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漫雪星

2、第 2 章

　　山上好像永远都只有一种颜色般,日子也如同天空中半飘的雪花一样,转眼就一片白茫茫.就好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可是这些娃娃都已经出落成少女了.

　　仍旧是一排直直那么站着,仍旧是如同雪色的白衣那么穿着,脸上的神情却已经开始经纬分明,有了各自的特色.

　　“不知道师傅忽然叫我们来，有什么事情呢。”站在中间的少女低声询问着，如同海藻般的长发也不打理，只是任由它生长。只是在右边挽了一个小小的髻，用一根银色的环扣住，刹是可爱。

　　“谁知道呢，总是有事呢。你啊，还不站好，要不又该受罚了。”左边的少女低低开口，拉了拉同伴的衣襟，示意她注意，俨然是大姐的模样。她的衣着可是朴素，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挂饰。只是手腕上套了一串乌黑佛珠，粒粒只有那么米粒那么小小，可是细看上面竟然还雕有佛像，想来十分珍贵。

　　再看去最右边的那少女抿着嘴一声不吭，头微微昂起，是三个少女中最为端庄的一个，但见她发丝梳的一丝不乱，小小的蝴蝶发簪看丝随意的那么插着，却又处处显示的那么精心装扮，人人都是白衣如雪，单就她的腰际还束着一银白丝带，婀娜的体态立即呈现。

　　“你们都来了。”说话间，一女子已经缓步走来，这当是谁，十年过去，岁月好像没有走近过这个女子一样，天山玄女的容貌一尘未变。她抬眼静静的看着她的三个徒弟，眼中的不舍一闪而过。

　　“你们三个自小跟随我长大，我的武功你们也学的差不多了。我也没有什么可教你们的了，你们也尚且年轻，为师现在有三个去处，你们可以自己选择。一个就是西域妙手芥末虚子那里，他在江湖上虽然被称为怪医，但是对于医理和佛理研究甚为精通。另一个就是中原的华伦山，那里的掌门你们自小也是见过的，华伦派乃名门正派，所擅长的剑术也名誉江湖。至于第三个去处，便是留在这里，继续和为师做伴。你们好好斟酌。。。”说着，看了看底下的三个徒儿。

　　三人全部都楞住，没想就有这般安排。

　　倒是最后边的少女缓缓开口：“玄冰自小喜欢佛理，芥末虚子大师那里最适合她。琳雪最喜欢新奇的东西，中原地大物博，她会喜欢。至于我。。。”少女低下头，“虽然很想出去把天山派发扬光大，可是也愿意留下来陪伴师傅。。。”

　　“不。。。”
　　“不。。。”

　　玄冰和琳雪同时开口：“我们愿意留下来。”

　　天山玄女欣慰的看了三人：“你们有这份孝心我很高兴，可是早在几年前我和芥末虚子大师还有武掌门就已经商量好了的。让你们其中两个跟着他们学习三年。既然是这样，你们就私下商量好后自己决定吧，不用考虑为师，只按照自己的意愿就好。”

　　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阵，琳雪开口：“好了，也不要争了，玄冰姐姐你就去大师那里学习医理和佛学，晴霜呢去武叔叔那里。至于我，”

　　“品行顽劣，就在这山上再收心三年吧。。。”一旁走来个青衣少妇，把琳雪的话轻轻接上。

　　“姑姑。。”琳雪开心的跑了过去，一头埋在少妇的胸前撒起娇来。

　　姑姑也爱怜地摸着她的长发，假装嗔怒道：“也是个大人了，怎么好像长不大一样。”说话间已经四人已经来到了室外，仍旧是那一片苍茫的白色。“既然你们师傅有此安排就不会说干涉你们的决定，照我说，如果决定走的，明天就各自上路。”

　　.......

　　这天的夜晚分外宁静，不宁静的好像是人的心。夜凉如水，何况这里终年不化的雪水，却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在对月冥思。看了好一会,转身去房间收拾包袱,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微风中烛火摇曳,光滑的铜镜被照的忽明忽暗,不小心照出了一个女子不易察觉的微笑.

　　天还蒙蒙亮,就有一个身影站在那里遥望远方.轻轻的有人拿了坎肩给她披上.“都走了？”
　　少女微微一笑：“姑姑。”

　　“会再见的。快进去吧，别着凉了。”姑姑拍拍少女的肩膀，又留恋的看看远处，走了进去。

　　室内，天山玄女坐在那里品茗。见到她们二人，微笑：“十五年了，现在忽然还真觉得有点孤单呢。”圆肚的小紫砂壶里咕咕地吹着水泡，水开了，她往几个小茶杯里注入，香气漫漫倾洒开来。“这雪水泡的茶自有一番味道。琳雪，看来你还要陪我和你青姑姑再多喝三年咯。”

　　“只要师傅不要再逼我学琴就善哉善哉咯。”

　　“你这孩子啊。”玄女眉眼间全是笑意，“好好，就不逼你了。。。”

　　“真的，真的？”琳雪惊喜万分。

　　“琴不弹了，作为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这三年，你要学习更为精进的剑法。”

　　“啊？~”刚才的笑颜转为了苦瓜，“师傅还说没什么可教的，我想不用练习了这才留下来的呢。”

　　“你啊！”一旁的姑姑采了雪莲来，三个人笑声一片。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闹，一起练武，一起撒谎，所以的事情好像都有三个人的影子，突然间就那样分开，没有音讯，说话的时候也就好像只有一个人似的。

　　三年的时间好像过的特别漫长，师傅也只留下一套剑法口诀，让琳雪自己琢磨。她不断的研究，练习，修炼内功。除了这些，就只剩下长长的思念，我亲爱的伙伴，你们好么？她常常喃喃自语，思念变成了白雾，一圈又一圈。她开始期待三年后的重逢，带着紧张，带者向往，带者这三年来少女心事的吐露。

　　时间就好像老者下棋，无论你多着急，无论你多希望永远不要有结局，他还是不紧不慢，自己慢慢走动，最后过完要走的路。三年，终于还是过去。可是如果，琳雪知道外面将要面对的是这样的局面，她还盼望么？又或者，根本没有选择，在三个人选择不同路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吧。又或者，没有注定，没有选择，心性如此。

　　同样是白雪皑皑的景色，不同的却有一米阳光，金黄的颜色，纯白的画布，反射出绚丽好似点点黄金。

　　“就快三年了，琳雪盼望很久了吧。”姑姑笑眼盈盈。

　　“我好想念她们啊。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呢。”琳雪眨巴着眼睛，长而细的睫毛好像蝴蝶的翅膀，浓密的遮掩住黑玉般的眼眸。

　　“按照约定，你们会在华伦山会合。”仍旧就毫无声息的，天山玄女走了进来，

　　“华伦山？”琳雪轻轻念叨。

　　“是的，你们都已成年。该去江湖看看了。”琳雪看到了师傅眼中的疼爱，看到她摸着自己的长发，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丝心痛，原来要离开的是自己么？

　　“出去，不比这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自己小心。”看着师傅说着，手里已经被握住了一把剑，沁凉入骨，薄如蝉翼。琳雪吃了一惊，这不是师傅随身的清凌剑么。从小到大，碰都碰不得，多少次想偷偷摸上一摸，都被师傅严厉的责罚，现在就在自己的手中。

　　“清凌剑，你带着。在为师身边也没有什么用处。只是记得，剑有灵性，境随心性。不可枉杀生，不可妄断言，不可欺凌弱小。别的，世人要说什么，只要对得起自己，不用管他们。可记住了？”

　　琳雪低头，从未有过的温驯，小声回答：“是。”

　　就这样，她带着师傅的清凌剑，带着师傅的教诲，以及姑姑关爱的目光，踏上了另一个旅程。