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三十年》一瓶清烟

2、第二章 教引嬷嬷 第

　　第二日一早，我便起床洗漱打扮。这些事我并不习惯让婢女伺候着，特别是梳发和梳妆，自己对着镜子，随着心情梳妆打扮，也算是一种自怜和自恋。而今天却是不同，除了贴身婢女元春和初夏外，二娘另派了她自己的贴身婢女过来为我梳扮宫妆。
　　元春为我略施妆粉，描上山黛，接着将胭脂片递到我的唇前，让我轻泯一下。最后扫上粉脂，再略微扑上香粉。一个清秀不失庄重的妆容在镜里展现。初夏为我挽上少女双重髻，插上雕花玉簪，以彰示身份。戴上兰花玉蕾耳坠。并不戴项坠，只在手上戴上白玉兰花纹手镯，一来配耳饰，二来兰花也是文官家的象征。
　　着服是平时为进宫准备的夏装，但我甚少穿它。之前所有需要进宫的晚宴和请安几乎都是爹爹带着长姐去的。直到前年长姐出嫁。长姐严婉珊出阁时还不到十五岁。在不到选秀年龄，爹爹就及早向皇上请恩将长姐下嫁礼部侍郎李德阳之子李渊。爹爹曾说"婉珊的性子太过清傲，又十分要强，不适宜宫中生活。”礼部侍郎之子生性温文尔雅，又是爹爹的门生，想必必不会亏待婉珊。故爹爹早早求得皇上赐婚，于启明2年完婚。
　　想到此处，如今连我这个小女也要出嫁，且是嫁入这深宫之中，不禁伤感起来。
　　“小姐”初夏轻轻唤了我一声。我回过神，穿戴整齐。对元春她们说“以后私下里叫我“小姐”，但有外人在的时候，要叫“小主”知道了么？”“是，小主”众婢女屈膝一拜，随着我出了楼阁。
　　教引嬷嬷已经等在前厅。我远远地打量了她一眼，一身宝蓝色的宫装，梳着简单的盘头，端正恭谨地垂手站立。我朝元春使了个眼色，元春递给我早准备好的红色纸包。我接过红包，只留下元春和初夏在那候着，便款款走向教引嬷嬷。
　　嬷嬷一看到我，便行了屈拜礼，口称“奴婢储秀局张秀华拜见小主，小主安好。”我伸手扶住她，忙道“张嬷嬷不必多礼，今后还要辛苦嬷嬷教导。”说完便把红包塞到嬷嬷手中。张嬷嬷很自然地收下了红包，脸上仍是恭敬的表情“小主客气了，教引秀女小主们是奴婢的本分。”我心想果然是宫中的人，恭敬中带有气度。而脸上只是微笑道“那就请张嬷嬷随我移步到南书房吧。”
　　张嬷嬷略带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又恢复神色，低头禀道：“回小主，不知小主觉得在南书房进行列检是否妥当？”我心下明白过来，我虽是皇上钦点的钦旗秀女，可直接参加殿选。但在参选之前，必须是要通过列检的。由于姐姐未参加过选秀，我又没有娘亲教导此方面的事情，所以疏忽了这一步。我微微有点发窘，也感激嬷嬷的提醒。便道“请张嬷嬷随我移步去南厢房。”
　　前厅往南走一点，穿过集水桥便是南厢房了。我见门外候着另外两个嬷嬷，两个嬷嬷一见我便屈膝行礼“奴婢储秀局李秀珠，周雨见过小主，小主万福。”“起来吧。”行过礼后，我带着三个嬷嬷进了南厢房内室，元春和初夏仍是守着门口，元春的神色隐隐有些担心，我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关上门。
　　门轻轻合上，室内的空气有些紧张。我虽心里忐忑，仍然含笑对张嬷嬷道：“我们开始吧。”张嬷嬷朝另两位嬷嬷点了下头，走到我跟前，轻声道：“请小主退去衣衫。”我闻言脸红着，默默地退去外衫和薄衣。下意识地咬着嘴唇，任由嬷嬷们对着我的身体进行检查。
　　例检进行得缓慢而又仔细。闷热的夏日，我却觉得身上透凉。直到嬷嬷一声：“例检完毕，容奴婢服侍小主穿衣。”我紧绷的神经才有了一丝松懈。待衣穿好后，朝南跪拜，三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才算礼毕。
　　张嬷嬷拿出一张“秀女登入册”，上面写有我的姓名，年龄和出身。在纸册的最底端的方格内有“过检”两个大字。三人在“过检”旁各自按了手印后，退出了房间。待她们将这张纸册带回宫中存入档后，我就是真真正正的钦旗秀女了。
　　我整了整情绪，走出南书房。只见二娘单薄的身影站立在那，双目担忧地望着我。我一见二娘如此，只觉鼻子一酸，流出了泪。二娘见我出来，便急忙上前拉着我的手说“玉儿受委屈了...”我哭着唤了声“二娘.......”扑到她的怀中。她仅是轻拍着我的背，再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