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的大小姐》一只鹅鹅鹅

15、第 15 章 “现在

　　“现在也才九月中旬吧，你就准备这么早吗？”夏油杰看着眼前的女孩问道。
　　一之濑云回：“我早就想问你了，还是特意等了半个月才问出口，这已经不早了。生日礼物这种东西还是要提前准备的啊！”
　　去年提前三天才准备礼物的夏油杰：……

　　一之濑云颇为认真地问：“你们去年给硝子送了什么东西吗？我参考一下。”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回忆道：“去年吗…我会织围巾所以就织给她一条围巾。”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一之濑云的笑点，她咧着嘴笑了半晌，她笑着吐出了几个字：“夏油…麻麻。”
　　“……”夏油杰一噎，无奈地问道“别笑了，你有时间笑不如说说你想好送什么东西了没。”
　　一之濑云笑容一僵：“没想好，我觉得送什么都不合适。而且…我越想越觉得送什么都不如给硝子送一套上好的手术刀来的直接。”
　　夏油杰安慰道：“手术刀也还行吧…前几天我还听到硝子抱怨手术刀不趁手。”

　　一之濑云没好气地说：“你觉得我在你生日送你一套手术刀合适吗？”

　　夏油杰脑海中浮现出一之濑云笑呵呵地打开礼物盒里面整齐排列一套手术刀的画面。

　　“确实…有点不太合适。”夏油杰附和道。

　　一之濑云想到了还有个人被自己忘了：“五条君送了什么东西？”
　　夏油杰笑了笑，回道：“悟那家伙送了满满一盒子甜品店的优惠券。”
　　一之濑云沉默一下：“我不该提他。”
　　“确实。”夏油杰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一之濑云长长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样子让夏油杰都觉得不太忍心。

　　“……”夏油杰欲言又止。
　　他真的很想告诉她，对于家入硝子来说无论你送什么礼物她都会很高兴，哪怕只有一句祝福她也会欣然接受。
　　但是话到嘴边却觉得如果说出来就唐突了。
　　家入硝子和一之濑云两人之间的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夏油杰又不瞎，自然知道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明明差一步两人却都默契地止步于此，所以他也不想打破这个局面。

　　“一之濑。”夏油杰念道她的名字。
　　一之濑云回：“嗯？”
　　“你为什么不问问硝子想要什么呢？”夏油杰讲道。
　　一之濑云：“知道自己生日礼物是什么的话就没有惊喜的感觉了。”
　　“可是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就算知道了你会送什么你依然可以制造惊喜。”夏油杰讲道。

　　他的一番话倒是给了一之濑云灵感，一之濑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夏油杰讲道：“夏油君你真是我的良师益母！”
　　夏油杰慈善的笑了笑，那笑容却分明写着“我好想揍你”。
　　一之濑云干笑了几声，脚底抹油地溜走了。

　　从九月中旬，一之濑云拉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筹划家入硝子的生日。眼看越发临近家入硝子的生日一之濑云没由得的多了几分激动和不安。
　　明明她不是过生日的人，却无比期望家入硝子的生日快点来到。

　　**
　　不论怎样，时间不会停止向前。

　　11月7日，家入硝子的生日。

　　早就听说同期要给自己过生日，家入硝子也知趣地把时间空了出来。
　　去年的生日是在学校的食堂度过的，今年一之濑云提议到自己家名下的餐厅去，家入硝子自然没有异议，便随她去了。

　　家入硝子一出学校门就发现一辆低调的轿车停在门口。
　　小七从轿车里伸出头喊道：“家入小姐！我家大小姐派我来送你去！”
　　家入硝子扬了扬眉，坐在副驾驶。

　　“大小姐对您还真是上心呢！”小七道。
　　家入硝子不解，但听到他的话还是有些高兴。
　　小七讲道：“大小姐从来没有说这么主动的给谁过过生日，连小少爷的生日大小姐都是糊弄糊弄就好了。”
　　家入硝子笑了笑，没接话。
　　见她不说话，小七也不觉得尴尬，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堆，都是关于一之濑云以前的事，他说的上头，家入硝子也听的高兴。

　　车停在了餐厅前的空地，家入硝子道谢后便下车，服务员领着家入硝子去往订好的包间。

　　正走在走廊时，照明的灯瞬间灭掉，家入硝子听到身旁的服务员抱歉的声音：
　　“抱歉小姐，您先在这里等待一下我看看怎么回事。”
　　服务员离开后，又走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最后停留在她身旁。

　　那人没说话，只是牵起家入硝子的手向前走。
　　握着她的手很热，温软的触感在黑暗中不断放大，在她平静的心湖激起阵阵波澜。家入硝子立马知道这人是一之濑云。

　　“硝子。”一之濑云退了一步，把家入硝子带到前面，“向前走吧，我会在前面等你。”

　　话音刚落，灯又亮了，家入硝子发现前面每一个包间都标识着数字，从1到18，她想回头问这是什么却发现一之濑云早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家入硝子无奈地叹口气，按照包间留下的提示依次打开包间的门。

　　包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桌子和一个放在桌子上的盒子。
　　家入硝子走进，发现一张纸贴在礼物盒子上。

　　“亲爱的硝子，一岁生日快乐！送给你的礼物，好好收下吧！”

　　她打开盒子，一条勾玉吊坠赫然躺在盒子内。

　　家入硝子恍然大悟，包间上的数字代表着她的年龄，从一岁到十八岁，一之濑云把是把她从小到大的生日都过了吗？

　　她抿了抿唇压下嘴角的笑意，将盒子放好，退出房间，推开2号房间的门。
　　果然不出她所料，写着“两岁生日礼物”的盒子依旧放在房间的桌子上。

　　她耐心地推开每一扇门，直到在16岁的生日礼物前停顿。
　　16岁的礼物是一张光盘，看样子是一之濑云自己找人刻的。
　　家入硝子将光盘放到电脑主机里，显示器上出现的画面让家入硝子睁大了眼睛。

　　一之濑云穿着长款风衣站在一片枫叶林中，飘落的枫叶落在头上她也不知，只是专注地盯着摄像头讲道：“硝子小姐，我现在在加拿大，我和小硝子玩的很开心。”
　　说着举起手中的玩偶，玩偶的衣服上绣着“硝子”的字样。
　　画面一转，一之濑云穿着黑色的赫本风长裙出现在法国街头，背后是来往的人群。
　　视频中每次地点的改变意味着一之濑云去了新的地方。

　　家入硝子想起在几个月前一之濑云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家入硝子当时想了一下回答说自己在16岁的时候幻想着去环游世界，但是成为高专的学生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当时家入硝子说着无意，但一之濑云追问她想去的地方，她也认真地给了答复。
　　只是没想到，一之濑云会以这样方式来实现她异想天开的想法，怪不得在这两个月总是见不到一之濑云的影子，即使见到了她也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视频结尾，一之濑云去往了一个公园。家入硝子认出那是她俩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一之濑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轻笑着讲道：“硝子，我带你去环游世界了哦！”

　　“18岁的我带着16岁的你的梦想希望可以带给你一些温暖。”

　　伴随着她的声音消失，视频也重新开始新的一轮播放。
　　家入硝子又沉默着把视频放了一遍，画面中一之濑云浅浅笑着，被风扬起长裙的裙摆划出好看的弧线。
　　家入硝子突然迫切地想见到一之濑云。

　　她急急忙忙地离开房间想到还有两个房间的礼物没有看，又不得不耐着性子推开下一个房间的门。
　　一条白色的围巾挂在房间的衣架上，那是一之濑云织给她的。

　　为此一之濑云还追着夏油杰学了好几天，那几天被夏油杰称之为史上最艰难的日子，吃饭被追着问、做任务被追着问甚至连睡觉也做梦也被一之濑云追着问怎么织围巾。
　　庆幸的是，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只有筹划生日聚会的一之濑云、五条悟和夏油杰三人知道。

　　这是最后一个房间了。
　　家入硝子深呼吸口气推开了门。

　　“生日快乐！硝子！”
　　一阵欢呼声庆祝着属于家入硝子的节日。

　　18号房间的礼物是每个人的祝福。
　　其中有一之濑云的私心，希望以这种方式告诉家入硝子她并不孤单哪怕人来人往地离散，她会一直陪着家入硝子。

　　高专的学生都被邀请参加家入硝子的生日聚会，他们把家入硝子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祝福着今天的主角。
　　家入硝子笑着回应，瞥到了坐在房间沙发上看着她的一之濑云。
　　她拨开人群走到一之濑云面前，抱住了她。

　　一之濑云还没反应就被一把搂住，鼻息间满是熟悉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她心上人的气息。

　　“硝…硝子…生日快乐啊…”一之濑云结结巴巴地说出了祝福，脸红的样子活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谢谢！”家入硝子声音有些发闷。
　　一之濑云回道：“我为硝子开生日会不是让硝子说谢谢的，硝子啊，你要开心呐！”
　　“好。”家入硝子像是承诺般郑重地回应。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亲昵让夏油杰轻咳一声，一之濑云脸上才降下去的热意又立马烧了起来，家入硝子倒是不在意地让众人吃吃喝喝。

　　生日聚会在这不大不小的包间进行着。

　　“硝子。”一之濑云拽了拽家入硝子的衣角。

　　借着给家入硝子庆祝生日的借口一之濑云喝了不少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她还是醉了。

　　“嗯？”家入硝子发出鼻音。

　　一之濑云迷迷糊糊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家入硝子，讲道：“礼物…生日礼物！”
　　家入硝子说：“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眼神划过一之濑云的脸，那是种想占为己有的眼神。

　　醉酒的一之濑云感受不到她的意思，执着地讲道：“这是硝子的18岁…礼物…打开看看嘛，求你了。”
　　语气带着粘人撒娇的甜腻，家入硝子拒绝不了，她接过盒子打开发现是一个打火机。

　　“硝子不要抽烟哦！”一之濑云提醒着。

　　家入硝子挑眉：“那还送我个打火机？”

　　“这个…打不了火！”怕她不信，一之濑云亲自示范了一下，果然打不了火。
　　一之濑云小声讲道：“硝子，抽烟对身体不好，戒烟好不好？”
　　家入硝子盯着她回道：“我坚持不住的。”
　　一之濑云瘪了瘪嘴，讲道：“那我督促你戒烟可以吗？”
　　“你陪着我？”
　　“嗯嗯。”

　　家入硝子像是调笑般问道：“陪多久？”

　　“很久很久，如果戒不掉烟就算硝子变成阿婆我也会陪着硝子啊！”
　　一之濑云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反应不了什么，只会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家入硝子忍着笑意，答了句“好，你要一直陪着我哦。”
　　一之濑云认认真真地应道。
　　看到她这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家入硝子又觉得自己恶劣极了，趁着她喝醉时做一些不太恰当的承诺。

　　大概是因为喝酒导致迟钝，一之濑云坐在家入硝子身侧有些困倦了。
　　家入硝子便让她到沙发里睡会儿要走的时候叫她。
　　一之濑云老老实实地窝在沙发里眯了一会儿。家入硝子又被夏油杰他们叫去疯玩。

　　聚会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快十二点才结束。
　　参加生日会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家入硝子送喝的醉醺醺的一之濑云回去。

　　“云？”家入硝子试探性地就手轻轻推了推她。

　　本以为醉的睡着的女孩一个激灵坐直身体，满是醉意的眼睛望向家入硝子，她回道：“在的，怎么了硝子？”

　　“回学校寝室了。”家入硝子将女孩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拿好。

　　“？”一之濑云歪着头哼唧唧地回了句“我从小到大都没住过学校，我要回家啦！阿敬还要等着我给他讲故事哄睡觉呢！”

　　家入硝子：果然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想上前扶住看她站起来自己也跟着站起来的一之濑云，哪知一碰到她胳膊，这人就跟触电般猛的后退一步，口齿不清地嘟囔着：“我自己可以走！”

　　说罢急急忙忙地晃着脑袋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也幸亏是晚上，小路上没什么人，足够一之濑云东跑跑西窜窜的走法。
　　眼看一之濑云就往电线杆上撞，家入硝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头。

　　一之濑云：……
　　女孩迟钝地握住放在她头上的手，拿到眼前细细端详，随后小声讲道：“是硝子的手…喜欢…”

　　因为声音实在太小，家入硝子不解地啊了一声。

　　一之濑云将脸靠在她的手上，冲她浅浅笑着，满怀爱意的双眼盯着家入硝子一人，她一字一句地讲道：“喜欢硝子…一之濑云喜欢家入硝子。”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家入硝子一呆，随后仿佛有什么在耳边炸开，想拼命压住的嘴角可怎么也做不到。

　　看起来她是很高兴的。

　　可醉酒的一之濑云并不这么想，醉酒的人一向没有逻辑。在她看来家入硝子没有高兴地跳起来，就是在无声地拒绝。
　　一贯娇养矜贵、生活上顺风顺水的大小姐从来没这么窘迫过，她又羞又恼，嘴一瘪，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俨然一副表白被拒的伤心样子。

　　“云。”家入硝子无奈地念着她的名字，她被一之濑云的反应吓到了。

　　“嗯。”

　　“别哭了。”家入硝子讲道。

　　一之濑云听到后迅速低下头，用袖口暴躁地想擦掉眼泪，还嘴硬的反驳道：“我没哭！”

　　家入硝子轻轻捧起她的脸，女孩眼中擒着泪咬着嘴唇不想发出抽泣。
　　她问道：“这不是在哭吗？”

　　一之濑云倔强着不语。

　　家入硝子无奈叹息，低下头吻住了一之濑云的唇，却没有再深一步，她如蜻蜓点水般抽离。

　　一之濑云瞪大了眼睛，随后气鼓鼓地骂道：“流氓硝子，不喜欢我还要亲我！”
　　情绪波动太快，以至于自己打了个酒嗝。

　　家入硝子看着她这幅样子，暗自嘀咕着自己和醉鬼较什么劲，倒还是讲道：“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一之濑云迷惑。

　　家入硝子认真地说：“笨蛋…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我喜欢你啊。”
　　像是从来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她耳朵瞬间红透。

　　一之濑云听后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跺着脚在原地转了一圈。
　　最后小心地问道：“那我们是两情相悦？”

　　“嗯。”家入硝子回应。

　　“硝子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我已经是了。”家入硝子笑道。

　　一之濑云的心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就像是一切尘埃落定后的欣喜和满足，她将试探性地勾了勾家入硝子的手指，见她没拒绝便放肆的把自己的手与家入硝子的手紧紧相扣。

　　“硝子。”

　　“嗯。”

　　“硝子？”

　　“我在的。”

　　一路上一之濑云不厌其烦念着爱人的名字仿佛要把她的名字刻在记忆最深处，家入硝子也不紧不慢地回应着她。
　　明明是一条不是很远的路，却让两个人觉得过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