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紫川傲雪

7、第 7 章

　　在德曼中心格兰大酒店的临窗位子，我与张大老板面面相对。我在脑中搜索公司客户的资料，究竟是谁家老总，竟可以让张大老板心甘情愿亲自迎接等待。
　　不等我找到那位放我们鸽子的牛人，闭目养神的张大老板突然开口道：“海青，是不是对这里的环境异常熟悉？”
　　装修富丽堂皇，环境幽静怡人，美味佳肴应有尽有，我一介小小职员怎可能对五星级大酒店熟悉，“曾在窗外远观过几次。”
　　他笑，眼睛细微眯起，如同画家虚起目光以便能更透视地去看眼前的画面，“海青，你想撒谎到何时?”
　　他等于告诉我，他已掌握事情真相。不到黄河不死心，不管他掌握多少事情真相，我坚持自己说的是事实。
　　“长虹公司前任董事长的公子，难道从没去过大酒店进餐？”我知道自己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没有逃过对面男人锐利的双眼。
　　看着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心里那些一直想要忘怀的过往渐渐浮现在眼前，任怎样努力挥赶，都不能将之从脑海中抹去。嘴角不觉泛起一丝冷笑，长虹董事长？早已成为过去时。曾经驰骋商场的成功者，如今只是一个活在悔恨中的可怜人。我的继母同时也是我小姨的女子，在扮演了十几年温柔贤惠的妻子和母亲后，突然一天摇身一变改换较色，成为一个复仇女神，对着我和父亲说：“我恨你们，是你们毁了我一生的幸福。”
　　公司机密文件莫名出现在与之竞争的对手案头，监察部门长驱直入查出产品的质量问题，客户络绎不绝铺天盖地的投诉，直到那一刻，父亲才明白继母对他的恨有多深。也许为了弥补曾经的伤害，身败名裂的父亲放继母离开，承担了所有罪责。“张总的情报网真是无孔不入，远在千里之外的小事也了解的如此清楚。和张总作对的人，还未动手已先输一筹。”我希望他知道的事到此为止，没有进一步深入。可惜，很多时候，在许多事面前，事实总是与期望相反，个人的主观意识什么也阻止不了，回避不了。
　　“是吗？我只了解自己感兴趣的人。”隔着在他指间高脚杯中晃荡的琥波色液体，他说：“我和乔治老板樊浩明是旧识。”
　　我如坐针毡地一动不动，我意识到自己的手指甲深深掐入了椅子扶手的皮革里，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掩饰不了，也不想再掩饰。樊浩明，这个一年多来不管我逃到何处都紧随着我的名字，时刻提醒着我不要忘了曾经做过的协议。我不能眼看着已一无所有的父亲后半生还要在牢房里度过，为了我唯一的亲人，不惜和恶魔一样的人做交易。
　　我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问：“把我的过去调查的如此清楚，张老板，你到底有何用意？”
　　拿出早准备好的五百万支票放在我面前，他说：“海青，我想帮你。”呵呵，多熟悉的场景，同样的台词，同一个听众，只不过换了一位演员而已。一年多前，同样有一个人坐在我面前说，‘海青，我想帮你。’
　　“帮我？好啊。樊老板借我钱的条件是三年还清五百万，到时如果还不清，就把自己抵押给他。张老板的期限是多久？三年还是五年？还是或许可以延期更长时间？”物以类聚，我竟会以为他会和他人不一样，真的是太天真。老虎和狼又有何区别，都是要吞噬猎取的对象，只不过狡猾的狼会先用花言巧语的表面功夫骗取猎物的信任，最后才给予致命一击。一步步掉进他早布置好的陷进，我竟不自知。
　　“海青，不要误会，钱你可以慢慢还，没有期限，你只要一直在我公司工作。”
　　看重我的工作能力？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清楚，二十岁之前我只学会了怎样花钱，二十岁后的一年里我只学会怎样骗钱。
　　“张老板，你比我清楚，你付我的工资，我一辈子也换不清五百万。”把面前的支票推还给他原来的主人，张剑锋，你太贪心，一生太长。
　　“我们只是口头协议，如果想要离开，随时可以。”支票又到了我面前，张剑锋起身离开，他的背影将要消失在玻璃门后，我才回过神。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宁静的大厅回荡，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他回头，“海青，我说过，我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