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弹幕》Popobobo

3、第三章 面对现实

　　回到静室，魏无羡的肚子咕噜一阵，蓝忘机虽面上不动声色可心中微微一紧，刚刚吹了山风，又饿着肚子，加上一向话多闹腾的人突然乖顺了起来，多年因为魏无羡而习惯了紧张的神经条件反射地提醒他，赶紧去做饭一定要热的，辣的，还要有酒，真怕不是魏婴的魂魄先跑了就是莫玄羽的身体先垮了，于是，蓝二公子的脚在静室还未站定就转身出门朝厨房去了。
　　魏无羡佯装镇定地在琴桌前坐下，目光从忘机琴的弦上滑出去，静室的整洁程度简直令人发指，从屏风到木塌扫了一圈不由心中阵阵发寒，自己的靴子刚刚走过晚间沾了露水的草地，着实不放心，赶快脱下来检查一下卫生状况，还好，勉强洁净。忽又觉得自己一身玄衣与静室的格调完全不能融入，于是又三下五除二解了腰带脱了外袍，露出雪白洁净的中衣终于让他有了几分坐在这的底气。这一番思虑过度让他紧张又心虚，头皮发麻脚底发软，像极了当年那个初入莲花坞的孩子。往事不堪回首，好汉不提当年勇，更何况想想马上蓝湛回来，就如坐针毡了，哪还顾得上在如烟的往事中伤春悲秋。
　　从昨天强行被拖回来魏无羡就已经把静室反复打量和探索了几番。怎得才一日之隔，昨日鸠占鹊巢的雄风荡然无存，此刻却有种坐立不安起来？也是，之前是想装疯卖傻溜之大吉，既然马上要走日后更不会再来，总要该看的看了该摸的摸了才够本吧？蓝忘机的房间，换做是谁也未免有几分好奇有几分激动，堂堂含光君这等谪仙般的人物，起居之处是什么光景，如果说能卖门票展出，谁不想排队去求一张黄牛票，看上一眼也能如何如何这般这般津津乐道回味一生相传几代吧。魏某人这等俗人，怎么会错过这不花钱的眼福，自然是不仅上下打量还要上下其手的，回头人前也可以出去吹一吹。而如今，想到这人，就心跳加速，事态严重，明显是超出了自己的认知水平，如果蓝湛也是如同自己一样想法倒好，可如果全是自己心猿意马？不需在想，几乎可以肯定，蓝湛只是不把自己当旁人了，也不似对邪魔外道的憎恶吧，或许最多也就勉强算是朋友，这样的关系已经是极限了，还能怎么样？
　　长吁一口气，看看自己的衣袖，好好的！莫玄羽这个家伙是断袖，我不是！我喜欢姑娘的，魏无羡郑重的想。姑娘？就像……脑子里翻转着云梦姑苏夷陵各地相熟的姑娘的脸，想确认一下究竟最喜欢哪一款，想来想去，脑子里的画面终究是不争气地合并为同一张脸，一张冷冽的脸，俏俏地，挥之不去，突然就很想见到这张脸了……
　　门被推开，一袭白衣带着月光飘进来，放下手中的食盒，一双纤细白净骨节分明的手把忘机琴轻轻抬起，放置在身后的书案上，食盒里面的盘盘碗碗就摆上了琴桌，摆在了那个穿着中衣光着脚的人面前。
　　“魏婴，吃饭”
　　一看盘子火红一片，油够香味够辣，立马两眼光放光。吃饱了不想家，本着这条原则，本来打定了主意要端方的魏公子简直吃的风卷残云一般，边吃边幸福地哭诉：“蓝湛，早知道你们家的饭这么好吃，我早就跟你回来了，谁做的呀？你们家换了大厨了？”
　　“嗯。”
　　“你们家如果没有那几千天家规就好了，饭不过三碗，这样的饭菜，我想吃四碗。”
　　“你无需遵守。”蓝忘机目光低垂着说话间又盛了一碗饭送到魏无羡面前，顺手还夹了些肉放在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千百遍，这一瞬间竟似乎关闭了周身的气场，沦落为沾满烟火气的世俗之人。
　　“蓝湛，我没看错吧，你今天怎么似有种洗手作羹汤的贤惠？”
　　“你……喜欢？”耳垂红，蓝忘机艰难地想说的清楚些，自己想问的是“你可喜欢这些饭菜？”而措辞直接停顿在这三个字上突然脑中一片空白。
　　“喜欢喜欢，喜欢这些饭菜，也喜欢你的贤惠，哈哈哈哈哈……”魏无羡自来就喜欢撩拨蓝忘机，此刻明知他本意却还是忍不住顺嘴加上后面一句，蓝忘机本来就想避过的歧义活生生被划重点强调出来。而魏无羡这得意忘形劲儿一上来，后面更是一扫之前的压抑，恢复了往日地没心没肺，直接笑出了猪叫。
　　蓝忘机再不接话，魏无羡知他恼了，却越发觉得找回了点面子，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装腔作势地走去藏有天子笑的暗格，熟练地打开，拿出一只黑溜溜的小坛子，扯掉盖子，一口灌下去，完全不在乎酒灌得太猛顺着下颌流到脖子再划进了略微敞开的中衣领口，只觉得酒香浓郁，心情舒畅，说“蓝湛，你居然藏酒？你说，你从什么时候偷偷喝酒了？”
　　“不曾”
　　“不曾？你既然不喝，那藏酒做什么？你们蓝家禁酒，总不至于是孝敬你叔父或兄长的吧？那就是说，你是为了赔我当年那一坛天子笑为了我藏的？”魏无羡顺着自己的思路大开脑洞，自己都被自己清奇的逻辑说服了，就等着看蓝忘机被扣了一顶大帽子之后的抓狂，可是，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魏婴，对不起”蓝忘机似乎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却坚定地继续说道：
　　“当年之事，对不起”
　　魏无羡刚想再灌下一口酒，提着酒坛的手却生生停在了半空，不敢相信地盯着蓝忘机，似乎不敢苟同，又似乎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当年之事，当然不是指的打翻那坛天子笑，他二人心中都清楚那非但不用道歉，反而是少年时温暖的趣事。而蓝湛的这句对不起，竟勾起了魏无羡的回忆，对修鬼道之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心存了无数的激愤，愧疚，追悔，而如今蓝湛的一句对不起，却让他凭空多了些委屈，这么多年从不曾有过的，为了当时的自己感到委屈，为了当时的自己心疼不已。原来，他也不是像外表那样坚强勇敢，他也曾经渴望一个人的理解，需要一个人安慰，期待一个人的信任，在意一个人的看法，想找一个人依靠，而最终没有等到……或许不是那人不愿，是自己生生地推开了他不想再牵扯一个人进来做无谓的牺牲，独木桥上，自己一个就够了。为了自己这般地有担当骄傲过，此刻却因为这句对不起松松垮垮地脆弱下来，瞬间泪目。
　　“蓝湛，不必说了，当年之事，非你之过。”想听到一个人的道歉，以确信自己曾经并没有错，然而蓝湛做错过什么呢？终究一错再错却无可选择的是自己。闭眼又灌了几口酒，试图用醉酒的朦胧掩盖自己模糊的泪眼，而他的酒量，这几口终究是喝不醉的。也不能索性再死一次，只好报着再来一坛或许就醉了的想法，就这样一坛又一坛的灌下，测试着自己的酒量更大还是蓝忘机藏酒的数量更多，心里默默打赌，如果喝完醉了，就是输了，输了今天晚上要罚自己去蓝湛的床上陪他睡，如果没醉就是赢了，赢了就要罚蓝湛今晚陪我睡，对，就这么决定了。
　　模模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无羡睁开眼，依稀觉得眼角似有水渍风干后的紧绷，天光已经微明，依然是静室，回想昨夜清醒的最后一幕，却不见记忆中琴桌上的残羹碗筷，也不见满地滚落的酒坛，整个静室除了自己身下榻上被褥凌乱，其余目光扫过之处依然整洁得令人发指，除了自己再无一人。心跳停顿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走了？我究竟赌输了还是赌赢了，不管怎么样，赌注还是欠下了。怅然若失间又重重地躺回了塌上，闭了闭眼，苦笑这赌本就是自己心里说的，不干旁人事，赌注更是自己非分之想，本就不该。
　　“魏婴？醒了？”屏风后蓝忘机转出，脚步走到塌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昨晚你喝了酒，怕你头疼”似乎还有后半句，可蓝忘机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蓝湛，没事，我的酒量你不是不知道，千杯不倒，喝到花光你含光君钱袋里的银子也无事，醉一次却是求之不得呀。”
　　“身体尚弱，需少喝”
　　“那你昨晚也没拦着我？”
　　看似蓝忘机又想不答，魏无羡转了转眼珠刚想找个新的话题，蓝忘机又突然开口：“昨晚见你似有心事，魏婴，你且安心，我在，定不会再让你受苦。”似是报着必死的决心蓝忘机说了他深思熟虑了一夜的话，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等待魏无羡的回答。
　　“蓝湛你，不必这样，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作为朋友……”未等魏无羡说完，蓝忘机生平第一次有失礼仪地打断了别人的话，道：“不只是朋友”
　　不只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魏无羡似乎想到了那种可能，却始终不敢贸然确认，只待蓝忘机能再说些什么，可终究对蓝忘机而言，话已至此，若是更进一步，难度真真比散尽一身修为重新来过更胜千倍，他寄着希望，魏婴能懂。
　　第二日，清河聂氏差人送贴，请泽芜君与含光君三日后赴中秋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