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宋叙彦

6、失眠2 完

　　“乖乖，你终于醒了。”

　　此时他不认人，疑惑的问：“你是？”

　　“你是忘了吗？”眼前的女人温柔的道，“好孩子，我是你的妈妈。”

　　“那我是谁？”
　　周愠记得自己的父母早早去世，他没有任何的亲人。

　　哪怕是抚养他长大的伯伯也早已去世，周愠低垂着眼眸，似是不相信眼前的人。

　　倏然间，眼前的‘母亲’拿出镜子对着周愠看，周愠发现自己的脸并非是自己的。

　　反倒是想一个人....

　　何晏。

　　他的脸什么时候变成何晏了，他是周愠。

　　“何晏，你要忘记多久，还要变成周愠多久。”

　　当母亲道出他的真实名字时，‘周愠’实是不相信自己是何晏。

　　这一切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何晏瞧着周围的场景，想来是医院。

　　他撑着自己的脑袋，刚才一闪而过的疼痛，让何晏重新躺会在床上。

　　之前所经历的所有，似是替代周愠，似是暗指什么。

　　接着有人进入到病房，何晏看去，是医生。

　　“你醒了？”
　　何晏没有回答，只默默看向医生。

　　这或真或假的世界，对何晏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就像他是周愠，是何晏，亦或是季燃，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已经住院两个月了，现在状态明显比之前要好很多。”
　　“我到底是谁。”

　　等医生道完，何晏问出疑惑的问题。

　　“你是何晏，一直都是何晏，你所经历的那些幻觉，是你想要替代周愠所经历那些不好的事。”

　　医生间何晏有想问的问题，道出些许他能接受的答案。

　　从何晏住进医院以来，他接受不了周愠离开这个世界。

　　他有时看着变为周愠的何晏，他知晓何晏从那段时间当中从未离开过。

　　“那你又是谁？”
　　何晏看着眼前的医生，觉得有点眼熟。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季燃。”

　　何晏微微蹙眉，似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季燃离开后，何母小心翼翼的看向何晏，不敢多说一句话。

　　可她是何晏的母亲，她还是问道：“小晏，周愠他...”

　　“他是不是没了。”
　　“嗯。”

　　单单一个嗯字，何晏望向窗外，他所接触的，只有周愠知道。

　　他想起自己成为周愠的那段时间，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

　　他从未相信过周愠的离开，从来都没有。

　　“妈，我觉得我好了。”
　　母亲或许知道自己的孩子依旧想念那位孩子，随了何晏的意愿，带着何晏离开医院。

　　在何晏离开之前，季燃送着何晏离开。

　　这天如同相遇的那瞬间，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味道。

　　浅浅淡淡，但这不就是周愠身上的味道吗？

　　“这桂花真好闻。”

　　何母没有应声，她想说的话没说出口。
　　何晏是她自小看到大的，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是知晓的。

　　而她知晓的是何晏从不喜欢桂花。

　　是那个孩子喜欢。

　　只要何晏还在，何母就觉得安心。

　　周愠这孩子她见过，是一个好孩子。

　　他的离开也是何母最不愿意见到的，且自己的孩子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的心是痛的。

　　“走吧，我们回家。”
　　何母小心翼翼的与何晏齐走回家，她瞥着眼看向何晏时，一个早有的答案出现在她的心里。

　　她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也会离开这个世界。

　　她不想，但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痛苦。

　　何晏回家后前几天，状态都挺不错，像是能接受自己回到何晏这个身份。

　　可在何晏的潜意识当中，他不是何晏，还是周愠。

　　等他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刷过机场安检时，他便知晓自己真的是周愠。

　　他去到一个地方，那所他们认识的大学。

　　记忆浅淡的回到何晏的脑海里，画面不断的变多，不断的丰富起来。

　　何晏在不知觉中心脏变得疼痛，他面无表情的看向飞机上的小窗口。

　　这个小小的窗口里，倒影着何晏哭笑不得的脸，下一瞬，就变成了周愠的脸。

　　周愠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何晏。”

　　何晏回应着，嘴角露出并不好看的笑容，“好久不见，周愠。”

　　忘记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何晏还是记得周愠。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放在窗口上，像是只有这样，就能碰触到周愠。

　　可他只碰触到冰凉的玻璃，周愠随着飞机的速度消失在外面的天空当中。

　　等下一飞机后，何晏来到大学。

　　何晏按照记忆当中的路线，重新回到了相遇的地方。

　　是多么熟悉的味道，场景，和他。

　　这时有学上去上课，不小心撞到了何晏，因为刚出院不久他就来到了大学处，身体尚且虚弱。

　　他被人撞到在地，不等他要说什么，有人伸出手。

　　何晏竟然变着花的经历了周愠所经历的事，他不想要再这样了。

　　何晏微微抬起眸，让他不可思议的事是眼前的人居然是周愠。

　　“周愠？”何晏惊讶的问。

　　“是我何晏，我是周愠，欢迎你回来。”
　　他的手被周愠牵起，他定定地看向周愠，他许久没有见到周愠，自然是想念的。

　　许多记忆回到了他的身上，回到那段时光中。

　　那些出现幻觉的时间里，他变成了周愠，那是他和周愠相处时才会有的时光。

　　“周愠，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是何晏。”

　　“现在，我回来了。”
　　周愠扬起的笑容，在下一秒血溅在他的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周愠躺在地上，周围全都是周愠的血迹。

　　周愠死在了那场意外当中，明明死的人是他才对。

　　那天周愠去帮他拿东西，凑巧这时如同他幻觉中那般，周愠被货车...

　　他痛恨自己，痛恨为什么不是自己去拿东西。

　　这一切都是他的缘故，何晏怨恨自己，若不是自己，周韵就不会去世。

　　他们临近毕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周愠去世，给何晏的打击很大。

　　甚是周愠的父母也是如此，他们怨恨何晏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去拿，反而是交周愠去拿。

　　这也是何晏想要的答案，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去拿。

　　从那开始，何晏开始有意识的去模仿周愠，似是只有这样，周愠就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

　　他想要周愠回来，但这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了。

　　他有时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这张脸，不知不觉当中就变成了周愠的脸颊。

　　他是周愠，也是何晏。

　　这时，何晏感受到脸上喷撒上的血迹，温热的温度，令他恐惧。

　　可下一瞬，冰冷刺骨的的湖水冲击在他的身体上，他陷入无休止的黑暗当中。

　　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那是在呼唤着他回去。

　　但何晏似乎有点坚持不下去了，没过几秒，他就听到了周愠的声音。

　　“何晏...”
　　“周愠？”

　　“是我，是我。”

　　天光大白，他回到了那一天，回到了与周愠相识的那一天。

　　恰巧在这一天，他早早就认识了周愠，轨迹早已不同。

　　他似是有了之前的记忆，奔向周愠时，脸颊上带着笑意。

　　这天正好，却没有任何的桂花香味。

　　原来，还有另外一条康庄大道，令他们走去。

　　蝴蝶经过，闪烁中，微微光亮，照耀着这片天地。

　　那一双暧昧的手，早早牵上，暧昧其中的情丝，无休止的蔓延在两人的身上。

　　他回来了吗？
　　何晏相信，相信周愠，他的爱人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