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比看上去有趣》千树家的树

91、第 91 章 只要别耽误

　　敲门的人带来了古斯塔夫的口讯。

　　织田早月带着早早准备好的东西坐到他面前，屏退旁人后，昔日的上将露出了明显的倦色。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April，事到如今，他还能否信任她？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除了他和他的夫人，还有他们早逝的儿子。

　　那是位天赋卓越的少年，死于脑癌。

　　或许这么说不太好，织田家主可能就是因为这点才选择古斯塔夫作为织田早月第一个共事对象。照顾织田家才华横溢的情报专家，多多少少也在安抚他们夫妻中年失独的心绪。

　　他们将未能培养亲生孩子成才的遗憾倾注于织田早月身上，连带着将那场轰动世界的血腥战役背后的一切尽数告知于她，真切地展示了战争的残酷。

　　多年后再见，当初跟在他后面怯弱的小女孩长成了清冷艳丽的女人，他和他的夫人待她一如当年，那么织田早月待他们如何？

　　他聊起了共事两年的点点滴滴，织田早月也就顺着他的话露出满怀悲愁的神色：“我自然是值得您信任的。”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将军湛蓝的眼瞳，点点微光在眼里闪烁了一下，又很快消失。

　　“你在Crnobog做了什么？”

　　意料之中的问题。

　　早在进来时与古斯塔夫对视的第一眼，织田早月便猜到了窃听器销毁后的一切。她可以肯定酒吧老板竭尽所能地渲染着她的危险性，如何向古斯塔夫展示那枚小巧的窃听器碎片，又是如何将他的猜测尽数说出，好让古斯塔夫对她起疑。

　　在多种选择里，老板选择了放手一搏。

　　根本不需要刺探古斯塔夫的态度，织田早月相信就算没有过往的交情，她接下来的话也能让古斯塔夫全部交付他的信任。

　　“在我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她敛了敛眉，吊了下胃口，才缓缓道：“您想让自己的帮派一直被打压下去吗？”

　　刚刚会议上的刁难历历在目，哪怕付出极大代价才在这里有了喘息之地，在那些人眼里，不沾毒品情色生意的古斯塔夫和他们还是有着天然的分割线，叫上他还是因为老板的临时起意。

　　“等等。”这个问题打了古斯塔夫一个措手不及，戳破心事的诧异让他面色微微发红。

　　“您比我更了解拉瓦拉的生态，为了共同利益的‘共存’只能维持一时，不可能维持一世。这是洗牌的最好机会，我相信不止我一人有如此判断。”

　　织田早月少有如此郑重其事的语气，她收起所有耐人寻味的微表情，那样地一本正经。其实这才是她身处战场的一面，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仅仅作为军事参谋以最理性的姿态给予她眼中最好的提议。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正是这副模样才更好唬人，不是吗？

　　古斯塔夫沉默地凝望着她，摆在桌上的手指紧握，他还在犹豫。她立刻看穿了他的心事，昔日的上将，如今的□□首领，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保家卫国的军人被迫远走他乡，蜗居在东南亚的小城市里苟且偷生，目睹着一出又一出的惨剧却又无能为力，难道真的甘心如此吗？

　　二十年前的将军面对国会上叛国贼的步步紧逼，能快刀斩乱麻迅速下决断，现在的他同样可以。

　　机会只有一次。

　　先前的防备姿态慢慢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星星之火。

　　“只要别耽误我做生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