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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黑披 ...

  •   贺兰澍熟门熟路地带我再次穿梭在这座迷宫,我仔细分辨了一下,不是来时走过的路。又过了一会儿,他竟然带我回到了之前的院子,而这院子已然融入了地宫之中,一点也不突兀,院子中还多了一张石桌,石桌旁正好有两张石凳。
      我们两人在石桌前坐下,贺兰澍将桌上的一个四方檀木盒递给我,“这里面是弗罗散和冰玉含片,还有一株雪山参、一些金叶子和几粒珍珠。明玉,玉龙道一行必定凶险万分,你要多加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接过木盒塞进袖子,玩笑道:“你是在提醒我小心赵子韫他们?”
      贺兰澍微笑着,笑意深深,“我是希望你能小心所有人,包括我。”
      我白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知道你奸诈啊。”
      贺兰澍还是清风朗月的模样,一言不发地对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忍不住道:“你干什么呀你想?”
      “明玉,”他忽然严肃起来,“我之后一段时间会很忙,你去玉龙道的路上一定要小心行事,如若有变,抽身便是。”
      我切了一声:“贺兰澍,你小看谁呢?”
      他却还是一脸郑重地说:“明玉,你一定小心再小心。”
      我不耐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打什么主意呢?我可告诉你,寻宝可别找我了啊。”
      贺兰澍幽幽道:“明玉,这世上的宝贝我想要的可不多。”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不多不多,也就是富可敌国吧。”
      话音未落,我看着贺兰澍的笑容一僵,耳边是破空而来的啸声。
      我抽出软剑截下偷袭的飞刀,这狭长的飞刀乃是乌木削成,通体缠绕着一道红龙暗纹,像是用血勾画的一般。
      “!”我认出这把飞刀的来历,心中一惊,迅速将贺兰澍护在身后。
      “是天衣教,”我低声告知这瞎子,“你什么时候惹上天衣教了?你抢他们东西了?”
      贺兰澍脸色很差,隐隐有凶相,我头一回见他这副神情,便也暂时收了和他打趣的心思。他道:“区区邪教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关心?”
      我一想也是,天衣教那可是从上到下、表里如一得毒,毒得鬼哭狼嚎,阎罗绕道。
      三个身披斗篷、脸戴面具的天衣教徒从天而降,一人手持柴刀,一人腰别玉笛,还有一人手持银弓。
      天衣教等级森严,共分五等:一名金衣教主,两名银衫祭司,四大红绸护法,三位黑披使者以及无数蓝布教众。
      贺兰澍皱着眉问:“来的是谁?”
      “黑披鬼,三个都来了,你面子不小,但也不大,起码也得来几个护法吧。”我忍不住打趣道,少见这瞎子生气上火,看来风华楼已经和天衣教交过手了。
      二十年前天衣教北上群挑中原各大门派,扬言要一统江湖。两方恶战三年之久,天衣教败回南疆,中原诸派也大伤元气。
      也就是在此期间,天衣教放出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天下第一剑客陆骞与银衫右祭司阿墨周玉暗通款曲,两人偷盗天衣教圣物《珈英蛊语》,天衣教许诺十万两黄金悬赏二人性命。
      这悬赏至今还未撤销,哪怕悬赏的人已经都死了——起码千真万确地死了一个。
      我时常想,那些人究竟是为了维护正道,还是为了那十万两黄金,他们会不会有人恬不知耻地去天衣教要求分一杯羹?
      贺兰澍说:“明玉,你想杀人的时候,总要说上两句玩笑话。”
      “我没有带惊玄。”
      “哦呀,好危险。”
      “惊玄?”邪教教徒将玉笛从腰间解下,这人耳朵灵光,拿腔作调道:“风华楼果然和蓝采荷暗中勾结,你们中原武林,真是腐败哪。”
      我向贺兰瞎子转述:“他说你腐败贪财影子斜。”
      贺兰澍一本正经:“明玉,我还没吓到幻听的地步。”
      “原来你就是阿墨贼女的女儿,陆骞真是待你不薄,居然连惊玄都传给你了。”拿着砍刀的居然是名女子,声音成熟妩媚。
      贺兰澍在某一瞬间变得很紧张,我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我明白他在意的是什么,但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看着那三人道:“你说的贼女和我有关系么?我是陆骞的女儿,凭你们还不配提他的名字。”
      手握弓箭的邪教妖人狞笑一声,“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倒将你那叛徒娘的没良心学了个透!不过任你如何狡辩,你也改不了出身。今日正好将你和这瞎子一同捉回去,看了到那时你们还如何唱双簧!”
      我对此屁话自然不屑一顾,旋即一脚踢飞了石桌,砍刀竖劈,石桌四分五裂。
      沉寂在心底的仇恨再度被点燃,我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出招变得更狂燥。
      我恨天衣教,也恨各大门派,我要那些挥剑的没挥剑的,都血债血偿!
      我跪在陆骞的墓前向他磕了六个响头,我想他安心上路,但求他等一等,求他等我杀尽那些小人,用他们的魂给他铺一条来生潇洒轮回路!
      陆骞,你再等等,我会挥出更快的剑,我会让那些人在地府向你认罪!
      弓箭乘风快,笛声奏月寒,刀下亡魂颤,如此皆败在——雪满山!
      我仰天怒吼,剑光如电,风声猎猎。
      十二道剑花拥簇成一周浑然的圆,心正则剑气凛然,意坚则杀机不破。任他笛声乱神,如何刀光凶狠,再是箭无虚发,我也能杀出一条路!
      箭羽残影,笛声借着飞箭搅动气流,一股威亚逼至我胸前。我微微后仰,横剑一切,砍刀却从天而降直冲命门。我平地旋身,软剑撞上刀背,铮的一声,砍刀近在眼前……
      就在同时,一只飞虫停在我的鼻尖,两对翅膀的一只黑色飞虫,满口尖牙就如恶鬼小差。
      一支利箭飞啸而来,簇头、杆身皆刻满诡异符文,淬着邪异的光。
      三面夹击,贺兰澍的拳头握得很紧,我见状笑了一声,“贺兰瞎子,一个盒子可不够了!”
      “天苍地茫,我意恒长!”
      我直直起身,一周浩气爆发,蛊虫振翅难飞,刀锋再难进攻,利箭仓皇落地。
      为什么用软剑?
      因为软剑可以传递心跳,那些极尽邪恶的人心在衰败时的跳动最是让人心情愉悦。
      是了,我在这一刻是享受的,若这是罪,那我也认了。
      我嫌恶地抹去脸上溅到的血,再一次抽剑震血,然后走到贺兰澍面前,“这笔帐可要好好记下,贺兰楼主。”
      贺兰澍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递过来,笑着道:“好说好说,一定一定,今夜辛苦先生了。”
      我哼了一声,擦掉手上和脸上的血,“你那两个小丫头怎么还不来?这也太慢了吧。”
      天衣教在今夜肯定不止出动三名黑披使者,只是我并未听到周边有什么异动,看来流云大会并未受到影响。
      过了一会儿,梨梨和桃桃带着另外几名风华楼下属匆匆来到院内,“楼主……”他们一脸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贺兰澍在属下面前还是会端架子的,只见他一脸平静道:“今夜之事不必声张,将尸体送还天衣教,放两把火就够了。”
      我就说贺兰澍蔫坏蔫坏的吧,两把火,那仄宕林不得烧光了!
      贺兰澍对桃桃低语一番,桃桃领命之后离开,我欲同他道别,他却要我再等会儿。
      风华楼的手下训练有素,三具尸体往麻袋里一装绳子一紧,地上的血迹再用添加了潇横粉的清水三遍冲刷,一切又恢复如常,连血腥气也消散在风中。
      桃桃很快带着一个黑色丝绸的包袱回来了,我立即收回目光,贺兰澍将包袱递给我。
      我也不同他客气,接过后掂了掂,确认有盘缠在内,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贺兰澍凑近了,低声道:“你回去记得处理伤口。”
      我看了看天色,说道:“我先走了,回去还能睡会儿觉。”
      贺兰澍欲言又止,然后笑了笑说:“再会。”
      梨梨给我带路,她一路上总是偷看我,很是好奇。我摸了摸她的辫子,“不要太佩服我哦。”
      然后她就不看我了,小丫头,还挺有脾气。
      梨梨是姐姐,比桃桃多上几个心眼子,古灵精怪的,显然十分了解避人耳目和隐藏行踪。不过她并不如贺兰澍对这个地方熟悉,带着我一路拐拐绕绕,尽管没有走进一个房间两次,但中途显然是走岔了路。
      我和她打趣:“梨梨,下回让你们公子画个地图呗,省事儿。”
      小丫头撩过纱幔,抬头乜了我一眼,“你以为我们公子闲着呢?”
      我耸了耸肩,欠欠地跟了一句:“他多忙啊!”
      梨梨气得哼了一声,对我的不满都写在了脸上,没过多久她又嘟囔了一句:“没良心……还不是为了你……”
      我揪了揪她的辫子,她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
      突然传来一阵古朴悠扬的箫声,宛若山风来去。
      “排箫?到散场的时候了?”我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朦胧光彩里的飞檐回廊,幻梦一般,排箫便是要唤醒梦中人。
      梨梨将我送到一座宅院的正门口,她站在门槛后,两边的大灯笼照出她小小的影子。
      我在石狮子那停住,回头问:“你有话要说?”
      梨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她明明有话要和我说,却只落落大方地向我行了拜别礼。
      我等了等,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我朝她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风华楼和天衣教的事一定不简单,贺兰澍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我想他身边最不缺忠心耿耿的高手,非要说有什么危险的话,他也不会设计我去给别人当保镖的。
      但愿接下来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这江湖还不会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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