 杰森与奥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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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睡梦中无法醒来。
………
模糊不清的斑驳景象，让人感到眩晕的光斑。
………
“奥莉，奥莉，不要怕……”
是谁？是谁在说话？
………
“………我多么想，多么想要看着你们长大啊……”
温柔到了悲伤的语气，带着哽咽的气息。
……
“………你………不会被他们找到………”
你在说什么？
那断断续续而又模糊不清的语言让我感到困惑，我拼命地想要拨开白雾一样挡住视线的东西，向那斑驳的色块伸手，但又像是被禁锢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只能感到四周慢慢被血染般的红色和黑色一点点侵蚀。
轻柔的叹息声在我的耳边响起，好像有一双手轻轻捂住了我的眼睛，轻轻将我拉离了这压抑的梦境。
…………
“………不要！”
我张开了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阳光透过玻璃窗和窗帘温柔地洒进了室内，熟悉的小屋和床，店员服被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
啊，我还在老板提供的住宿小屋里。
是噩梦吗？
我想不起来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能感到满腔沉重的悲伤如同巨石一样压抑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心脏在以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在胸腔里跳动。
我低头望着自己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的手掌，空空荡荡的，淡粉色的珍珠手链挂在手腕上，带着体温的热度。
“啪嗒。”
一滴水珠落在了掌心。
这是……眼泪？
我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冰凉凉的，无知无觉间，我已经流了满脸的泪。
“奥利维亚，你这是想家想到要哭了吗？”
我面无表情地抹干净了眼泪自言自语道，“太没出息了，你的监护人可是最伟大的巫师阿布思.邓布利多呀。”
“你得坚强一点才行。”
————
今天店里没什么客人还挺清闲，老板去外面进货了，被噩梦困扰的我有些蔫嗒嗒地不想出门，就端着杯热可可窝在收银台里翻开了之前从市图书馆里借出来的《哥谭历史》看。
“哥谭市最初是由四大家族创立的，这四个家族分别是韦恩、艾里奥特、凯恩以及科波特，他们的产业遍布全城，控制着这座城市的各个领域。”书里写道。
嗯哼，看起来跟我们霍格沃兹的情况很像，四位创始人，四个不同倾向的学院，组成了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
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韦恩家族的现任家族首领，我看着放在旁边的报纸上的一张张他的花边新闻照片，他的那张帅脸上绽放着孔雀开屏一样招摇的笑容。
“布鲁斯韦恩最大的才能应该就是雇佣各种各样的人才来管理他的企业，从而能保证他荒唐的行为始终能有金钱来支持了吧。”
哥谭市的新闻报道里这么评价他。
虽然但是，其实在我看来这已经足够厉害了。
知人善任说明他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和相当精准的判断力。
而且传记里提到，他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四处游学，布鲁斯韦恩在很多所大学里都旁听过一段时间，那他的阅历和知识面肯定都是很可观的，这是一位博学的人。
唯一不足的一点大概就是，他似乎是一个缺乏专注力的人。
因为即使他学过很多东西，他都没有去取得专业学位证书的证明，好像他学这些东西只是因为兴趣而浅尝辄止。
朋友们，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连这些照片里他身边的漂亮姐姐，几乎都是一次一换，从来都没有重复的，多情却又不深情，他给人们留下的是一个浮华的，始终没有成长的富家公子的形象。
我顺手拿着放在手边的记号笔在他的照片上画了个圈圈，也许是因为异世界的这个疑似同位体的家伙桃花运太好，梅林看不过去，就给我多加了点单身狗的芬芳吧。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男生有些冷淡的嗓音在店里突然响起，一个小袋子被轻轻丢在了我面前摊开的书本上。
“杰森？”
我放下手里的笔拿起了袋子打开一看，是巧克力，“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太谢谢啦！”
“不用谢，随手买的。”
他拉开了一把椅子坐在我面前，两条大长腿懒洋洋地架在桌子上，“店员跟我说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个。”
“我不是小孩子哦，明明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我朝他挥挥拳头表示抗议。
“还不是小孩子呢？”他撇撇嘴，“喜欢吃甜食的小丫头。”
“也没看什么。”
我把书拿起来给他看封面，“你今天白天怎么过来了？上夜班不需要休息？老板不在哦，所以现在只有三明治可以卖。”
“《哥谭历史》。”
杰森颇为不屑地念着书名，“能被写到书里发表的哥谭就已经不是真正的哥谭了，你随便拉一个本地人告诉你的事情都比书里的靠谱。”
“我不是来吃饭的，今天休息，偶然路过就进来看看。”
我站了起来走向厨房，“那你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倒。”
“都行，我不挑。”他无所谓地朝我挥了挥手。
那也成，刚好我煮了一壶热可可。
我把热可可端给他之后又窝回收银台，继续翻着书，“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科普类型的信息从哪儿看都差不多，没必要为了这个特地问别人。”
可能是因为降温的缘故，杰森今天终于换掉了万年不变的那件红卫衣，穿上了黑色的短款机车夹克和紧身的高领毛衣。
之前他穿宽松的衣服我只是觉得他个子很高，今天我才发现他的身材也很不错。
宽肩窄腰大长腿，不比夜翼的身材差，尤其是他的胸，我低头瞅了瞅自己的一马平川，然后淡定地移开了目光。
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一个男生居然比我胸大！
“杰森，”
我幽幽地发问，“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份工作？比如模特这种的，我敢打赌，你绝对会爆火的。”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那种花架子有什么好考虑的？”
什么花架子啊？这叫合理利用资源造福社会。
“总好过你三天两头带伤上班吧？”
我哼哼了两句。
杰森是干什么的呢？
他告诉我他是职业/催/债/人，专门上门讨债的那种，这个我懂，职/业/打/手嘛。
这就解释了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不愧是犯罪巷出来的，连工作都这么拼命。
对于我的嘀咕，杰森冷酷无情地嘲笑道：“你注意管好你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还有闲工夫来管我？”
不是我说，你这一天一个伤的架势，哪来的自信能比我活得久的，你知不知道我可是最近哥谭名声响亮的小红帽！
给你五秒钟重新考虑一下措辞嗷，这样晚上你工作我碰到你的话还能考虑考虑给你抱大腿。
“上次如果不是我正好过来，你就被别人占便宜了你知道吗？”
他皱着眉头伸手敲了敲桌子让我端正一下态度。
上次？
哦，他是指之前那个一看绝对是磕多了的流浪汉突然从排队的队伍后面冲上来要摸我脸的那件事吧。
被人占便宜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但我当时还真的有点被那个人的速度给吓到了，如果不是杰森跑过来把人直接打飞出去我可能要当众拔魔杖给他来个四分五裂体验一把掉马的酸爽感了。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杰森语气紧张，目露凶光地问我有没有事情，好像我说有事情他就再把人拎回来再打一顿一样。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摸清楚了他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说话可能得反着听的别扭性格。
不管怎么说，无论是他保护了我的行为，还是关心我安全的言论，对于别人的善意我们都不应该辜负，于是我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真的听进去了。
“你对布鲁斯韦恩很好奇？”他指了指我放在一边的报纸，“我看见你圈起来的照片了。”
“啊，当然！”
我撕开了一颗巧克力的外包装咬了一口，唔，好甜，我有些开心地眯了眯眼睛。
“帅哥的爱情罗曼史拿来打发时间挺不错的不是吗？”
杰森好像不相信我说的话一样翻了翻白眼，“你看起来可不是那种人。”
干嘛不相信，我说的就是事实的一小部分嘛，人类的本质就是吃瓜，谁会不喜欢吃瓜呢？还有啊，光凭外表去判断别人可是很容易会被糊弄过去的，杰森同学。
“杰森杰森，既然你是本地人，那你跟我说说布鲁斯韦恩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呗。”
我想起了他的工作突然来了兴趣，他应该知道很多新闻里头不会报道的事情吧？
“能是什么样子？一个钱多的没地方花的虚伪慈善家，一个成天美人在怀的花花公子，还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烂好人？”
他扯了扯嘴角，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
“啊，听起来跟报道里的没什么区别。”
没听到什么新鲜东西，我有些失望地喝了口热可可。
“我一个在犯罪巷里摸爬滚打的混混，怎么可能知道上流社会那些富人的事情，本来就该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你觉得我能见过他这种大忙人吗？”
他有些不开心地啧了一声，但是看到我有些失望的表情又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眼睛往电视机那边瞟了两眼，岔开了话题，“话说你这个年纪现在应该去上学的，奥莉。”
邓布利多都不会这么追着我监督我学习的，你怎么比我的监护人还上心啊。
“我本来就还在上学啊。”
我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无奈地趴在桌子上，“但是没办法，我暂时回不了家啦，这里的学校也不适合我。”
“你……就没想过找其他亲人帮忙？或许你能过的比在这里好得多呢？”
“老板不是已经在帮我了嘛，你忘了老板之前说的啦？”
“你这话拿去糊弄别人还有可能，我你就别想了，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行吧行吧，知道你混社会的经验丰富，也没指望能糊弄多久。
我叹了口气，不就是想听实话嘛，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他们又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总不能让我去梦里找他们吧？”
他突然就不说话了。
最怕聊天的时候空气突然安静，我等了一会以后发现他还是没有搭话的势头，就抬头朝他看了过去。
翡翠一般美丽的蓝绿色瞳孔之中溢满了我没有办法读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悲伤，像是愤怒，又像是了然。
那浓烈的情感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之时的海面汹涌而来，但又最终敛于水面之下的寂静。
杰森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
摘下了眼镜后失去遮挡的面容和布鲁斯有着惊人的相似度，但是远比布鲁斯要稚嫩、年轻得多。
那像是被上帝亲吻过的五官精致而秀丽，皮肤白皙，一头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柔软而亮泽，随着她趴在桌子上的动作倾洒在了桌面上，如同上好的绸缎一般铺展开。
奥利维亚轻轻地阖着双眼，长而卷的眼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像是展翅欲飞的蝶翼。
店里暖色的灯光为女孩蒙上了一层柔和静谧白纱，配上她少有波动的表情，像极了玻璃展柜之中极尽奢华的人偶娃娃。
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想到，奥利维亚应该被捧在掌心里好好呵护着长大，或者说在来到哥谭之前，她应该是那种会被人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但是如今的她并没有，她生活在这混乱肮脏的犯罪巷，在餐饮店里起早贪黑地打着工，每天都在和或是市井或是堕落的人接触，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努力地在生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这里活下去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了。
十几岁的年纪，让他想到了从前的自己，那个鲜活的，对新的生活和家人，以及那被无数次描摹过的未来充满期待的，被埋葬掉的自己。
“你……没想过找其他亲人帮忙？或许他们能让你过的更好呢？”
为什么不去找布鲁斯呢？杰森想，你来到哥谭不是因为要找他吗？至少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他们又不在这个世界了，总不能让我去梦里找他们是不是？”
甚至还有闲心开了个玩笑。
意料之中的答案，意料之外的态度，太过轻巧的语气道出了在旁人看来有些残酷的现实。
小姑娘姣好的脸庞上没有什么忧愁，也没有什么悲伤，眉眼舒展，声线温和，仿佛只是说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她今天在看布鲁斯的新闻报导，她没有把布鲁斯韦恩当作自己理所当然的家人。
奥利维亚的眼睛太过干净，没有被金钱和欲望沾染，比起认亲她更多的像是在观望，收集着大大小小的消息来支撑自己的判断，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
她的举动就像是在说：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什么样子，并不是很想去打扰他。
你为什么能如此平淡地对待一个不负责任的，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的父亲呢？
对于新闻报道之中的那些荒唐的举动你都不会感到失望和愤怒的吗？
奥利维亚甚至于在听到自己没能控制住内心的怒火而说出的误导或许还有些隐秘的恶意的言论时连难过的情绪都不曾有过。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小姑娘脑子里面成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让人面对她的时候连气都生不起来。
其实也对，没有过期望就不会失望，不曾拥有就不必担心失去。
那双像是冬日山涧结上的冰凌一般清透的钢蓝色眼睛是如此坦然地看着自己，杰森突然感到有些后悔，看来拉撒路池子里的水真是把他的脑子给泡坏了，他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
他刚刚不应该把自己的怒火迁移到她身上的。
这个不过是跟他一样，被命运抛下的孩子。
他在想什么？
我被他的眼神搞得有点懵，一时大脑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之后我才想到自己说的话他听着可能有歧义，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没人管的小可怜啊？
“你别误会别误会，”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朝他解释，“我监护人活的好好的呢，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而且我在努力想办法解决问题啦。”
“我知道。”
他摇摇头示意我他没想多，收回了目光，“我只是想到了今晚的工作有点暴躁。”
？
你工作不是上门讨债吗？
难不成今晚的追债对象是曾经甩过你又给你戴了绿帽子然后冤枉你先出轨的前女友吗？所以你才能有如此复杂的目光？
也不对啊，“你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刚刚收到的通知，加班。”
“奥莉，如果有那么一个不知道你存在或者说对你没有过期待的亲人，你会怎么对他？”
我看着他突然郑重的表情，感觉这不是什么能够随便对待的问题啊。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会，“那就，给我和他一个知道真相，彼此接触的机会？”
“不过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我可能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生活啦。”
“毕竟这种事情落在谁的身上都是惊吓居多吧？生活本来就很辛苦了，这种对双方来说都可能是负担的事情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果然是这样。”
他安静了一会后，自顾自地呢喃道，“我也不过是想亲口要一个回答而已。”
说完他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热可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拿起了我放在桌子上的眼镜重新给我戴好，然后微微俯下身子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宽厚的掌心温暖而干燥。
“你得更小心一点才行，小丫头。”
他刚刚干什么了？他居然趁机摸我的脑袋！
第一次没让你得逞第二次还是没让我躲过去是吗？
我怒视着他，”摸头会长不高的你知道吗！你长得高了不起吗？”
“比起长不了这么高的人，是挺了不起的？你说是不是，小个子？”
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杰森轻轻捻了捻手指，扬起了唇角，他想，不去找布鲁斯也没关系。
反正他也养不好孩子。
等他把要做的事情做完了，自己的身边安全了，把奥利维亚的监护权抢过来也不是不可以。
“摸头就当提前收点报酬了。”他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后头那句话。
“没什么，老板快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他抱着自己的头盔，大长腿一迈向门口走去，然后骑上了他的重型机车，朝我扬了扬手一溜烟跑掉了。
我端着他喝完可可的杯子走向厨房的水池，恶狠狠地拧开了水龙头，一边洗杯子一边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
杰森.托德你等着，我迟早有一天摸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九个扫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