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和尚、一夜暴富、人生巅峰？》半从容

58、第 58 章 无挂碍故，

　　277.
　　我没有回头，却问他，“想回去看看吗？”
　　法海没有答复，我抬脚，走向了当初那妖胡来的地方。
　　村庄，依旧在。人们似乎已经淡忘了那次惊吓，一切又像当初一般井井有条。
　　他不可置信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怎么会！？”
　　我没说话，依旧带着他走。
　　“老人家，”我向坐在一家门外的老妇打听，“阿弥陀佛，听说当年这里闹过妖？”
　　那老妇一看我是个和尚，便也打千，“阿弥陀佛，是闹过。不过没什么事，后来也就没有了。”
　　“哦？那妖怪吃人了吗？”
　　“吃了。但是只死了村里的屠夫和他的儿子，别的死的也不是妖弄的。”她浑浊的双眼陷入回忆，“当年，是我们太慌了，根本没看，那妖怪其实没攻击其他人。”
　　“哦？”
　　“后来，来了几个和尚，问了情况，去找那妖，那妖怪就再没来过。”
　　“阿弥陀佛，你们和尚啊，是造福的人！”
　　我同她合十告辞，“阿弥陀佛。”
　　他站在那妇人面前，久久失神，“阿九婆……”
　　老人家有些颤颤巍巍的，“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哎哟，多少年没人喊咯……我一把老骨头，也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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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循着那妖的气息，找到了它。
　　“和尚？你回去吧！当初说好了，我只杀那个人救我孩儿性命，不会再下山。”
　　我笑，“说好了？”
　　那妖点头，“对！当初那老和尚舍了一身修为性命，我敬重他，必当守诺。”
　　我回头，身后，法海瞳孔地震。

　　279.
　　时光再倒转，我们回到当初那妖吃人的时候。
　　老和尚带人追去时，那妖正咬断了屠夫的脖颈，用血喂食两只初生子。那初生子孱弱，便是有新鲜的人血浇灌，也只能虚弱的一点点舔食。
　　妖眼中温和，轻轻帮两个幼崽哺送，“乖，吃一点，要快快好起来。”
　　老和尚舞着禅杖看到这一幕，戛然而止。
　　那妖看了过来，“和尚，待我喂了孩儿来。”

　　280.
　　“来吧！”那妖一脸坦然，毅然决定就义。
　　老和尚却没动作，“为何吃人？”
　　妖脖子一梗，“那是我恩人的孩子，就要救不活了。我取了人命，我认，拿我的命还。”
　　老和尚看了看妖，又看了看它护在身后的幼崽……
　　“幼崽长大，还要吃人。”
　　“可以不吃。如今杀人，只是为取用其血肉灵气救命。”
　　“阿弥陀佛！”老和尚放下禅杖，“这位施主，凡人血肉不及修行之人，若老衲愿舍一身血肉修为救助这两个幼儿，你可愿立誓，不再伤人？”
　　“师父！！”
　　老和尚身后，几个弟子惊声喊道。
　　老和尚眉须花白，对身后弟子道，
　　“为师今日便教你们最后一课，此二子身带清光，其祖辈必有积德，此妖身无血气，乃初次杀生。救生，为德；报恩，为义。老和尚我死得其所。望你们今后以苍生为重，护生为德。”
　　说罢便除尽袈裟，割破血肉，一步一步朝那两只幼崽走去。
　　修行人血脉之中的灵气让妖族的新生儿懵懂的颤动，本能的循着灵气就扑食过来。
　　“南无喝啦怛那多喇夜耶……南无阿利耶……波卢揭谛……室佛那耶……”
　　随着大悲咒的轻声哼唱，老和尚身放万丈光芒，在笑容中圆寂。
　　妖拜服，合十磕头礼敬，“圣僧大义，吾感激涕零、无以为报。今日吾在此对圣僧立誓，此后再不杀生，永保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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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海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泪水滑落。
　　“老方丈……”
　　我拍拍他的肩膀，“法海，你呢？你的眼睛可看出来了同老方丈一般的解读？”
　　他跪地忏悔。
　　“论神通，如今的你，早已超越老方丈，可你却没有一颗如他一般琉璃通透的心。”
　　“世间之事，没有绝对的善，也难有绝对的恶。”
　　“有时候，你恐惧的只是看过去的勇气。可一旦你勇敢看过去，你看恐惧还是什么。”
　　我轻声道，“如今，你再想想，青馆里，你忘了什么。”

　　282.
　　他仓皇跑回青馆，却发现那里早已是一片废墟。
　　“怎么会！？”
　　到处都是残破的无人收敛的白骨，他四处乱转，满眼的慌乱和不可置信，一如当初的许仙。
　　我再挥手，那青馆恢复了原样。只除了……
　　他推开门一路急奔，所有的一切还是他当时砸坏的模样，他一样一样确认着，只除了……
　　床上的女人。

　　283.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床上的女人早已不是人，而是一只死得透透的，破了肚皮的妖。
　　“怎么会这样！！”他慌乱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你再想想？”
　　“我，我……”他慌乱的开始回忆。
　　他当初喝得酩酊大醉，眼也花了，心也乱了，然后他拉过那个眼里有钩子的女人，然后……
　　然后，她变成了妖。
　　一点触发，他猛然记起了这一切。

　　284.
　　“她为何是妖？”
　　“记得她同你说过，她本是官眷。”
　　“对。”
　　“她父亲为人陷害，被罚抄族，男子流放边境，女子罚为官妓。”
　　“这期间，她见够了世间人情冷落、人性败坏。虎落平阳，她被退婚本在意料之中，却不想，她那未婚夫，在她入了妓籍后，竟带着三五个人，特地上了她所在的青楼，在众人面前拍下了她的初夜，并且，与友同乐。”
　　“畜生！！”
　　“后来，她的名声传了出去。一段时间内，她父亲曾经的同僚、部属、乃至家丁，都敢来买她的服侍。反倒当年她父亲的政敌，却为她留了一份颜面。”
　　“轻生之时，她被救下，对方要同她做一笔交易，她答应了。那是一只妖。”
　　“那妖帮她杀尽了当初侮辱她的人，当着她的面，在那些人极度的恐惧之中，一口一口吃掉。”
　　“她心里的洞，一点一点被填满。”
　　“从此，凡是心肝肠坏尽了的，她都会亲自引诱，再由那妖吃掉。久而久之，她向往起了妖的力量，和妖合了肉身，她变成了妖。”

　　285.
　　“所以，我根本没有……”
　　“你为何不信你自己？”
　　“呵，倒过头来看，我的心魔竟让我恐惧得连自己都不敢信。”
　　“所以，你忽视了城里最大的妖和最重的杀孽，却围着两只开医馆救人济世的小妖转。”
　　“我惭愧！面对着面，我竟都没能发现。”
　　“如今呢？”
　　“我要突破了。谢谢你，玄奘。可我还是要以除妖卫道为念，这是我的道。”
　　“无差别灭杀？”
　　他笑，“分好坏。”
　　我也笑了。
　　“恭喜你，曾经那个自以为正义的和尚和那个自以为正义的妖，都已过去。”
　　他盘腿合十，身体缓缓升上半空。
　　“是。我为‘相’所迷，不能见真，如今心魔既除，当寻果道。”
　　万丈金光。

　　286.
　　我看着金光之中修得罗汉果的法海，叹果然如今果位都靠修了。
　　哪有那么多的机会，得以面见如来，亲受敕封。
　　就在此时，他忽然对我打出一拳。
　　那拳杂龙虎之势，威声赫赫朝我咆哮而来。
　　谁知，本想是龙腾虎啸之势，却在我身前，脩的化为一阵轻烟散去。
　　他愕然，“你究竟是谁！”
　　我看着身上裹上的金光铠甲，笑：“多谢无当小姐姐。”
　　一旁，一个身影缓缓现身，“你为我那徒儿几番周全，我也不是那厚心之人。”
　　转眼，她瞪向金光中的法海，“你这人，才证罗汉，却要报复于他？”
　　法海一笑，“我不过出一口气，这和尚忒烦。”
　　说罢，他转向我，“如今，你我恩怨尽了，就此别过。”
　　我保持微笑，“放肆。”
　　他自云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