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021章 慧平儿牵出诡心思 却说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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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赖大家的也无什重大事件，只不过上回凤姐吩咐在外面采买的一些府上早春要用的物品已采办回来，如今那边急着只等银子。
凤姐便让平儿拿了库房钥匙去取银两给赖大家的，自己偷闲儿在屋子大红暖绒貂毛毯子铺的软睡椅上歪躺了，手里拿着一个宫廷图案彩绘的青瓷暖手炉捧在胸前，懒懒地闭着眼不知不觉就小睡着了。
待平儿回来时，见凤姐正睡椅上歪躺着，合着眼睛睡着了，便小脚步子踮手踮脚地进去，轻取了一边的一条凤羽鹨鸡身上雏毛儿做的见方大小毯子给凤姐轻轻搭在身上。
原凤姐也没睡得平稳，平儿这一动，也就醒了，便问：“可办好了。”
平儿便笑着答道：“奶奶只管放心，多劳累的，看你也不懂得保养着自己，这铁打的身子也要有个休息的时候，可奶奶偏是不听。”
凤姐一听这话，身上便觉更劳累，在睡椅上不适地翻了翻身，尖细的吊梢眉不觉地皱了一个皱，心里正想着要跟平儿商量那件事情。
那边道是不与再多一个人说的，可平儿嘴巴子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最是百把撬子撬在她嘴里也套不出个话来，最是喝了凤姐意的一个棋子，故而凤姐心里早打算着这事平儿好歹多一个人给自己照着。但凡如天繁大的事，再强的一个膀子撑着，多早晚塌下来。
平儿见凤姐醒，自己就将那毯子折好放回了原处，在凤姐身边一个位置上坐了，拿了凤姐换下洗过的意见嫣红镶金金蝶洋绉袄儿在大的熏香暖炉子上烘烤着，一边和凤姐说话。
凤姐便道：“你去看看外面的人再进来，我有一间要紧的事要只与你说，你别说与了别人才是。”
平儿便答应了放下袄儿出去，一会子便放下帘子进来复坐了，手里仍旧拿着那件袄儿香炉上烘烤着。
凤姐便问：“这是隔年的新鲜藕香，倒是好闻。”
平儿便道：“奶奶怎忘了，是隔年托奶奶办事的东城里那个大胖子财主枼儿的，送奶奶的礼就是这个上好的藕羚沁膤粉，极清润脾肺的，又可以醒脑养颜。”
凤姐便道：“这倒是了，看我却忘了。”
凤姐平儿两个说了这几句，凤姐倦怠了似的合目歇了歇，彼此静默了好一会儿，平儿只顾烘烤着手中的袄儿，小心细致地翻着袄儿匀匀地烤。
好一会儿后，凤姐也养足了一点精神，方平气安心地道：“老爷那边传出消息来，宫里的新定规矩，我们屋里的姑娘们都要参加明年宫里举行的大选。老太太太太那边都不让外说的，这事儿只老太太太太几个顶要紧人物知道，连薛姨妈姑娘们都不准一字而提，我是个例外的，却知道，如今告了你也就外边你我知道，可不得有第三个知道的。”
平儿一听凤姐这话，心里先是一噔，却不知有这一遭的，她知道这些姑娘们里头原只是宝钗一人来府上只等次年上京待选的，却突地变成了府上的姑娘们来了，事情突兀，平儿不知其中底细，只提着一颗心等凤姐把话说完。
凤姐便把在老太太屋里与老太太太太们商量的事情又并老太太留下自己说的那一件事情都一一说与了平儿来听，独她荐黛玉配给宝玉一事不提。
平儿听了知了原委，原是如此，怪不得凤姐儿今儿看起来更是累些，原是为了这些子事又花了不知多少精力去。
平儿便问：“既然如此，想太太们心里定有琢磨，也不关得太太，怕老太太心里也自有琢磨，奶奶心里可有什么打算了？”
凤姐便冷笑的道：“烧起火来放了锅子煮大杂烩，你别看这府上的人痴傻，恁几个不是是表面的功夫多，脸皮子上的假面佛，哪一个不投神押宝的，怕你我还是次的了。”
平儿便道：“倒是。”
凤姐便道：“我管不管既知道了这事，也算是一遭的运气，注定我也好好混个主搭搭顺风的车，不定那日得罪了那个妃啊嫔的，怎么好死歹死都不知道呢，到时候怕后悔也没得拯救的。”
平儿心中也暗暗叹这个理，若是一时不知，倒不怕自己，是怕屋子里跟自己的人又或是跟自己的人的人一时不到得罪了未来的“神仙妃女”的，他日得志，若是计较起来，自己不知道何般大小的事就给判了个下地狱的罪行，岂不冤屈，又想着平日里宝钗黛玉两个是中姐妹中最出众瞩目的两个，想着凤姐也必有此一想，嘴上便轻轻探试着问：“奶奶心里可有看中了能成才的人？较真来，我倒是看宝姑娘林姑娘两个更中用些。”
没料，凤姐却鼻子里冷笑哼出一声道：“什么看中不看中人，皇帝老子的心思长在他的肚子里，他爱的什么，牡丹还是杂草，萝卜还是白菜，你我怎奈心知肚明？你若押的西瓜，他偏偏挑了冬瓜，你押的冬瓜，他偏生挑的西瓜，岂不是钱势两头空空。管她是宝姑娘还是林姑娘，我是索性一个不押宝，也是个个都押宝。”
平儿听了，便觉疑惑，不禁皱眉问：“奶奶这话可从何说起？何是‘索性一个不押宝，也是个个都押宝’？”
凤姐便轻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些个姑娘们里谁选的上谁选不上，你可是知得？”
平儿听了依然不解，只觉越听越糊涂了，便道：“我当然不知。这怕只上天知道呢，也是个命。”
凤姐笑道：“这就是这个理了。我现在就不知道谁选的上水选不上，押谁都是错，索性我都押了。我现在这个位置，也不缺什么，也是便宜顺带行事儿。只花个血本儿，点着姑娘们所缺所少施些恩惠，他日必是对我多少有感恩的。敢明儿谁中了，成了才，得了个妃啊嫔的，我脸上也光彩，若是那一个不中选的，我也不吃亏了去，就是齐中选了，我阿弥陀佛去跪地拜佛感谢佛祖和十八般神明，若是一个不中选我也两边不吃亏。”
平儿听着凤姐儿大论，也确觉有理，只微微点头，并不再插话。
凤姐儿便接着说：“所以以后这一班子的姑娘姐儿们，也劳烦着你帮我好生照看着，一应吃的用的多周待些，大不了多几两银子的小事，厨房裁缝那边，各处小家用的暗里放个话，都给几钱，横竖里大选就着一年，银子账目先包着我身上，只一件你我累点要躬亲行事的，就是这些事一应大小要做得让各房屋里姑娘们心里知道我们好意，又不能有半点特意安排之蛛丝马迹，做得不露痕迹些方好。”
平儿在这屋里虽是做妾，这些年来跟着凤姐见的，学的也不少，本又是聪慧伶俐之人，自然应了凤姐这话来细细去做，不在话下。摒弃了身份，落个次的，平儿是有些怨愤不平的，然就在待人接物处事办事这一点上，凤姐的恨，精，变，虚，一点娘心，也算第一个让她叹服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021章 慧平儿牵出诡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